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西幻】——极简符号

分类:2026

作者:极简符号
更新:2026-11-07 19:19:24

  ‘随着我越来越了解魔力,我突然开始对它感到无比的敬畏。
  人类的身体像是一个池塘,魔力就是池子里的水。每一次魔法的释放,都是将水从池塘里舀出来。
  短时间内,水是有限的。一旦池中之水被抽干,魔法便会在手中熄灭,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
  只能静静等待,等待泉眼重新翻涌,或是我们精神的世界里,落下小雨。
  嗯,我是这样认为的,或许真正储存魔力的不只是□□,或许每一个魔法师的体内都有一个精神世界。’
  沈缘的目光在字句间缓缓滑过,最终停留在那一段落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我们都知道,魔法师的进阶是很危险的,如果没有神明庇护,几乎没有人能独自度过那痛苦的阶段。
  而这就是我一直研究的方向,晋升的本质是什么?
  就像我前面说的,人体是池塘,水是有限的。晋升的本质是挖凿、拓宽,将池塘变成湖泊,再变成海洋。
  而我的理论一直存在精神世界这个概念。
  毕竟,如果真正存储魔力的地方是人体的话,那么锻炼身体加强体质,就应该能提升魔力存储。
  嗯,或许那群骑士的晋升会是这个原因。
  我见证无数孩子的成长,他们进阶的过程都很痛苦和漫长,但我并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发现受伤的痕迹。
  这更加验证我的猜想,真正被改变的不是□□,而是某种我们看不见的存在。’
  沈缘的目光顿了顿,翻回去再次看了这一段话一遍,喃喃道:“精神世界?”
  他抬头看向四周,自己现在身处的星空之下,那宽阔无垠的平台。
  他从没尝试走到边境,但本能地觉得那会很远很远。
  倘若湖不够宽,海不够深,那星穹呢?
  沈缘不禁轻轻感慨了一声。他垂下眼帘,指腹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虽对这个世界的魔法知识了解得并不深,却依然为尤的学识感到一丝由衷的震动。
  按照书上尤那不确定的语气与试探性的措辞,可以隐约判断,精神世界这个观点,并没有被广泛认同。
  要么就是涉及过高阶层,知识被直接垄断。
  要么就是当前的魔法界,尚缺乏某种精确的手段去测定它的存在。
  沈缘将书页轻轻按住,开始顺着这个思路沉入思索。
  假设尤认为的,魔法师晋升其实是在改变精神世界是成立的。
  那么,但凡和和精神沾边的都会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把人毁了。
  那么,神明祝福的存在,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维系晋升者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像一根绳索,紧紧拽住那个即将坠入深渊的人?
  还是,它本身就起到一个凿子的作用,在进阶的关键时刻,替晋升者敲开那堵看不见的壁障,强行拓宽精神世界的疆域?
  沈缘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小家伙,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当中……对魔法师的晋升有了解吗?”
  荣耀之师转圈的动作一滞,然后默默往后退了退。
  沈缘:……
  虽然他对这个喜欢打打杀杀的神器没抱太大希望,但真看祂往后撤还是有点惆怅。
  这个时候肩膀上的月弓倒是挥舞起藤蔓来,一会拍拍沈缘,一会又拍拍地面,又一会指了指小右。
  沈缘皱眉看着月弓,尝试去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关键在我和小右身上?”
  月弓比了一个爱心,又比出一个叉,然后又指指地面。
  “还有……这片空间?”
  沈缘看着月弓试探着说出一个答案。
  啵一声。
  一朵白色小花在藤蔓上绽放,月弓将那朵小花勾起来,藤蔓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郑重其事地放进了沈缘的掌心。
  沈缘垂目看着那朵小白花陷入沉默,良久过后,才自言自语道:“八神到底对我是什么态度?”
  月弓当即啵啵地冒出许多小花,看得出来是在表达自己的喜爱情绪了。
  荣耀之师也屁颠颠地回来,围着沈缘转了转,甚至主动把剑柄往沈缘的手里递。
  看着异常热情的两个神器,沈缘心里其实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对自己挺友好的,或许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智慧之神的安排只是巧合,而且对方也没骗自己不是吗?
  神器确实压制住了自己的异变。
  只是,战神和生命之神一直不露脸,仿佛仍在沉睡这点,让他很警惕。
  沈缘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了下去。大致有了方向之后,他将那本厚重的古籍轻轻合上,把那些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整理了一下。
  就在他打算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堆‘通讯录’上瞟。
  要不,给巴尔德打个电话。
  过去他对这个星星一直不是很热络。
  对方和亚当斯熟悉,很可能关系匪浅,又是光明神的信徒。
  种种因素堆在一起,让他有些事情会下意识地忽视掉对方。
  但得知这位,就是一直帮助伊尔的大王子后,心态就变了,可能是爱屋及乌,他对巴尔德的好感度正在+1+1……
  思及此,沈缘也就不着急离开,而是缓缓来到那颗星光前。
  教堂内,烛火通明。
  巴尔德与亚当斯正在面对面交谈着什么。
  话题似乎很激烈,但真正站在巴尔德身后的只有从小跟到大的骑士们。
  其余大主教也好,圣子圣女也好,都在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他。
  亚当斯的笑容浅浅,眼底却没有什么情绪:“你是我神的教子,当以神明的意志为主,现在的你,让我看不到任何一丝虔诚之心。”
  巴尔德冷冷地笑了一声:“虔诚?”
  他的下颌微微抬起,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倔强的光:“我当然虔诚,我虔诚地认为,光明神拥有明辨是非之心,而不是在流言蜚语中认识一个人。”
  “放肆!”
  一位大主教猛地跨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王子:“你这是对光明神的亵渎!你……你这个叛逆之子!”
  “呵。”巴尔德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丝毫不畏惧地昂起头,讥讽地环视所有人,那些嫌恶的、失望的、震惊的、痛心疾首的面孔。
  “仅凭尤的一句话,就要给一位无辜者下达通缉令,这是神明的昏庸,若真相不重要,若一切全凭喜恶……”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咽下一口滚烫的苦涩,“祂有什么资格坐在高台,俯瞰众生!”
  他的手指丝毫不惧地抬起,指向了教堂正中央的神像。
  巴尔德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倾泻而出的控诉。
  他似乎也疲惫了,那些疲惫沉在骨子里,日积月累,像一层又一层压上去的霜雪。
  后果什么的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幼弟还没寻找回来,老二现在也下落不明了,就连自己的朋友……自己也护不住。
  他有些绝望,愤怒与失望把那颗原本坚硬的心撑出了裂纹。
  他有些想要发泄,于是指向神像,声音有些颤抖地吼道:“凭什么你紧闭双眼,不肯看人间疾苦!”
  那一瞬间,整座教堂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巴尔德的大胆给震惊到了,但是下一秒,比愤怒先抵达大脑的是恍然和震惊。
  他们看见,神像上突然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那光不刺眼,不炽烈,柔和得几乎不真实。
  明明是紧闭双眼的雕像,却在那一刻,给了在场每一个人一个同样的感觉。
  神明的注视……落下了!


第69章 你看看我啊
  圣殿教堂第一次如此安静, 任何争吵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没办法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来。
  巴尔德的手指还高高举着, 保持着方才指向神像的姿势。此刻却僵硬得宛如雕塑, 他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在脸上,愤怒与失望像是融化的蜡在脸上流淌,一时间滑稽不已。
  所有教士几乎在同一时刻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看神像分毫。
  可那颗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肋骨, 发出连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些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 几乎要动手的主教与神官们,此刻头颅低垂着, 下巴快要触到胸口的祈祷银饰, 身体和嘴唇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的脑海里面只剩下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巴尔德竟然让神明的注视落下了。
  一些主教回想起了之前的宴会。
  那时候没有人真的相信这位王子聆听到了神谕。
  他们端起酒杯,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把那位年轻的王子当作一个可怜的笑话。
  可现在一些神官却开始信了,只是这一次他们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惶恐。
  神明的注视落下,是巧合?
  还是被巴尔德冒犯后的愤怒?
  在场唯二没有低头注视脚尖的人,一个是已经傻掉的巴尔德本人, 另一个则是不敢置信的教皇。
  亚当斯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明明神像上的微光并不刺眼, 可他却感觉眼睛疼得揪心,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即将从眼眶中淌下。
  沈缘:……不是,我这时机是不是赶得太好了, 教会搁这团建呢?
  星星这头的沈缘, 无奈地捏了捏眉,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但是这次却不能和萨米那样撇一眼就走,早在他靠近星星就听到了那激烈的争吵。
  稍微听听,沈缘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叫做听尤的一面之词就要给无辜者下达通缉。
  这不就是伊尔的事情吗?
  “巴尔德。”
  巍峨之音悠悠从教堂天顶往下传,像是自高天之上降下的天籁之声,又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古老共鸣。
  大王子猛然回神,那抬起指向神像的手指,像是被灼伤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垂下手臂,乖顺地低下头颅,动作之快,仿佛方才那个义愤填膺,几近咆哮的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您……您虔诚的教子聆听您的圣音,愿您的荣光如烈阳般永恒,愿您的意志如白昼般不可阻挡。”
  巴尔德的手抚上胸口,心脏正在那里剧烈地撞击着,一下接一下,砰砰砰砰,沉重而急促,撞得他整个手心都在发麻。
  后知后觉的恐惧如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攀上后背,他的大脑一下就清醒了,他刚刚在做什么?
  愤怒与难过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熊熊的烧灼着他的理智,以至于他甚至忘了,神明曾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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