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西幻】——极简符号

　　当那颗血红珠子彻底被小右占据，红色的外壳就成了眼球的眼皮，中心裂开一条缝隙，而后就是像人一样睁开了眼。
　　璀璨如蓝色宝石一样的眼瞳眨了几下，原本的逆时针星云消失，此刻十分接近沈缘平时的蓝眼状态。
　　而在小右彻底接受了这个壳子后，四周的神国突然开始震荡起来，似乎城堡外有什么拔地而起。
　　胸针飘到外面，就看到原本只是花海的区域，远处高山开始隆起，巨木生长，河流汇聚。
　　沈缘的神国在此刻才像是真正创造了一个小世界一眼，放眼望去，山川起伏、草木葱茏，连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如果不是头顶上依旧群星高挂，乍一眼和真实世界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伊尔还跪坐在阵法前，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紧张地等待着小右的反馈。
　　身后的床榻上，一直沉睡的某人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
　　沈缘难得愣了愣，盯着帷幔顶，一时间没做出任何反应。
　　在神佑之眼彻底成型后，沈缘能感受到自己原本剥离出去的缺陷彻底独立了。
　　也不能说是独立，自己要是想要操控对方，还是能瞬间拿到神器的控制权。
　　是那种以前还会幻想小右重新回到眼眶，而现在能清楚意识到对方再也无法回归身体的感觉。
　　在神器落成后，沈缘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神格也彻底稳固了下来了。
　　仿佛真正接受自己存在缺陷后，精神世界就坚不可摧了。
　　沈缘突然有点想笑，人啊，神啊，有些时候好像又没什么区别了。
　　沈缘还躺在床上，可手却抬了起来，唰一下，一枚胸针便出现在空中，安静地落进手心。
　　中央的眼球对着沈缘疯狂地眨着眼睛，一下接一下，显然对拥有实体感到无比兴奋。
　　床上的动静一下就被伊尔捕捉到了，他几乎是猛的扭头，身体还跪着，目光却已经和床上沈缘透过床幔的视线对上了。
　　伊尔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像是才学会走路似的，身子晃荡着爬上床，膝盖磕在床沿也顾不上，仿佛身处梦境一般，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久不见了，伊尔。”
　　对方没说话，只是盯着沈缘，一个劲从眼眶里滚出泪光。那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像是攒了太久的话全化成了水，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只好从眼睛里往外溢。
　　沈缘抬手擦了擦，就是怎么都擦不干净。
　　下一秒，伊尔整个身体压下来，将沈缘圈了个满怀，声音中虽然有抽泣声，可喜悦又占的更多：“欢迎，欢迎回来！”
　　沈缘回抱过去，手掌在伊尔后背轻轻拍了拍，也有些感慨的嗯嗯几声，喉咙里闷出一句：“嗯，回来了。”
　　腻歪了好一阵子，沈缘觉得自己躺的够久了，才拍拍伊尔的背示意起身。伊尔磨蹭了一下才松开，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才站起来，沈缘就发现自己现实的身体也有点变化。
　　原本他的身高185出头，可现在感觉至少190了，身上的布料直接就短了一截了。
　　伊尔追上来的身高差，又一下回去了。
　　看着短了一节的衣服，伊尔也有点愣，目光在沈缘露出的手腕和衣摆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好像没预料这个情况，没准备更大尺寸的备用衣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补救的话，又一时卡住了。
　　沈缘没说话，只是把神佑之眼别在伊尔的胸口，指尖按了按确认别稳了。眨眼间身上就出现了一套合身的黑色金边修身长袍，布料服帖地垂下来。
　　“神明的奇迹，好玩吧。”沈缘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显摆的意味，眼里含着笑。
　　伊尔愣了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也换了一身款式一样。
　　他抬手扯了扯衣襟，又摸了摸袖口，像是确认这身衣服真真切切穿在自己身上，才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厉害。
　　沈缘吻了吻伊尔的额头，唇贴上去停了一瞬，手覆在胸针上：“我的教皇冕下，神器就交于你保管了。”
　　“我好高兴。”伊尔的词句似乎都变得苍白，又更直率，不断说着高兴开心几个单词。


第148章 沈缘的顾虑
　　腻歪了好一阵后, 两人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
　　阿薇瓦一看到沈缘，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几乎是本能地将教会那套冗长的歌颂词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沈缘在外人面前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等她念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一切结束, 你辞去教皇一职吧。眷族不参与教皇竞选的规矩，还是保持的好。”
　　阿薇瓦对此没什么意见，她本来对打理教会就没有什么想法，要不然也不会全世界到处跑了。
　　让她起来后, 沈缘的目光转向了一边已经激动到浑身乱颤的风暴之牙。那把斧子上的电光噼啪浮现，一跳一跳的, 像只撒欢的狗在摇尾巴。
　　看着那闪烁不停的电光, 沈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老是被雷劈的狼狈场景。
　　他刚穿过来那会儿，天空就在胡乱打雷了, 轰隆隆地没个消停。
　　真不知道是不是神器的问好方式,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把斧子爱凑热闹的心一定很足。
　　神器震了一阵后，又切回了低耗能模式，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沈缘内心叹了口气，走到跟前握住手柄，将魔力不断灌注进神器之中。
　　而下一秒, 斧子便化作一道电光，直直扎进了沈缘的双腿里。电光在腿部之间游走窜动, 又在长袍上不断跳跃闪烁，像无数条细小的银蛇顺着衣料攀爬。
　　沈缘感受了一下身体变化，心里琢磨着, 这几个部位是不是也代表着八神当初的缺陷？
　　战神是手, 生命是心, 命运是腹腔，光明是脊椎，公正是皮肤，海神是双腿？
　　这一切都随着八神的逝去不得而知了，他也没办法求证。不过转念一想，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沈缘这个时候又想到了夜神。
　　夜神好像还没死透吧，那维瑟斯和夜神之间岂不是还有的打？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就看向了四周，有些困惑的问阿薇瓦：“只有你吗？”
　　兽人眉目低垂着，向沈缘解释起刚刚突然发生的事情。
　　沈缘听完后，内心感慨，维瑟斯的行动真快啊，说拿就拿，那是半点不耽搁。
　　他点点头，没什么太大反应，好像半点不关心冥界和智慧那边的情况。
　　人鱼的地盘其实挺漂亮的，加上光照魔法和发光珊瑚和藻类，非常的梦幻。水波间浮着柔柔的光晕，珊瑚一簇一簇地亮着，像海底开了一场不声不响的灯会，原本应该漆黑无比的深海，因为这些存在衍生出不一样的美丽。
　　沈缘拉着伊尔，没让阿薇瓦跟着。他轻轻在伊尔的耳后一摸，指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缓缓滑过，那块皮肤便悄然裂开，长出临时的腮来，薄薄的鳃丝在水里轻轻翕动，像两片初生的半透明的花瓣。
　　伊尔被沈缘牵着，在海洋里漫无目的的游来游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盯着沈缘长出来的鱼尾。那尾巴在碧蓝的水光里轻轻摆动，鳞片泛着一层细碎的银辉，漂亮得有些过分。
　　感受到伊尔的注视，沈缘坏心眼的用鱼尾缠住了伊尔。
　　“您好像并不担心阿尔文和马修呢。”伊尔感受到那条尾巴的强劲，却也没挣脱，反而顺着鱼鳞轻轻摸了起来。
　　没调戏到对方，似乎还被反过来占便宜的沈缘捏了捏伊尔的手，然后才收敛了些表情，开口解释道。
　　“我和维瑟斯做了一个交易。咳，这次是真的。”
　　伊尔皱起了眉，但是很快听沈缘解释了起来，在听到维瑟斯竟然是人类阵营的神明时，震惊住了。
　　可紧接着又听到沈缘将冥界和智慧都送给了维瑟斯，他不禁浮现出不解。
　　“就算是八神无形中达成了那位神明的目的，可冥界和智慧还是八神留给您的不是吗？”伊尔疑惑，他是半点亏不吃的性格，所以不理解沈缘这样做的目的。
　　沈缘一边带着伊尔观赏海底的风光，一边解释道：“多神明之间固然会存在纷争，但单一神明统治下的情况，必定出现独裁和盲目追逐。”
　　“我过去听过个故事，一群人辨认纸上是红色还是绿色。当大部分人都说红色是绿色，那么少部分人也会压下自己的想法说绿色。”
　　“这种情况，会在有精神领袖的时候变得更加严重。我如果占有所有权柄，并消灭维瑟斯的存在。如果哪天我说红色的纸是绿色的，世界将无人能纠正这个错误。”
　　“如果我没有意识到我错了，这个错误会一直延续下去的。”
　　“你可以认为，我留着维瑟斯，一方面在于祂是人类阵营的神明，对人类来说并不是坏事；另一方面，祂的存在也是在警醒我自己。”沈缘语气带上一点郑重：“我不确定我的人性能影响到身为神明的我多少，但我从不认为我的想法就绝对正确。”
　　他说这话时，鱼尾不自觉地放缓了摆动，周围的光晕一漾一漾地荡开，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海底的珊瑚丛在两人身侧静静亮着。
　　似乎是为了安抚伊尔，沈缘笑笑又补充道：“仅力量来说，我拥有六成，而维瑟斯拥有四成，能达到一定的平衡。”
　　伊尔不说话了，表情严肃的陷入思考。
　　沈缘和维瑟斯都在默默平衡两方的力量，相互都在创造彼此掣肘的局面，两方都不想独揽大权，都在追求平衡。
　　沈缘没打扰伊尔思考，拉着人来到了一片水植物的区域。四周有小鱼游动，一片肉质感的果冻状植物铺展开来，长得满满当当。
　　他拉着人在藻群附近找了块礁石坐下。四周的小鱼似乎感受到沈缘身上的气息，十分亲近地凑过来贴贴，三三两两地蹭着他的指尖和衣袖，胆子大的甚至凑到伊尔脸边绕了一圈。
　　沈缘还有一个顾虑没告诉伊尔。
　　他没打算收纳八神全部力量，还有个原因，是要杜绝创世神在自己身上苏醒。
　　虽然不知道创世神会是精神夺舍，还是像之前维瑟斯改造身体那样苏醒，沈缘都不想增加这个风险。
　　虽然维瑟斯现在和自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但是对方有过这个念头在，也一定不会拒绝创世神回归。
　　只可惜创世神的位格太高了，命运没法占卜，只能给个大概启示，但启示给沈缘的感觉就是到此收手，不要贪心。
　　用冥界和智慧换维瑟斯不搞事，对沈缘来说其实很值，海底裂隙关了，冥界的死气也有人压了。
　　唯一陆地上的麻烦……只剩魔物的存在。看来，还是有正事留给自己的。
　　伊尔叹了一口气，耳后气鼓鼓的不断有气泡往外冒：“好吧，虽然我觉得可惜，但是我支持您的想法。您肯定有自己的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