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怪不得地灾能模糊平川界与黄泉的边界,造出了沈庄还存在的假象,还能完美藏匿掉所有气息。
  都是这枚青鸟骸骨的功劳!
  薛敛真颓然跌坐在积雪庭中,纱冠散乱,被血沾湿的碎发糊在惨白脸上,从平川界爬上太初山的清冷仙子,如今又从山巅跌回泥尘,变回了原本扭曲可怖的模样。
  失去了最后的倚仗,那些曾丧命于雪灾中的冤魂齐齐扑上来,啃噬撕绞,将她的心窍尽数蚕食,顷刻之间,地上只剩一抔碎雪,随风散去。
  而四周也只剩下寥寥几人,或站或跪,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至亲好友变回一张张皮影小人。
  那些完好无损的房屋连廊皆都消失不见,只剩满目狼藉。
  越城距离枉死崖下的鬼门关极近。
  景和四十五年,一个有着姑射仙姿的女冠寻人途中,借住沈宅。
  而大雪封路,压断悬桥,灾果降世,女冠斗法不敌,变成黄泉人徘徊于此。
  至此,侵扰沈庄十数年的风雪终于停了。
  阴阳边界重新变得分明。
  崩裂的墙垣瓦砾埋在厚雪之下,隐约提醒着人们这里曾有过的繁荣。
  方行柳走到失魂落魄的赵员外身前,俯身将一个药瓶塞到他手上:“普济仙宗布惠,想活命只能吃一丸,想死就……”
  “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赵员外恸哭流涕,一把拿过药瓶,往嘴里倒了五六枚狠狠咀嚼着,目露凶光地笑道:“来不及了,我全吃了!”
  方行柳点点头,直起身:“那药效加倍,好得更快。”
  赵员外握着药瓶傻眼儿。
  方行柳再往前走了两步,那首叫做“蒿里”的曲子极其耗费灵力,身形也因此微微踉跄,慌乱中抬手,像是想找个什么东西扶稳。
  一双手恰好从旁过来牢牢将他手腕托住。
  方行柳顺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缩着腿,将脑袋偏靠在鹿鸣渊胸膛上,整个人蜷起来,仿佛没有重量。
  鹿鸣渊低头,见他没精打采地埋着脸,微微低头,嘴唇印在他的发顶,声音轻缓:“已经传音给仙盟了,后面的事他们会处理。”
  方行柳无声地点了点头,倦极了的模样,柔顺青丝蹭在衣领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鹿鸣渊紧了紧手臂,每跨出一步便有绯色流火隐现,转瞬化开了身后厚厚的雪层。
  “灾果没了,附近气候也会正常些,咱们应该能提前到庆都……”
  方行柳蓦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话音打断。
  鹿鸣渊心头倏地一跳,竟然有点紧张:“怎么了?”
  对方却只是搂着他,闷声道:“心情不好。”
  原来是想娘了。
  鹿鸣渊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须臾将他往上一掂,改成了单手抱,飞快换了只手出来:“那我吹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方行柳本来靠着他的肩膀,现在陡然窜高了一截,不由地两只手都圈上来,低头怔怔看着他,见其不知从哪摘出一片翠绿的叶子放在唇边。
  那枚骨牌晃悠悠从方行柳手背上掠过,一下一下地挠着。
  清脆明快的调子像只跳脱的麻雀,穿过雪墟,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黑黢黢的树林,一直往旷远辽阔的地平线处飞去。
  最后一头扎进了方行柳心里。
  那里正雪消霜褪,春声欲起。
  【作者有话说】
  67还不知道攻略已经成功了,没关系,方小柳追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摸头]


第69章 庆都景庭
  骡车停在枉死崖前。
  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鬼门关。
  方行柳提着萝卜缨子,指了指前面断崖:“沈庄已经恢复正常了,你只能从这里回去投胎,快跳下去吧。”
  萝卜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腮红:“昨天谢谢你……要不我差点就没法往生了。”
  方行柳耐心拍了拍它:“好了,争取投个人胎。”
  萝卜站在崖边,回头哼哼唧唧抱着方行柳的腿:“你真好!下辈子人家还要跟你!”
  鹿鸣渊忍不下去了,一脚把它踹了下去:“去你的吧!”
  萝卜传来抑扬顿挫悠扬起伏的“哦”声。
  两人凝神听着,直到最后“扑通”地一下,双双直起身松了口气。
  方行柳抖了抖衣摆,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复杂:“应该不会再看见它回来了吧?”
  鹿鸣渊也沉默片刻:“应该……吧。”
  ……
  庆都城外。
  官道上尘土轻扬,一辆青盖骡车辚辚渐近,须发皆白的里坊耆老身先士卒,领着数十百姓沿路匍匐,顶着炎炎烈日,朝前来献灯油的仙人行礼。
  骡车放缓速度,有人撩起车帘,蹙眉道:“不必跪,起来吧。”
  耆老连连拜伏:“仙长仁慈,我们不可缺了礼数。”
  见人固执,里头没说什么,只是探出一只握着折扇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转瞬便拢来两片雾沉沉的雨云,把那酷烈的日头彻底挡住了。
  车轮继续滚动起来。
  有少年忍不住想起身,却被旁边肌肉虬结的魁梧男人抓住了衣角,目光沉沉冲其摇了摇头。
  成旺拉着他,依旧保持着埋首跪拜的姿势,冷笑道:“景庭的狗在旁边看着。”
  城门下边停着一辆朱厢青帷,金辔铜鞍的通幰车,上头正下来两个满脸堆笑的青衣宦官,大老远便屈身相迎。
  成旺往一旁呸了口口水:“恶心。”
  “成大哥,我们真的不能去求仙长吗?”
  “是啊!万一他会帮我们呢?……”
  成旺看向那辆慢悠悠的骡车,神色嘲讽:“什么仙人,他们才不会管咱死活呢,跟宫里那些人一路货色。”
  旁边的少年似乎有些气馁。
  成旺拍了拍对方肩膀,在他耳边信誓旦旦道:“放心吧,将军都布置好了,就等着明日的祭典。”
  “成大哥,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少年脸上灰扑扑的,眼睛却很亮。
  成旺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你太小了,到时候,你留在家里照顾夫子他们,若我们……”
  少年等着他说后半句。
  成旺却话锋一转,常年风吹日晒的干枯嘴唇咧开:“别担心,等着我回来。”
  ……
  来城门外接迎的中使礼数周全,知道方行柳奉的是剑宗的令,从蓬莱府一直吹捧到了小别峰,瞧着的确是做过功课,拍马屁也都拍到了点子上。
  方行柳记得丘问的嘱托,于是按流程问了几句套话,比如朝政近来如何、仓廪积蓄如何、水旱灾疫可频繁等等。
  这位中使大人倒也应答如流,必不叫任何一句话落在地上。
  鹿鸣渊姿态闲散地抱着手臂,冷不丁笑了声:“每年灯油都是按多了给,去岁的应该还没用完吧?”
  中使在他这里栽了跟头,罕见地卡了壳,须臾腆着脸笑道:“仙长有所不知,灯油入国库后,便会由禁军奉敕护持,自大内启程,一路分送各城,期间有所耗损,也都是正常的。”
  鹿鸣渊阴阳怪气回了句:“那就是一滴不剩了。”
  中使只是赔笑。
  “那今年的什么时候启程?”方行柳问:“还没见过这种阵仗,想开开眼界。”
  “这……得明日中元祭典之后了,”中使擦了擦汗:“仙长放心,此等要紧之物会由陛下亲卫亲自看管,连钥匙也在陛下身上,必不会落入歹人手中。”
  方行柳语气有些耐人寻味:“王宫内苑,还会有歹人作祟?”
  “那当然不是,”中使连连摆手:“只不过近来民间的确有歹人作乱,那贼寇号称‘将军’,四下劫掠灯油,作风猖獗,朝廷已遣了一支军队平叛,希望这些人没有唐突惊扰了仙长。”
  方行柳心道,自称“将军”的贼寇,倒是有点意思。
  灯油装在一方錾金银釉剔花宝坛里,内部也被下过和乾坤袋一样的咒,小小一只,能容万斛。
  此刻由四个内侍官小心翼翼抬着,往金殿上去。
  交接必要当着皇帝的面进行,这是必不可少的规矩,也是殿上左右史官需要记录的大事。
  然而来得不巧,金殿暖阁里还有别人。
  方行柳在门前脚步一顿,听见那几道争执的声音有些耳熟。
  一人懒懒道:“皇叔父,难得下山一趟来看侄儿,怎么非要扯这些令人不快的事。”
  有人焦急开口:“陛下,事关民生,怎么就成了令人不快的事?大景朝可不止庆都一座城池需要报岁灯……”
  “皇姑母莫急,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这些事自有人处理,且放心吧。”
  “可——”
  “再说了,你们说的那些事,也不是朕一人能做主的,还得看看国公和丞相的意思……啊,听说是护送灯油的仙长要到了,二位先去馆邸歇息吧,明日宫中盛宴,还请叔父姑母赏脸。”
  不多时,一身负弓囊的少女冷着脸摔帘而出。
  身后跟着的少年匆忙追出来,还待开口,见了方行柳二人先是一愣。
  “二公子,鹿前辈?你们……?”
  魏含章脑子转得快,马上反应过来:“这次是剑宗护送灯油,我倒忘了这回事!”
  魏慈心眼圈还红红的,也忘了同她景仰的前辈攀谈了,整个人像是受了委屈,郁郁寡欢。
  魏含章替她解释:“妹妹她放心不下母妃,两三年里也会回来看看,只是……唉。”
  方行柳倒也知道景朝王廷的这些破事儿。
  当初,若不是雁山雪看中了这对皇室兄妹颇有资质,将其引入座下修行,他俩的母亲也不会从掌灯侍婢晋为妃子。
  而目前这位皇帝,按辈分来说算是二人的皇侄。
  听闻此人耽于声色,沉湎嬉游,久不坐朝,政务也都交由国公与丞相决议,如此乱世,竟还日日纸醉金迷,实在逍遥快活。
  暂别魏家兄妹,方行柳入了殿,一眼看见了龙椅上坐姿散漫的男子。
  太初山上年岁不显,这皇帝看着倒是比魏家兄妹还大几岁。
  “有劳二位仙长远道跋涉,护持宝物入宫,朕心感念,不知一路行来,沿途可还安稳?”
  景帝含笑端着一双凤目,视线却牢牢锁在了方行柳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方行柳自恃仙人风度,并未因对方轻浮而怫然变色。
  然而年轻皇帝的目光实在太过露骨,像是一条粘稠又阴冷的毒蛇,缠上他的小腿便要往里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