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西幻】——极简符号

　　好工具作用相当大，烧火棍和绘画铅笔都能使用，但是后者明显更加受欢迎。
　　两人在各有想法中逐渐向学院走去，这一来一回地，夜色也逐渐显露出来。
　　四周的行人开始减少，一些酒馆餐厅的交谈声越来越响，混着烤面包与麦酒的气息在晚风中浮沉。
　　伊尔皱了皱眉，不是很适应这种热闹的氛围，下意识拉着沈缘往更加偏僻的角落走。
　　“两位。”
　　窄路的尽头，一个戴着兜帽的老人仅仅立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沈缘不禁感慨，这兜帽斗篷是什么时尚单品吗？
　　但是吐槽不过一句，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窥视，目光顺着看过去，就和对方苍老的眼瞳对上了。
　　沈缘心里一咯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透露出强烈的欣喜，这样的目光他只在和伊尔初次见面时感受到过。
　　自己被盯上了。
　　“走。”
　　伊尔显然也注意到了，一米多长的法杖瞬间出现在手里，顶端一个圆形法阵迅速勾勒完毕，璀璨如流星的光矢撕裂空气直直向对方射去。
　　“嗯？”尤的视线终于从沈缘身上抽离，有些惊喜地看着伊尔：“你构建魔法的速度很快。”
　　不知道是陈述还是夸赞的话语落下，随即对方的手里也出现了一柄像是枯藤蜿蜒而成的法杖，至少两米的法杖咚一下砸在地上，沉闷的响声犹如叩击大地心脉，以落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就在脚下呈现开了。
　　“此地，禁止逃离，禁锢之声。”
　　不仅是沈缘和伊尔无法动作了，那道射出去的魔法光束也停在空中不动了。
　　“智慧之神指引我而来，前来见见……黑色的流星。”
　　沈缘心里暗道不好，自己这是把正神的注视吸引过来了。
　　动啊，赶紧动！
　　强烈的危机意识让沈缘根本不想和眼前的老人沟通，只想立刻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尤微笑地看着两人，智慧之神苏醒后的第一个神谕，绝对不允许出什么差池。
　　强烈的念头像是调动了什么，沈缘右手的变化竟瞬间开始向上攀爬，短短一秒右半边脸上像是割裂开，那些割裂的缝隙透出像是银河般的质感。右眼更是从黑瞳变成缓慢逆时针旋转的星云状图案。
　　尤顿感不妙，下一秒，像是什么碎裂开来，魔法的阵纹霎时崩成无数星点。
　　那道原本静止的攻击也延续之前的威能直直朝着老人而去。
　　炸开厚重烟雾的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攻击是否有效，伊尔一把飞扑向沈缘，手里的传送卷轴已经在泛着亮光了。
　　但是下一秒，手里卷轴消失，距离也被快速拉开，像是活过来的藤蔓一样把伊尔卷走困在街道墙壁上。
　　“这孩子魔法威力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晋升中阶导士。”
　　烟尘散进，尤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手里正捏着伊尔的传送卷轴，他看看天空心想：得快点了，到时候把巡逻队的人招来就麻烦得多了。
　　沈缘虽然无比紧张但是脸上依旧保持一贯的平静，只余光撇了眼无法动弹的伊尔。
　　施展魔法依靠充足的魔力和正确的魔法阵图，魔杖……不一定是必要的。
　　他想到了之前获取到了那些知识，尽管他对魔法一窍不通，但是照猫画虎，未必不能一试。
　　沈缘猛地扯掉包裹在右手上的布条，一股极其充盈的魔法能量正在手臂上流转。
　　下一秒，在尤惊愕的目光中，一个中级火焰魔法的法阵就在沈缘抬起的右手指尖浮现。


第13章 寻求答案
　　虽然魔法纹路勾勒的缓慢，但确实在空中呈现出来了。中心是火焰的简单线条，红色的光束从中心逆时针向着外部蔓延，华丽繁复，每道轨迹都闪烁着知识与智慧的微光。
　　这就像是前世的电路，正确的简易的布局就能让电器运作，发挥出该有的功效。
　　被困的伊尔和远处的尤同时睁大了双眼，眼里都是对眼前场景的不敢置信，没有魔杖辅助，竟然能凭空勾勒魔法阵图。
　　但是沈缘的高兴甚至持续不到半秒，收尾时，体内的魔法能量就开始波动，像是其他地方的水涌向被抽掉存量的深坑，带去难以平息的震荡。
　　最后法阵甚至没能闭合就散掉了。
　　沈缘：……这个时候了就给点面子啊。
　　不过虽然魔法阵是没有成功形成，但是尤的脑子却开始产生刀割斧凿般的钝痛。那一眼不仅看到了魔法阵图，也看清了那只完全不正常的右手。
　　无法承受的晦涩知识冲击脑海，尤的眼前甚至觉得再现那座代表智慧的神像，崇高，神秘，震撼心灵。
　　魔力紊乱，禁锢伊尔的魔法也就失去效力，当即被伊尔一个震荡魔法轰碎藤枝。
　　眼见人要留不住，尤只能忍着头痛欲裂说出了那句神明嘱咐的备用方案：“您不想知道关于自己身上的秘密吗？”
　　沈缘被这话镇在原地，但伊尔可没有那个心思和这老人继续纠缠下去，冲上沈缘身边施展了一个急速魔法。
　　脚上像是被一道疾风裹挟着，伊尔的身体都轻盈了起来，但力气却丝毫未减，捞过愣住的沈缘就是往肩膀上一坑。
　　又是熟悉的低语：“得罪了。”
　　传送卷轴已经被抢，只能靠跑，好在老人似乎真的一时半会没办法缓过来，任由他们飞奔离开。
　　被伊尔扛着跑了几个拐口后，沈缘才回过神来。
　　“伊尔，停下。”
　　闻言速度慢下来，不仅仅是听从沈缘的吩咐，还有就是他体内的魔力消耗过大了，必须停下来缓一缓。
　　沈缘先把对方仔细看了一遍，才开口问：“没受伤吧？”
　　伊尔摇摇头，但是脸上还是挂着凝重，没想到在暴风城里面竟然有人敢违反禁令公然在居民区使用魔法。
　　看到伊尔摇头，沈缘更加不确定了，所以即便伊尔向对方施展了攻击魔法，但是对方也没实质性的伤害他们么？
　　智慧之神？还有关于自己的秘密？
　　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的星河状态更加活灵活现了。
　　伊尔本是下意识顺着沈缘的视线看向手臂，却立马被对方的另一只手给捂住了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看不得，轻轻唤了一声：“维瑟斯大人。”
　　沈缘被手掌底下像是受惊羽翼一样扇动的睫毛，刮挠的心里泛起奇怪的痒意，很快就收回了手。
　　“要先休息吗？”沈缘亲身体会到了一把魔力紊乱的过程，有些担心伊尔的状况，视线扫向四周，似乎在判断那里更加安全。
　　伊尔摇摇头，脸上却露着笑：“没事，这里已经是雷索恩的地盘，那家伙就算是现在追过来也不敢动手。”
　　“雷索恩？”
　　沈缘疑惑的重复了下这个名字，但很快伊尔就解释了一句。
　　“风暴城的骑兵队长，是一位大骑士长，大概和高级魔法师一个类别的强者。”
　　沈缘点点头，没有继续了解的想法，心里被塞满了关于那个老人的猜测。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学院，伊尔抱着他的那本书，兴致冲冲的转进自己的小屋里面研究去了。
　　留在家里的莱利扑闪着翅膀落在窗户上，那眼神像是在询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缘望着那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鸦，第一次主动开口搭话。
　　“你叫莱利？”
　　乌鸦挺了挺胸膛，似乎下一秒就要说出一句，正是本大爷。但瞬间想到这个家伙或许是个隐藏的强者，刚鼓起的胸膛又瘪下去了。
　　“您，是维瑟斯……大人。”
　　后面的敬称显然是憋出来的，它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炸开了羽毛。
　　沈缘点点头，神色平静如常，正思考该问这只乌鸦些什么，对方却显然先克服了恐惧，极其自来熟的飞到他的肩上。
　　“您可真是了不起，我可是第一次见伊尔对谁有这样的态度。”
　　沈缘：什么管家发言。
　　“你很了解伊尔了？”沈缘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不着痕迹的打听伊尔的消息。
　　人的通病一直都是美化自身行为，通过言语让事实更加偏向自己。
　　虽然已经听过伊尔自己的自述，但沈缘仍想要在其他人的嘴里听到相近的版本。
　　“伊尔啊？”莱利从这边肩膀飞到另一边：“他很孤僻，没有朋友，他高傲又倔强……但他真的很努力了。”
　　莱利显然是个嘴花花的性格，嘴里没个正形，唯独最后那句‘他真的很努力’，却透出某种寂寥的重量。
　　沈缘的唇动了动，想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非要执着当魔法师呢？”到来了嘴边的话语却生生咽回去了。
　　他的傲慢与想当然总是办坏事，他并不完美，于是习惯用沉默来减少犯错的可能。
　　他不能，也不该用自己的价值观去度量他人的追求，所以自省后，沈缘又闭嘴了。
　　莱利本来在等待沈缘的下一句话，见久久没有回应，它倒是先一步憋不住了。
　　“维瑟斯大人，您和伊尔今天拿到那本书了吗？”
　　“嗯。”沈缘有些心不在焉，只淡淡应了一声。
　　莱利似乎察觉不到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除了那本书的事情，大王子本来还有其他话带给伊尔的，但是那家伙一溜烟就钻进房间里面去了。”
　　听到某个熟悉的称谓，沈缘的注意力稍稍聚拢，但并不令人意外，就像是沈缘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不执着魔法师，对方还有贵族身份。
　　魔法注重天赋，反而弱化了出身，强弱才是被人追随的准则，在魔法学院里面纠结出身，才会被人看不起。
　　莱利有个描述是对的，伊尔高傲又倔强，他的高傲源于对魔法的自信，倔强则来自十年打压中未曾熄灭的执念。。
　　沈沈缘没再深入听莱利的自言自语，他将肩上的乌鸦轻轻取下，放在门外的架子上，转身进了房间。
　　桌面上摆着一个玻璃罩，而罩着的是一枚发光的晶体。
　　这世界的电力倒是没怎么发展，多数用魔法器物代替，至少起火触电等安全问题减少许多。
　　沈缘看着那个灯台沉默几秒，随后眼神又落到自己的右手上去了，他伸手扯开布条看着越来越不似真人的手臂。
　　那老人的话语如同潮水，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意识的浅滩上溅开连绵的涟漪。
　　今天他差一点勾画出来的魔法阵图，以及那股藏在身体里面的魔法能量……
　　他永远信奉一条规则：任何力量皆有代价。
　　就算是来个系统，也得做任务换取助力和报酬。那么他呢？一个不知来历的金手指，一个明显在异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