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斯语下巴枕在膝盖上,扬起被雪花压低的睫毛,望向贺知意,嘶哑的喉咙也想跟他说话。
  说好冷,好痛,不喜欢生病。
  到嘴边又说出不出来,只是诚实讲话。
  “贺知意,我,掉下,来。”
  贺知意脱下大衣,将温斯语从头到脚裹住,紧紧搂在怀里,抱起来。大衣内衬还有贺知意的体温,温斯语贴了会儿,发现贺知意的胸膛更暖,闭着眼,将脸颊靠过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贺知意胸膛的振动。
  坏蛋贺知意,又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讲话。
  是在说他不好好走路吗?可是,他是流鼻血,好多血,才会走不稳的;还在夸他聪明?没有像傻瓜,走在狂风大作的河谷里。
  温斯语想知道。
  可是,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贺知意,不要说我。
  好像贺知意不仅能听见他的眼泪,还能听见他心里的小话,贺知意停止了振动,只是抱着他。
  温斯语迷迷糊糊地睡着。
  能听见关车门的声音,车内的暖气扑在温斯语的冻僵脸上,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夜惊。
  贺知意立即将他箍紧在怀里,按住温斯语颤蹬的小腿,脸颊和眼睑也抖得厉害,贺知意将嘴唇靠在他脸上,亲着他,亲到耳畔,柔声哄着他。
  哪怕温斯语听不见。
  渐渐地好了些,温斯语在伏在怀里,轻轻哼了声,像是在回应他。
  贺知意开始给他喂些温水,然后脱衣服。
  外套都湿透了,毛衣的领口和袖口湿了。不是早上给他准备的衣服,温斯语回家自己换衣服了?
  来不及细想,贺知意把温斯语的衣服都脱了,鞋袜丢在脚边,剩下干爽的里衣,裹上车里备着的绒毯,抱进医院。
  低温急救。
  贺知意到得及时,温斯语的意识和体温都不算差。复温,抽血,心电图,没有湿啰音,不用拍胸片。
  温斯语也不松手。
  温斯语躺在温暖蓬松的床上,身上衣服干燥,被褥蓬松。但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抓着贺知意,不肯放。
  没多大的力气,可是贺知意尝试拨开,温斯语就要哭。
  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苍白的脸孔瞬间泛起哭泣的潮红。贺知意不敢再动。
  他怕。
  温斯语害怕被丢去没人的井里。
  扎进手背静脉血管的针头很冰,刺破他,伤害他,会像那颗肿瘤一样侵占他的身体。
  温斯语开始剧烈地挣扎,咬着牙哭。
  贺知意不知道怎么了,只能用力地抱着温斯语,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斯语又小又软的手,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
  “宝宝,别怕。”
  贺知意的头发乱了,从脑后垂下几缕黑色碎发,虚虚挡住他紧锁的眉心,低头,吻着温斯语发汗的额头,“没事,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终于,温斯语安定下来,一点点,蜷缩进贺知意的怀里。


第22章 触碰的微光
  温斯语睡了好久。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实, 想让他好好休息,白天夜里,温斯语都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 就像身旁的人也不分昼夜的配合他。
  贺知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然后,躺下来抱着温斯语。
  平躺着,贺知意看会儿了天花板,侧过来,握住扎着针头的手, 将他慢慢搂进怀里, 手紧握着那片单薄的肩膀。
  “温斯语, ”
  贺知意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指尖勾开垂在温斯语耳际的长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
  温斯语好像听见了, 不满地蹙眉,在贺知意的怀里拱了拱脑袋。
  “好、好,不说你了。”
  贺知意亲他的额头,跟他道歉,说对不起,让他再乖乖睡会儿。
  后半夜, 温斯语醒了。
  打着点滴,可嘴巴里还是干,想喝水。
  吸管递到嘴边。
  温斯语迷迷糊糊, 半合着眼,咬住吸管,大口地喝了水, 还想喝,吸管被抽走。他睁开眼,贺知意在昏暗的房间里,握着水杯,漆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喝太急了。
  温斯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贺知意高大模糊的黑影朝他贴了过来。
  熟悉的气味,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愈发熟悉,它们丝丝缕缕地涌进温斯语的鼻腔。比贺知意在他嘴唇咬地那下温柔。
  温斯语拒绝不了,虚弱疲乏的身体连抬起指尖都做不到,只能闭着眼。
  贺知意贴着他的嘴唇,吻得很小心,像在确认体温和口腔的湿润程度。左臂在温斯语的脖颈下,搂着他,右手放下水杯,扯了扯被子,又往温斯语身上压了点。
  微微的压力,令温斯语再度入睡。
  贺知意松开他。
  温斯语的入院检查没有太大问题,低体温导致的血常规三系偏低和肝酶异常,等明天再复查一次。
  睡眠是最好的休息。
  温斯语醒了,肯定会结结巴巴地和他解释,让他不要担心,然后跟他撒娇哭一场,哪能休息得好。
  也不想再看温斯语哭。
  清晨,贺知意站在检验科的走廊尽头,一旁的窗外覆着白雪,显得清晨的光很亮。
  他低头看着温斯语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知意?”
  贺知意抬头,见到朝他稳步走来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脸庞轮廓瘦削冷硬,五官俊朗,竟意外地有些面善,却又说不上来。
  贺知意看了眼,跟在男人身后的保镖,想起是谁了。
  “纪叔叔。”贺知意同纪延握手。
  纪桉明昨天住院了,心脏问题,纪延在医院陪护了一夜,早上想下楼走走,跟贺知意一样来取检验单。
  两人不算太熟,客气寒暄了两句,问问谢菁和老人的病情,一同往病房走。
  纪桉明患有扩张型心肌病,年过花甲,手术和吃药风险都会加大,贺知意向纪延介绍,可以去波士顿做RNA治疗。
  纪延有些意外,“只知道你是神经科专家,没想到,心脏方面也擅长。”
  贺知意笑了笑,这是当年他为温斯语做的。
  温斯语的基因检测报告中,PLN基因突变,属于症状前携带者。贺知意就拨款让团队做了RNA临床研究,已经用在了温斯语身上,让贺知意放心他能蹦蹦跳跳。
  “扩张型心肌病多是遗传性。不仅是纪爷爷,你们也都应该尽早预防治疗。”
  说完,贺知意顿住,补了句抱歉。
  纪桉明只有纪延一个孩子,而纪延的孩子…
  纪延脸上并没有恼意,他原本的五官儒雅温和,能称上俊美,只是这么多年警察当下来,气质愈发硬朗。
  他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也希望我的小息云,能在某个地方,遇见像你这么优秀的医生。”
  二人在斯语病房门边分别。
  贺知意看着纪延的背影,忽然在想,保持这样无望的希望,究竟是好是坏。
  又想,那个失去孩子的夜晚,他们有预感吗?
  贺知意揣着求婚戒指,去找温斯语的那个傍晚,他的心里是有预感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温斯语,所以愈发坚定求婚的决心。
  可是,只不过晚开口了那一秒,他失去了温斯语的三年。
  -
  清晨,温斯语醒来时,贺知意不在。
  病房里有两名护士,见他醒了,一个匆匆离开,很快带着医生赶了过来,替他检查身体情况。
  温斯语听不见,也不想费心力地去读他们的口型,继续侧着脸陷进枕头里。
  医护可能不知道他是聋哑人,但知道他说了不算话,得找家属,温柔耐心地替他盖好被子,出门找贺知意去了。
  贺知意像是被什么事耽误了,还没回来。
  有人来喂温斯语喝了点水,吃点流食。不是医院的护士,大概是贺知意从家里带来的佣人,做事的条理风格,都让温斯语想起了在波士顿的日子。
  温斯语恢复了力气,大脑也逐渐清明。
  他猛地想起什么,想问护士,他都做了些什么检查。
  可一时间身体和思绪,都没办法支撑他说出口。佣人上前,用手语和他沟通,然后帮他询问了护士。
  “主要是心电图和血液检查。”
  温斯语松了口气。
  “温先生,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哦,其他的贺医生都已经预约了,说等您醒了,再做全面的检查。”
  温斯语霎时愣在原地。
  这时,放在不远处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他的手机。
  或许是林致远,他从昨天睡到现在,没有回复消息,肯定以为他又出现了什么副作用。
  温斯语尝试着下床,佣人来扶住他。
  拿起手机,温斯语去到窗旁,避开佣人,回了林致远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做脑部CT检查。
  【林致远:当意识水平和低体温程度不符,才需要做脑部CT排查结构性病变。或者头部受伤。】
  【林致远:你有受伤吗?】
  温斯语刚想回没有,抬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额头贴着纱布,脸颊还有碘伏留下的痕迹。
  温斯语有些慌乱,身后的病房门被推开。
  贺知意握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温斯语看着他不算好的神情,突然,想到了曾经在波士顿时,贺知意经常碰见撒谎的病人。而贺知意总是——
  “温斯语,我们聊一下。”
  温斯语的心揪紧了。
  贺知意没怎么看他,兀自走向会客厅,低着头,陷在沙发里,视线盯着手里揉皱的报告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从贺知意微微塌陷的肩膀,模糊的神情,温斯语感觉到了他的悲伤。
  被发现了。
  温斯语连呼吸都暂停。
  “贺知意…”
  “吃东西了吗?”贺知意忽然抬头问他,“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温斯语更加不安,呆呆站在原地,宽大的白色病服罩在他的身上,可怜巴巴,苍白着小脸,额头贴了块白纱布,眼睛雾蒙蒙地看向贺知意。
  他又怯怯地喊了声:“贺知意…”
  “来。”贺知意起身,轻轻握住温斯语极瘦的手腕,带至身旁坐下。
  贺知意看上去好平静,却始终不肯看他的眼睛。
  温斯语紧张地嘴唇在颤抖,他宁愿贺知意生气,说他是撒谎坏兔子,也不要只是沉默不语地握着他的手。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温斯语听不见,发现了贺知意的目光,才扭头望过去。
  来的人是贺知意的秘书和雍城警察局局长。
  是关于工厂和庆山医院的事。
  贺知意想先让温斯语回里间休息,但温斯语不肯走。
  消失许多年的感觉再次来袭,他做错了事,担心这时候又有其他人来跟贺知意说他的坏话。温斯语找到助听器戴上,要听他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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