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西幻】——极简符号

分类:2026

作者:极简符号
更新:2026-11-07 19:19:24

  那个向自己祈祷的魔法图案,被伊尔一刀又一刀的刻在肌肤上,密密麻麻的,殷红的血液大片大片的染湿对方的衣料。
  沈缘眼底震撼无比,同时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知道的,伊尔的精神状态在十年的磨损中已经脆弱不堪,但为了逃避这个疯子,他从来没有过多重视而已。
  他轻飘飘的把希望送给对方,却从没做好把希望实行到尽头的准备。
  也从来没有真的将目光落在伊尔身上。
  沈缘一瞬间失声,喉咙干涩的发苦。
  伊尔的眼睛明亮,又像是看到他的震惊,将自己的衣服不断拉扯,一边扯一边说着:“不,不,请您不要看,不脏的,我神,我会处理干净的。”
  他是疯子,也是病人。
  那是沈缘此时唯一的想法,他的唇抿紧,第一次没有在伊尔的面前摆那副淡然的神情。
  沈缘拉住伊尔,阻止了对方用布料摩擦伤口的行为,在对方怔住的时候像是环抱的姿势,拥着他进入房间。
  房间里更加混乱,先不说那些瓶瓶罐罐就很杂乱,墙壁,凳子,任何能够绘画的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绘制满了那个图案。
  鲜红的图案刺痛了沈缘的眼睛,伊尔病的已经很严重了!
  伊尔不敢动,过去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在他的神明面前收敛所有犬齿。
  他能感受到沈缘的手扣在自己的腰上,很热,也很紧实。
  伊尔脸离对方的肩颈很近,眼睛眨了几下后,他突然胆大的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了沈缘。
  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僵了一下,但是拥抱神明的念头占据伊尔的大脑,意识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两颗心像是同频率的在跳动,房间很暗,他们挨在一起,背后敞开的房门透出唯一的光线铺在他们的身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缘轻轻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摸上了伊尔的发顶。
  他穿越过来前二十四,真身穿越年纪也不会重置。伊尔今年才十八,自己是长辈、是大人,对晚辈的保护与良知上的动摇最终还是占据上风。
  他的生命或许早在那场车祸中消散,是伊尔的召唤延长了他的寿命,尽管伊尔有些举动让自己产生了威胁。
  可收留自己,让自己在这个异世界有一个安身之所的人也是他。
  衣食住行,沈缘现在没有哪一项不是在依靠对方,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视而不见。
  “伊尔。”沈缘的声音很轻,两人挨的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伊尔动了动,却只是换了姿势继续抱着,嘴唇剐蹭过皮肤,恍惚给沈缘一种获得一个吻的错觉。
  “治疗会吗?”
  神明无奈的声音落下,多么纵容,多么仁爱,伊尔肌肉僵住,缓了一秒后才扭动着头抬眸去看对方。
  沈缘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伊尔只是仰头目光就被沈缘唇边一个小痣吸引了注意力。
  唇下一厘米左右,一颗不算大的痣,只要注意了那颗痣,便能立马看向一张一合的嘴唇。
  伊尔现在精神不稳定,他盯着那轮廓极好的唇,像是小孩学舌一样张开嘴又闭上。
  “治,疗?”
  沈缘注意到了伊尔的情况,于是缓慢的去说,让对方能更好看清楚自己的嘴唇翕动的情况。
  “嗯,治疗,治疗魔法会吗?”
  伊尔一遍盯着沈缘的唇看,一边回答道:“初级的会,其他的不会。”
  “很好。”沈缘先表达认可,然后继续说道:“释放给我看看。”
  后一句就更像是命令了,实在是如果不用命令口吻,伊尔的注意力会一直不集中。
  “好,好的。”伊尔的睫毛扇动两下,腾出手,亮光闪过,一根笔直但顶端和柱身镶嵌两颗紫宝石的魔杖就出现了。
  很朴素的法杖,一米二三左右的长度,只有两颗宝石和一些不算复杂的浮雕。
  沈缘难免想到了之前那位菲娜的法杖,华丽、炫酷、繁杂。
  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学校给的,还是需要自己买的,沈缘只觉得好像所有不公平的事情全发生在伊尔的身上。
  紫水晶发出柔和的光,伊尔身上的伤口非常缓慢的在愈合着。
  魔法知识都是被学院、教会、皇室垄断的,如净化和治愈的魔法都被封锁在教会手里,能流出的仅仅也只是初级魔法而已。
  伊尔将他能接触到的所有知识全都学了又学,但门槛在那里,始终无法跨过去。
  如果继续没有高等学府招收伊尔,那么天赋的花朵也会因为缺乏肥沃的土壤而枯萎。
  天才的少年如果后期因为没有更进一步的成长,只会让其他人更加认同教皇那句神弃之言。
  沈缘搂着他,眉毛却皱成一团,对那素未谋面的光明教会教皇感到了本能的排斥。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肆意利用手头权能打压一位孩子都是不可取的。
  因为初级的治愈术治疗缓慢,等光芒消失的时候,沈缘才意识到,伊尔已经在自己的怀抱中沉稳的睡过去了。
  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的抱回了伊尔的房间。
  虽然随意动别人房间并不合适,但那些刺目的红色让沈缘有点强迫症上头了。
  确定人安稳的睡过去后,沈缘从后院提了桶水就打算把那些字迹擦掉。
  说真的,沈缘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擦干净符号,但多少还是瞄到了伊尔放在桌子上的书。
  大概擦干净那些符号,沈缘的袖子高高隆起,站在边上小喘一口气,余光便瞄到了桌案上的一本敞开的书。
  一本中级魔法的进阶书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伊尔对魔法的理解,那些端正的字体好像和字的主人割裂开来。
  也让沈缘清楚意识到,伊尔是真的很喜欢魔法。
  他的手指轻轻放在书页上面,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沉默之中。
  没有人教导,仅凭初级魔法的知识摸索更高等的境界,哪怕前路被人恶意拦停,也拼着一口气闯了过去。
  沈缘此时终于明白,当初自己测试伊尔的时候,为什么即便魔法威力强大,对方的态度依旧忐忑不安的原因了。
  那或许真的就是伊尔目前能拿出手的最强魔法了,即便如此,对方也害怕那种水准的魔法,无法被‘神明’认可。
  沈缘保持那个姿势很久,久到一声鸟鸣声才将他拽回神。
  本能的,他转头看向了敞开的大门,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在很人性化的盯着他。
  乌鸦侧过脑袋,明明只是一只鸟,却让沈缘感觉到对方身上传递出来的情绪。
  懵,以及震惊。


第10章 奇怪的乌鸦
  “黑头发!”
  乌鸦怪叫一声,翅膀扑腾几下却没有飞走,而是头扭向另外一边继续观察沈缘。
  “黑头发!”
  沙哑的鸟声又喊了一遍,下一秒那只乌鸦目光落在沈缘挽起的袖子上,看到了那只不正常的右手。
  “噶——”
  一眼,那只乌鸦突然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沈缘:……
  沈缘走到乌鸦的身边,看向昏死过去的小家伙,又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如同群星构成的右手十分的扎眼,魔法符文像是星穹中的流星,一瞬出现,又一瞬消失。
  看的久了,那些原本静止的星星都好像在眼前活过来,开始无序的闪烁和运动。
  唇微微抿着,不是刻意,只是思考时无意识的紧绷,沈缘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忧虑,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右手的变化更大了,之前还只是黑底加符文,现在竟然还有活灵活现的星空物质。
  他又想起,上次伊尔也是这样,看来右手还是不能轻易放出来,不说人,怎么连鸟见了也会昏倒。
  他现在不清楚手臂的原理,只能擦擦水,将布条重新缠回右手上去。
  把乌鸦放在椅子上,沈缘没管它而是自顾自的倒水去了。
  那只乌鸦几乎和伊尔差不多时间醒过来,一睁眼,两个家伙都闻到空气中飘荡的一股菜香。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拽着人的胃,也拽住了伊尔的理智。
  伊尔立马意识到现在是谁在做饭,而乌鸦则更像是被气味牵引,一人一鸟同时在厨房汇合。
  “伊尔!”难听粗砺的乌鸦学舌声骤然响起,伊尔见到对方第一眼一把抓住对方的鸟喙,然后像是丢标枪一样把乌鸦抛了出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缘手里还拿着汤勺,就看到一条黑色的抛物线飞出去,他虽面无表情,但也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以示困惑。
  伊尔喘匀了气,目光从乌鸦身上收回,立刻冲进厨房,手忙脚乱的夺过沈缘手里的勺子。
  “您怎么能做这些呢!请休息,给我休息!”
  后面一半句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要不是沈缘已经适应了对方说话的风格,这一听就跟在威胁人似的。
  没必要刺激他,沈缘很顺从的被伊尔拿过厨具,又摁到一边的小板凳上。
  伊尔的手还撑在沈缘的两肩上,突然动作一顿,目光下移就彼此对视上了。
  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像两片寂静的刀刃轻轻相抵,无声却锋利。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沈缘的眼睛像一潭幽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进去,伊尔被吸引住又在触及深处时微妙地停顿。
  能明显感觉到伊尔顿住,并且陷入一种大脑空白的状态,一瞬间,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连影子都显得僵硬。
  沈缘叹口气,先打破僵局。
  “锅里的汤好了,别烧过头了。”
  台阶一来,伊尔像是被烫着一样收回手,只是余光时不时还往沈缘身上瞄。
  沈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嘴角既不上扬,也不下沉,就那么自然地合着,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抱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疏离。
  确认他没生气,背身的伊尔才松懈了肩膀。
  自己刚刚是在做什么?先是抢了维瑟斯大人的东西,又强硬的把大人摁在凳子上。
  这一想就不得了,伊尔那些记忆就一股脑的全涌上来了,疯疯癫癫的自己,对着自己的神明又是抱又是蹭的。
  耳根倏地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整张脸。他下意识低头,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记忆里不断犯蠢的自己。
  沈缘目光看看外面不知死活的乌鸦,又观察了下伊尔,困惑浮上心头。
  怎么突然耳朵红成那样?
  门外的那只乌鸦抖抖脑袋站起来,幽怨的向着房间里面的伊尔看了一眼。
  乌鸦落在沈缘的附近,试探着又挪着步伐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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