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身边宦官一怔,随即换了副谄笑嘴脸高呼万岁,很快引来二三附和。
  马车便在这此起彼伏的唱和声中破出重围,驶出城门。
  城郊官道上行驶着一辆青盖骡车。
  耆老照例率坊民跪伏两侧,顶着酷烈炎阳,汗流如雨。
  那辆马车擦着骡车而过,上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便拉开距离。
  成旺心头狂跳,隐在神鬼面具下的表情紧张却兴奋,看着两旁街坊邻里熟悉的身影,他按捺住了与亲友团聚的冲动,想到了青鸟彩扎里藏着的那只载满希望的宝坛。
  万千心绪,化作喉中一声嘄呼,响彻原野。
  被王朝遗忘的皇子皇女也扶着彩扎立在马车上,纵目遐观。
  就在这片辽阔土地上,一个又一个姓氏前仆后继爬上玉座,又在沧海桑田中稍纵即逝,而他们也即将迎来相同的宿命。
  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衫,将目光引向了远方躬耕不歇的忙碌身影。
  他们知道,那才是这片土地亘古的主人。
  马车如离弦之箭,转眼间伴随着滚滚尘烟消失在道路尽头。
  而那辆骡车,才慢悠悠晃荡到了路中间。
  暑日蒸蒸,有人不耐酷热,小心翼翼抬手试去额头汗水,却忽然发觉有一枚晶莹冰润的雪花落在了手背上。
  人们惊愕直起身,只见骡车上有人掷出了一把素伞,伞面旋悬,飞雪缭绕,曳出一片凉爽宜人的温度。
  耆老缓缓直起干朽的身躯,望着那远去的骡车和仙伞,捧起了面前纷飞的碎雪,随即将其紧紧按在了胸膛之上,欣慰又感激。
  后方的人群渐渐远作一团朦胧的黑影。
  方行柳这才放下帘子,将丹棂小雪纳入怀中。
  魏家兄妹已经同成旺一起护持着灯油离开,而自己也早就完成师命,至于之后景廷若是发现宝库中灯油被调换,那也是他们自己看护不力,同太初山无关了。
  车厢里,两人相顾无言,只默默听着车轮辘辘转动的声音。
  须臾,黑衣青年抱刀阖目,往后一靠,似在小憩。
  方行柳坐在另一边,目光有意无意瞥过去,但对方只要眼皮一抖,他便又慌乱移开视线,假装在忙其他的事。
  这样别扭而古怪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回太初山之后。
  方行柳要回小别峰复命,鹿鸣渊是剑宗弃徒,自然无法明目张胆跟入山门,于是在蓬莱府便下了车。
  临走前,他还十分自然地抓过方行柳的右手,拇指稍一摩挲,那颜色浅淡的离火戒便又鲜艳如初。
  方行柳凤目微睁,怔怔望着那圈红线,又飞快抬眸,盯着面前故作冷肃的黑衣青年,欲言又止。
  原来不用接吻就能补上离火诀……
  或许是对方眼底谴责的意味太过明显,鹿鸣渊咳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解释了一句:“之前那个更快。”
  方行柳默然屈起手指,缩回袖中。
  不知为何,比起被欺瞒的不悦,心中竟然是失落更多。
  他迟疑片刻,问道:“你去哪?”
  鹿鸣渊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天大地大,自有可去之处。”
  说完,他忽地抬起手,瞧着像和往常一样,要替对方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
  方行柳不避不动,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面前顿了顿停住,又缓缓顺势扶住了旁边车壁。
  “走了,”鹿鸣渊语气如常,另只手挎在腰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在刀镡上:“有事就传音给我。”
  方行柳也不由地往前倾了倾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堵住,改为囫囵点了两个头。
  鹿鸣渊反常地没再嘴欠,只转身挥了挥手,抽出悬光提在手上,漫不经心画出一道缩地术,尔后微微侧过脸,偏头往骡车的方向瞥了一眼。
  方行柳没有看清他最后那到底是什么表情,就见术法生效,人影一晃,顷刻消失了。
  再到小别峰之后,方行柳整个人都有些莫名消沉。
  他本想先去竹居复命,但留守的弟子却告诉他,代宗主近日偶有所感,决定闭关三月,所有俗务,交由首席弟子打理,若方行昭顾及不上,再交给小徒弟方行柳代行。
  也正是这个时候,普济仙宗的送信弟子找上了门,要邀请天玄子参加仙宗七十年一回的大炼丹开鼎礼。
  往回大炼丹也会邀请各个宗主门主,巨擘大能,使仙盟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丹炉开鼎,更是方便这些金主现场竞价。
  大家也都是愿意去的,毕竟资源也是宗门根基,而极品丹药可遇不可求,能多抢一颗,便或许能为同门弟子争取到一分破境的可能。
  那送信弟子面上含笑,将请柬转交给了方行柳:“早听闻剑宗多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小师兄,久仰久仰,既然贵宗主不在,就请小师兄走这一遭了。”
  “我去?”方行柳有点意外,垂目看着请柬上的“随”字花纹落款:“可我资历尚浅。”
  “无妨,”送信弟子笑道:“其实早先天玄子便同我们宗主提过,若此回闭关,就让小徒弟去开开眼界,想来说的就是小师兄你了。”
  想不到师尊居然连这个也安排好了。
  方行柳脑海中又浮现出丘问捋着白胡子冲他微笑的场景,心里顿时暖暖的。
  送别仙宗弟子,他才回到自己住的竹屋。
  他先把骡子牵到后院草舍里喂了几根苜蓿草,又给它的食槽里舀了水。
  饶是做事时已经挽起袖子,扎好了衣摆,但动作间还是透着几分笨拙和别扭,完全瞧不出这双手竟和挥舞青笋时是同一双。
  没办法,方二公子本就不怎么干活儿,在家时有方圆一手包揽,在外则是鹿鸣渊事事关照。
  方行柳想到对方时有些愣神,骡子啃了啃他的袖子,他才发现自己把草料也都泡水里了。
  他默默捞出草料,重新取了干草堆起来。
  心事重重地忙活了一通,他下意识握着那颗涤尘珠,拂去周身尘埃。
  用完后才顿了一下,看着掌心的珠子,眉头渐渐紧锁,露出了懊恼烦躁的表情。
  “都怪你。”他骂道。
  涤尘珠当然是没口辩驳的,只静静安详地躺在掌心,默默包容净化着一切。
  少年卷着袖子,衣摆凌乱系在腰间,抹额也歪在一旁,难得没心思捣鼓自己的形象。
  他盘腿往竹榻上一坐,支着腮,翻出自己的玉骨扇,扑棱棱析开几格。
  尔后做贼心虚一般打开传音诀,病急乱投医。
  他第一个找上魏含章,犹豫半天,敲出几个字:“我有一个朋友……”
  想了想,又把字抹去了。
  魏家兄妹正在平川界忙着护送真正的灯油,可能也自顾不暇。
  那找谁呢?
  方行柳平日里往来的人不多,交换过传音诀的更是寥寥无几,不外乎是秘境里结识的那些。
  其中离得最近的恐怕是林寻,但方行柳一想起这剑修构造清奇的大脑,就本能地略过了此人。
  最后,他翻出了贺兰因的名字。
  贺兰因不愧是贺兰采的弟弟,兄弟俩是一脉相承的靠谱。
  对方仅过了一盏茶时间就回复过来,言辞之间大惊失色:“你们吵架了?!”
  方行柳盯着玉骨扇上的文字半晌,倔强地强调:“是我的朋友。”
  贺兰因又回:“好吧,那你朋友心里是怎么想的?”
  方行柳捧着扇子想了想,继续传音:“我朋友说,他很想同那个人和好,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回不到半盏茶时间就有了回复:“这种事我不在行,但巧诈不如拙诚,不如坦诚以待,把心里真实想法告诉那个人,说不定就成了。”
  贺兰因传这句话的时候,脑中默然浮现出那位前剑宗首席那副我行我素的音容笑貌。
  心想其实你要是能撒个娇,估计他马上就能出现在你门外……
  方行柳得到了鼓励,精神为之一振。
  他说做就做,敲开了鹿鸣渊的传音诀,磕磕绊绊憋出一句解释。
  “之前是我不好,我其实没想同你解契……”
  然而碰巧此时竹屋外来了几个剑宗弟子,都是听说小师兄回来了,特地来问候的。
  方行柳本就紧张,见状啪地一合折扇,几个字还未整理通顺便落在了地上。
  另一边,陵中城三更客栈。
  黑衣青年倚靠在窗沿边,长腿交叠着,枕着单只手臂,百无聊赖地欣赏起头顶的纸月亮。
  “随月升给了两张请柬。”黑暗中,有人出声。
  正说着,鹿鸣渊像耍百戏一样凭空变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纸,夹在指间晃了晃,没精打采,“阵仗真大,看来仙宗这回胜券在握。”
  他偏头,看着那灰袍傩面的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随老鬼沉默了一下:“我还没说我要去。”
  “哄鬼呢,”鹿鸣渊不耐烦地收起请柬:“忙活那么久,不打算去你爹面前显摆?”
  随老鬼也不反驳,只冷然将话题转移:“那你呢?我听说天玄子闭关,要让宝贝小徒弟代去。”
  这回换鹿鸣渊沉默了。
  随老鬼扳回一城,嘿然一笑:“想就去找他啊,对着个纸扎月亮睹物思人,你至于么。”
  鹿鸣渊暗中磨了磨牙,挂起假笑置若罔闻:“要你管。”
  心里却是酸唧唧的,已经隐有些焦躁。
  虽说在涤尘珠的事上受了点不小的打击,但他可不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要他放手?痴人说梦。
  顶多是呼之即来挥之还来。
  就算对方真铁了心要解契,他也能有一百个方法让事情搞砸,就算对方对他只三分喜欢,他也一定会将其变成十分。
  可他是师尊宝贝的关门弟子,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坤元仙骨,是玉霄府金尊玉贵的少爷。
  只要他想,以后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而自己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唯独剩一颗真心。
  鹿鸣渊摸着之前挂花钱穗子的地方,颇有些嫉妒地心想:凭什么你还能陪在他身边?
  须臾又有些窃喜,对方至少还留着他的穗子,乍然分别,没准儿也会睹物思人,瞧着穗子说不定就自然而然想到他了。
  念头转瞬即逝,叮的一声,传音诀响了。
  他心不在焉拿拇指抵开刀镡,弹出一寸寒光粼粼的刃面。
  一句话缺胳膊少腿,最后只剩三个字。
  “没想你”。
  鹿鸣渊:“……”
  他嘴角一抽,悻悻合上刀鞘。
  没想就没想吧,还要特地告诉他。
  ……这么嚣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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