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青回拽着袋子的手渐渐松了,他屈肘擦了擦眼睛,冷笑一声:“石头哥,交了东西就坐实了罪名,他们是想把我们全都赶走。”
  紧邻锦盖马车的帐内,万千儿正缩在绣花被褥里,频频看向门帘。
  他爹万贵在旁边安慰:“别看了,仙君仙姑不在,他们每月这个时候都要闭关修炼,找不着人的。”
  “那小女娃在我们手上,他们肯定会把东西送来,到时候直接把他们帐子里的人都轰走。”
  万千儿掀开被子坐在床上:“要在仙君回来前处理干净。”
  绝对不能让那个人出现在仙君面前。
  “儿啊,你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万贵摇头晃脑:“而且你说的那个人可不简单,他们一起回来的人提过,他可是一个人从尸巢里带回的那些宝贝呢!”
  万千儿语气平平:“你看得上那些宝贝,都给你,我只要把他赶走就行。”
  “真的?!”万贵见钱眼开,顿时将旁的抛在脑后:“那可说好了,那些灵石什么的,若回头遇上还能兑现钱的钱庄,可能换不少银子!”
  万千儿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不耐烦:“千真万确,行了,你去把那女娃嘴巴堵了,哭得我心烦。”
  他早就看那帐子里的人不爽。
  万千儿和青回、韩老是一个县城逃出来的。
  万家是当地豪绅,万千儿更是祖父捧在手心的宝贝,在县学里,就算县太爷的公子,也得对他笑脸相迎。
  青回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隔壁邻居儿子养的一条好狗。
  可运败金无彩,一朝陷落,偌大万家偏只逃出来一个吃喝嫖赌的爹,和四肢不勤的儿子。
  万千儿坚信,侍奉仙君和自甘下贱当娈宠是两码事。
  仙君和他爹都说过,自己是有仙缘才能被挑中,这是别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
  但每每看见了青回、还有韩夫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万千儿就像被扒光了站在太阳底下一样。
  那滋味太难受了。
  他们怎么能那样看自己呢?
  他们得死在逃难路上才好。
  这样,到了太初山上,他就又是清清白白、高高在上的身份了。
  万千儿不止一次幻想过到了太初山之后的画面。
  每次一提起来,他就沉浸在这股美好里无法自拔。
  他抱着被子吃吃笑着,眼神迷离,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舍弃这身旧皮囊,追随着云端上的仙人而去了。
  万贵看儿子又犯了痴病,磨了磨牙根子,转身哼着小曲儿打帘往外走。
  外头被绑在木桩子上的珍珍哭得满脸涕泪,一旁的大狗不安地蹭着项上被收紧的铁链,双目冒着绿光,望着她不住流口水。
  万贵心情好,走到珍珍身边蹲下,拍了拍她的脸蛋:“我女儿被妖兽吃的那天,也和你差不多大呢,你俩啊,都是命不好,我告诉你,下辈子投胎去山上,做牛做马,都好过来山脚下当人。”
  旁边一个手下犹豫开口:“贵人,咱真的要做这么绝吗?我听昨儿回来的人说,那边可是有个敢爬尸巢的狠角色……”
  “行了,那小子我见过,再狠能有多狠?不过是虚张声势,”万贵轻蔑道:“再说了,我儿有仙君罩着,他有吗?他再厉害,厉害得过仙君去?”
  手下想了想,顿时放宽了心。
  另一边,方行柳一边扎头发一边往回走,洗去那层晦气后,步伐都透着股松快。
  快到帐子前的时候,他身影一顿。
  奇怪,平时闹哄哄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心中生疑,一把掀开帘子,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紧接着,高大健壮的独臂男人猛地朝他跪下。
  “对不起,”石头面色憋得通红,仅剩的胳膊上青筋虬结,脊背深深地压弯下去:“我让青回把东西都给万贵人了,我知道那都是你找回来的,对不住,对不住……”
  方行柳虽未从他颠三倒四的句子里听出来由,却已经隐约猜到点什么。
  韩老帮二幺粗略包扎了断指,女人靠在角落气息奄奄。
  方行柳余光扫视了一圈,不自觉将手按在了腰间匕首上:“珍珍呢?”


第93章 可怜焦土
  万千儿窝在锦绣堆里喝莲子羹的时候,听见外头响起了杀猪般的尖叫。
  他刚狐疑探头,就见一只苍白的手掀起了帘子,拖着个喊得撕心裂肺的人往自己屋里走。
  万千儿定睛一看,那像只猪狗一样被拖进来的人,正是自己父亲万贵,对方被割了两根手指,正抱着血如泉涌的断口尖叫!
  他那张呵护得水润鲜嫩的小脸顿时吓成了酱猪肝,三魂七魄惊飞无影。
  “来、来人啊!……救命!救命!”
  万千儿打翻杯盏,连连后退躲去了榻上,蜷缩在角落,腿肚子不住发抖。
  外头一声响亮的女孩啼哭响起,然后便是男人哽咽着窸窣替她解开绳套。
  “珍珍别怕,爹在!”
  万千儿变了脸色,扯着嗓子吼:“人呢?!都死哪儿去了?!——你别动我,仙君要回来了,你动了我,仙君饶不了你!”
  面前拽着万贵的少年穿着一身粗麻短褐,袖子卷到手肘中间,刚洗干净的白皙臂弯上又被染得通红。
  他高束着长发,虽缊袍敝衣,却难掩骨子里浑然天成的灵韵风致。
  然而这层傲气如今蒙上些许晦暗,仿佛一块陷入泥淖之中的金玉,苦苦挣扎在黑白混沌之间。
  “你出的主意?”方行柳平静地看着缩在角落的人,学着某人的习惯转了转手里的匕首。
  万千儿此时此刻才真的害怕了。
  巨大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我……不是我,不是我……”
  方行柳朝他走过来:“他们没有招惹你,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妖兽杀人,人也要杀人,为什么?”
  他看起来心烦意乱,似乎真的为此感到困惑。
  万千儿一个劲儿往角落里躲,最终却还是被捉住了手腕。
  他尖声挣扎着,最初是威胁,紧接着磕头求饶:“我有眼不识泰山,小仙君,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方行柳漠然看着他,仿佛只想索求一个答案。
  万千儿崩溃了,通红的双眼满载着粘稠的恶意:“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不奇怪啊!”
  “人也是会变成妖兽的!小仙君!!”
  方行柳垂眸:“万氏父子,诬人行窃,私断人指,强略幼女。韩老说,依大景律,该杖一百,流三千里。”
  “不过现在兵荒马乱,倒是无法捉你见官,只得我来判,”他缓缓蹲下身,出手如电,攫住了对方小指,漆黑眼瞳冰冷似鬼:“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道扭曲悚然的痛呼声,一截带血的指头啪嗒落在了地毯上。
  方行柳直起身,抬脚绕过蜷曲在地上嚎啕不止的万贵父子,转身往帐外走去。
  外头围着的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盯着他,脸色骇然。
  石头用独臂抱着珍珍,朝他投来感激的一瞥。
  而身旁杵着拐棍的青回,面上却多了几分畏惧,张了张嘴,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被拴着的那只妖兽却猛地咬断铁链,弓起脊背,一声低吼便朝方行柳扑过去。
  人群惊声躲避,而方行柳却只是咬了咬牙,恨恨盯着这只面目丑陋的怪物。
  在即将被爪子触及的瞬间,他微微闪身出现在妖兽身后,将拖在地上的半条链子掣在手中,照着之前在沈庄过桥时鹿鸣渊的动作,旋腕一抖。
  铁链如活蛇翻卷,顺势绕上妖兽脖颈,方行柳一击得手,骤然将绳圈收紧。
  妖兽被锁住咽喉,四爪刨地,挣扎翻腾,竟然完全无法挣脱。
  方行柳心里无名火起,眼也不眨地就将刃尖揿入妖兽后心。
  他都忍着脾气,把臭烘烘的妖兽心窍挖出来,翻那里头的灵力来用了。
  已经够惨够可怜的了,居然还要被这丑狗挑衅。
  真是送上门来找死!
  “仙君!仙君回来了!……”
  “快走快走!仙姑的狗死了,别杵在这里挨晦气了!”
  两道身影似乎是用上了轻身术,从远处疾掠而来。
  石头和青回齐齐变了脸色,过来拉方行柳离开:“你赶快走,有我们拦着!”
  见方行柳不为所动,青回急得跺棍子,指了指帐子里:“仙君和仙姑养的好狗都被你整治了,他们肯定要找你算账的!”
  正说着,万贵自个儿爬了出来,看见远处身影,几乎是热泪盈眶:“仙君!仙君给我做主啊!呜呜呜……这小子无法无天了啊!”
  魏仙君和魏仙姑一个起落,从马车顶棚借力而落,匆匆行至近旁。
  黄褐道袍的男人看清那少年面貌,微微一愣,在这混乱关头,竟还不辨场合想入非非起来。
  方行柳被那人笑得一阵恶心,沉下面容,又想起身上用于交易的几颗灵石,硬生生忍着暂且没有发作。
  而魏仙姑却脸色遽变,嗓音狞厉:“你杀了我的元宝?!”
  她疾步上前,额角青筋毕现,高高扬起手——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目光落在了少年腰间某物之上,仅仅是这一眼,便陡然将她来不及发泄出来的怒火给灭得一干二净。
  转而化作铺天盖地的惊惧。
  魏仙姑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却晃悠悠后退了半步。
  万贵还不清楚事情缘由:“仙姑……?”
  “那、那东西……”魏仙姑的手缓缓垂下来,变成了个指着某物的姿势,魂不守舍道:“你哪来的?”
  方行柳蹙着眉,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须臾了然。
  那六枚花钱本来仔细收在腰带里,和绳带打着死结,刚刚打斗时穗子掉了出来,便明晃晃地缀在了腰间。
  魏仙君这才收回那色迷迷的表情,不解地看向一贯波澜不惊的妹妹:“怎么了?”
  “这人我们惹不得,”魏仙姑电光石火间就做出了选择,强硬命令道:“走,现在就走!”
  “走什么?”魏仙君嘀咕:“这么多人,丢下不管了?我们可是和那边说好了……”
  魏仙姑狠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齿:“记吃不记打啊你?忘了在陵中城被谁按在地上收拾了,还想把那个煞神招来?”
  魏仙君悚然变色,那些心猿意马一扫而空,差点将眼珠子也瞪出来:“是鹿……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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