承安元年（古代架空）——秋叶刀

　　“那我来扮楚大将军，楚大将军连破十关，是天下第一猛将！”
　　“郭大将军才是天下第一，用长戟，喝得一叫，贼将就跑了！”
　　那先头发声的小孩说：“你们说话不算话，这次怎么又留个宗闻给我扮，他是个没用的东西，哪儿比得上别的英雄，给我扮郭将军，我这次要扮郭将军！”
　　“好吧，这回把郭将军让给你扮，下回……”
　　“去问一下宗闻在哪儿。”穆怿那目光从那几个孩子身上收回，对下属开口道，“办完这件事，我们正好回徐州去。”
　　“属下这就去办。”
　　见魏王一行走远，那三个孩子忙窜到墙角，其中一个说：“那位阿叔真的神了，他叫我们在城门口演了好几天，说是直到遇上一个戴金冠的人就不用再说那些话了。”
　　另一个孩子说道：“不知那个阿叔是姓郭还是姓楚？叫我们去夸他是天下第一，是天下第一猛将。”
　　“谁知道呢，有银子拿就行，走吧走吧，再不去学堂，先生就要骂了。”
　　宗闻坐在窗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
　　几日前，腕上的瘀痕只有指甲盖一般大小，而如今，毒性即将发作，这中毒的痕迹也已蔓延到了整个手腕。他身上中的毒如蛆附骨，折磨了他很多年，如若不是提着一口气在，早就把他打磨成一个意志消沉的废人了。
　　宗闻如此想着，便有驿站伙计端了饭食进来，那小仆放下盘子便即刻离去。宗闻刚端起其中一只木碗，就见碗下卧着一小张丝绢字条。他打开字条，只见上面写道：“魏王已引三千亲卫驻于萧县城外。”
　　宗闻将那块丝绢揉成一团，点亮烛台将其烧掉。不消片刻工夫，他所住的房间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咚咚”。
　　接连几下沉抑的闷响，像是接连敲在宗闻胸口一般。
　　是有人在敲客栈房门。
　　宗闻略低下身，拔出插在靴中的一柄短刀。门外之人见宗闻不开门，也是有了动作，从门缝当中竟伸出一截薄薄的尖刀来，一点一点地挪动着门闩——外面的人是想直接硬闯进来！
　　宗闻足尖一勾，房中木椅已被他抓在手上，刀刃已将门闩拨到最后一节，宗闻摒住呼吸，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将长椅狠狠扔了出去。
　　闯进来的魏王随从没有任何防备，有两人被击中腹部直接撂倒，挣扎着爬起来想再往里冲，宗闻已经欺身上前，在二人胸口处各补了两刀，其余三人举着长刀，当头就向宗闻头上劈来，宗闻只能堪堪躲过一刀，取出短匕格挡，金石脆裂之声后，竟是那二人的长刀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宗闻双手紧紧握住短刀，惊喘未定，方才长刀的刀身破开碎裂时，迸出锋利碎片割破了他的衣裳，一丝鲜血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流下。
　　穆怿在房内打斗完毕后才缓缓走了进去。他扫了一眼地上折为两段的森冷兵刃，又看向持刀相对站在窗边的宗闻：“身手不错，你没有把璇玑刀送人？”


第8章
　　见穆怿与他说话，杀心不如先前强烈，宗闻答道：“璇玑刀是大王所赠，未得大王允许，我不会将刀转送他人。”
　　宗闻不硬不软地刺了他一句，可穆怿的怒火已在看见璇玑刀时就已消退了小半，他并不在意宗闻话中的暗讽之意：“为何在军中，你想杀了监军四保？”
　　“四保辱我，杀之方能泄愤。况且宦官随军，没有明旨就是奴婢，欺辱主将，那就该杀。”
　　“前两件事姑且算你有理。”魏王拣了处干净地方坐下，“那你违抗军令，私自取道秦岭，更改进军路线，这已是板上钉钉的重罪！你可以给孤一个解释吗？”
　　在军中，违抗军令者斩，进军路线干系重大乃是机密，故而，这道军令穆怿只给了宗闻一人，而宗闻所做的与穆怿的军令背道而驰。他指挥中军，深入齐王领地的腹地秦岭，一小股军队正面佯攻，而大军从后方扑杀，杀了齐王一个措手不及。
　　论战功上，杀敌上万是大胜，可到底，宗闻还是违抗了穆怿给他的军令。
　　军中将士对胜利欢喜不已，大肆庆祝，可徐州城内魏王的亲信们对此却是议论纷纷。对于正确的进军路线，穆怿身边草拟军令的王宫主簿，以及参与议政的参军、军师等都是知道的，虽然并不算是人尽皆知，可宗闻违抗军令一事不容辩驳。
　　因为知情者少，宗闻是否会被定罪，完全是看魏王的心情了。
　　宗闻对此事心知肚明，面对魏王的质问，他早就已经做了准备，想出了很多种说辞。他也知道，穆怿带了三千人来萧县，是对自己动了杀心的。那五人破门而入也是得了穆怿的允许，若不是他拼死反抗，加之手中的璇玑刀是一柄利刃，他早就死了。
　　为了活命，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重重布置，他杀四保一事，必定会引起穆怿的震怒，在萧县碰到穆怿，宗闻并不觉得奇怪。他身处细作无孔不入的监视之下，穆怿能随时知道他在何地，在做什么，他所能做的就是让穆怿自己去看。
　　他想让穆怿看到低调的楚家如何行事，魏王妃的父亲镇海侯如何在名义上吃斋礼佛、做足姿态，但实则跋扈霸道，凌驾于大王的法度之上。
　　他想让穆怿看到，比起自己，郭家和楚家更是在军中有着不小的势力。
　　宗闻心里很清楚，他只有在明面上显得愈加弱小，才越有可能活下来。如想活命，必须要有卑下臣服之姿，宗闻把手中的璇玑刀换了一个方向，双手捧刀，然后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求胜心切，违抗大王的军令也是实情，大王如何处置我，就请拿这把璇玑刀来作数吧。”宗闻抬起脸，注视着穆怿的双眼，“大王想要杀我，就请将此刀捅进我的脖子，大王若肯饶我一命，就将璇玑刀还赠于我，吾之生死，全由大王决断。”
　　宗闻说完话后就垂下了眼睑，在长久的安静和沉默之后，他才感到自己手上重量一轻，穆怿将璇玑刀拿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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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锋利的刀尖在宗闻眼前一闪而过，穆怿抽出他发髻上的铜簪，宗闻的长发逶迤而下，披散在他的脸侧。
　　穆怿撩起宗闻脸颊边的一缕黑发，慢条斯理地用刀割下一段，他的语调也是轻松而漫不经心的：“你的这颗好头颅还是留着吧，自古以来割发如同斩首，割你一段头发，这就算是孤罚你违抗军令一事。如若再犯，定不轻饶。”
　　魏王的最后一个字落入耳中，宗闻方知生死难关才算是艰难度过，这次他应该是不会死了，刀尖顺着他胸膛向下，割断了他腰间系着的玉带。
　　他被握住下颌，抬眼望向魏王，穆怿轻抚着他的长发，大力摩挲着他的耳后，这种暗示极为明显，随从们知道，魏王要与宗闻行夫妻敦伦之事，可未得王令，也不敢退下；宗闻行事却毫无忸怩做作之态，自己伸手脱了外袍，只着深色中衣跪在了穆怿跟前。
　　宗闻眼神专注而认真，穆怿见他乖顺，亦是呼吸粗重而又满心欢喜，他也懒得用手去解开宗闻身上的衣衫，索性用刀直接将中衣割成碎布。宗闻对待情事坦荡而直率，更是难得的顺从，更是令他难以自持。其实，宗闻很少求他，他能痛快认错，哪怕只是口头上服软，穆怿就已经不想杀他了，只是在心里有些暗恨，宗闻把衣裳脱得太快，竟叫随从看到了他的身体。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爱妻，如何能轻易示人，侍从收到魏王眼神暗示，搀扶着中刀倒地的同伴，捡起地上碎裂的刀片后退出了客房。
　　宗闻并非纤细妖娆的娈童身姿，四肢俱是精瘦有力，兼有一身的刀伤箭痕。穆怿拣了布条捆住宗闻的双手，他们两个都是有权有势，又历经风月的男人，自然知道此刻对方急切地需求什么。宗闻被吻着脖子，低低地喘着气，穆怿兴致未消，宗闻轻声说道：“我久不经人事，后头紧的很，不易进去。”
　　穆怿注视着宗闻略带迷离的眼睛：“你说紧的很？那孤就给你*开。”
　　守在外头的侍从们其实都知道，原本魏王是来萧县杀宗闻的，想暗地里处置了他，故而没有大张旗鼓，可看如今的阵仗，魏王心里还是不舍得，宗闻也保住了性命。
　　没过多久，穆情也到了。
　　魏王亲至萧县，监察司贴身保护乃是正责，穆情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先去客栈厨房给大王烧热水，再去城中大夫那儿给配两副药，一剂提神补气的药丸，还有一剂红丸。承安侯不禁折腾，让大王玩得尽兴些——别准备明日回城了，起码后天晌午才能出发。”
　　论明白大王的心思，穆情这个亲弟弟是个中翘楚。到了第二天，魏王果真没有提回徐州的事儿，只合上房门与宗闻玩乐。
　　去送药时，是穆情亲自去的。
　　之前在徐州时，穆情不是没有听过他王兄的墙角，也在屋外听过他大哥宠幸妻妾，那是他职责所在，身为监察司副使，他需要随时护卫魏王的安全，可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兄长宠爱承安侯还是头一回。
　　穆情瞧见房中情状，即便他是个训练有素又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也不免有些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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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穆情会失态，是因为他看到了宗闻的另外一副样子，与他平日里截然不同，这让他一时间忘记自己是进来送药的。
　　魏王见是穆情进来，便对他道：“把药放下，出去吧。”
　　穆情离开后，魏王就解开了宗闻唇间紧缚的系带，被含吃得久了，布条已经湿透，夜明珠水润光滑，穆怿打开瓶塞，取出了一红一黑两粒药丸，令宗闻服下，那药丸甫一入口，口球又重新塞入了他的唇舌之间，宗闻心下一凛，如此动作，如此一来，他根本无法吐出那枚红丸。
　　两粒药丸喂了下去，穆怿耐心等待着药效发作，他这时才注意到，宗闻的锁骨处竟是破了皮，想来，那句“四保辱我”，指的便是这里了。
　　阉人当真该死，连孤的心尖都敢碰。此时，穆怿是真的不介意宗闻杀四保的事了，他杀大王的内监当然不妥，可此事是宗闻被冒犯在先，他出身贵胄，心性高傲为人强横，四保敢碰宗闻，才是真的找死。
　　他觉得宗闻有话要对他说，就取出了他嘴里的夜明珠，宗闻被喂了红丸，正是恼火的时候，哑声问道：“你……是不是不行了，只能靠着这种情药……”
　　穆怿爱怜地抚了抚宗闻汗湿潮红，欲色未消的脸，“至于孤行不行，你大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