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西幻】——极简符号

　　沈缘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这一举动尽数收敛进那只瞳孔之中。
　　“别担心，我说了，我改主意了。”
　　祂丝毫没有压力的继续说着：“我只是啊，想要神明别再无视我主最爱的造物而已。一个人类晋升的神明，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血更好。”
　　“所以，我想要和你做个交易。”
　　“我似乎没什么能给你的。”沈缘身体绷直，准备好了有任何不对，就立刻反击的举动，只是语气依旧平静。
　　“你已经拥有了光明、生命、战神、命运、公正。估计人鱼手里的海洋也给了。”
　　“那么，我要剩下的智慧和冥界。”
　　沈缘皱眉，但是维瑟斯很快解释道：“智慧会成为人类最好的宝物，而我会成为新的冥界之主。如果哪天你和八神一样不再称职，我便会带着冥界的灵魂与诅咒，将你从神座上拽下。”
　　“若你所言为真，我会答应。”沈缘表情严肃，十分的郑重，一个字一个字的落下去。
　　维瑟斯定定看着沈缘，试图分辨他口中的真假。
　　沈缘这会深吸了一口气，浑身浮现起字符，那些金色的字从他身体的虚影中脱落，一笔一划都带着灼灼的光，然后环绕周身，缓缓旋转，映得他半透明的神明灵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以为公正之名，若你爱人爱世，我会履行诺言，将智慧与冥界交于你。若你口中谎言填满，我亦行使神明之力，与你不死不休。”
　　话必，那些字符在空中组合成完整的句子，金光连缀成行，悬停了一息，然后分散着，一部分飘回沈缘的身体里，重新没入虚影之中。一部分则直接冲进裂隙里面，像被什么吸进去似的，眨眼便没了踪影。
　　维瑟斯感受了一下规则的束缚感，那层看不见的桎梏缠上来时，祂却只是懒懒地眨了下眼，仿佛只是被风吹了一下。
　　“行，那冥界和智慧我自己去拿了啊。对了，你身边那个兽人，让她辞去教皇的职位，那是属于人类的。”
　　沈缘点点头，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
　　“裂隙我会关上，但不会消失，你的世界怎么说来着……”维瑟斯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冒出一点贱兮兮的笑意，“嘿嘿，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笑声从裂隙里漏出来，带着点促狭的得意，“忍着吧。在你能够彻底杀掉我前，你都拿它没办法了。”
　　那只巨眼缓缓闭上，四周似乎又重新回归了安宁。
　　就在沈缘松一口气，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只眼睛又睁开了。
　　“哦，还有个事情没和你说来着。”维瑟斯的声音重新冒出来，像临时想起什么似的。
　　“诸神的战场在极北，也是神陨之地。你在那里会找到死神教会的起源的。”
　　说完也不等沈缘有什么反应，那只眼睛彻底闭上了。
　　四周安静下来，沈缘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盯着那片空荡荡的位置，确认祂没再睁开的意思。
　　不知道是得知了太多消息，还是精神绷得太紧，沈缘此刻困顿的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意识到自己要再次陷入沉睡之后，沈缘结束了神降，灵体从半虚幻中抽离，意识很快回到了自己的神殿里。
　　不知道是不是维瑟斯真的放弃夺取自己身体的念头，沈缘在沉睡之后突然感知到了，自己有了对整个星空之下的掌控权。
　　不是以前那种动用力量都像是从星空借来似的，如今那些力量像是从自己骨血里长出来的。原本留在自己这边的群星之力也没被拿走。
　　沈缘觉得自己有点脸大，总觉得原先的碎片和星空力量那家伙是直接送给自己了。
　　不，也可能是维瑟斯用这部分力量当做交易的一部分了。
　　智慧和冥界，沈缘本来也没那么理所应当的以为就是自己的东西，既然祂话说的那么好了，就不管了。
　　而且他对治理世界其实没那么热衷，只要大方向不动，很多事情都交给人类自己解决吧。
　　紧抓着人类的命运不放，或许也会落到命运之神那样的结局，在死境中找不到任何一条出路。
　　沈缘也从维瑟斯的位格里面稍微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命运之神认为转机在世界之外了。
　　维瑟斯和创世神同源，指不定对整个世界的造物都有一定影响。而自己是外来的，是真正脱离创世之力的存在。
　　只是八神估计也没想到，维瑟斯对付祂们的主要原因来自诸神对人类的漠视。
　　八神集合权柄推沈缘成为新神，反而正好和维瑟斯的本来目的重合了。
　　海上的迷雾似乎变成了正常的雾气了，不再带着那种黏腻的，吸走光线的沉滞感。光落下后，白蒙蒙的水汽就缓缓散去了，露出底下久违的海面。
　　对海洋最为敏感的人鱼长老当即就感受到了水流的变动，来不及叫上其他人，巴恩斯自己先一步来到了裂隙的位置。
　　原本的裂口只剩下了拳头大的宽度，水深依旧看不到底，但光明魔法在这里总算是不再被压制了。
　　他试着凝了一小团光，暖白色的光晕稳稳地浮在掌心，没有被吞噬，也没有被削弱。
　　人鱼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就……结束了？
　　距离神降到现在，裂隙几乎消失，前后一个小时都没有。
　　困扰人鱼这么多年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很轻的不太成调的气音。


第147章 好久不见
　　人鱼给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有头有脸的人鱼高层都来了。
　　宴会厅设在一处穹顶开阔的珊瑚大殿里，水流被魔法隔在外头，长桌一路摆开, 银盘里盛着陆地上见不着的东西, 珊瑚枝上缀满会发亮的珠子，照得满堂通明。
　　不少人鱼都围绕在这次从海洋之外来的客人，就连矮人也有不少人鱼和他谈论锻造技艺。
　　只是让巴恩斯有点遗憾的是，伊尔并没有出席这场宴会。他端着杯子往门口瞟了好几回, 但显然是没能等到这位新神的教皇了。
　　伊尔回到船上，才推开门, 就看到荣耀之师飞了出去。
　　宝剑来到了人鱼送来的风暴之牙面前, 似乎是发现巨斧现在有气无力的，荣耀之师得意的转了好几圈。
　　风暴之牙立在那里, 斧刃上的光暗淡得很, 只微微动了动，像是懒得搭理祂。
　　好幼稚。
　　伊尔一时无力吐槽龙族的神器为什么傻憨憨的，简直像没长大的幼崽。
　　好在荣耀之师还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嘚瑟了一会后又重新回到沈缘的床边，重新乖乖站岗。
　　伊尔现在胆子也大了，曲起手指弹了宝剑一下, 看对方委委屈屈的挪开了一点距离。
　　没再管那柄戏多的神器，伊尔爬上床, 安静地趴在沈缘心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缓缓睡去了。
　　三天后, 人鱼的宫殿里传来了癫狂的大笑声。
　　矮人将一枚胸针高高举过头顶, 整张脸涨得通红, 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显得不正常的兴奋：“成功了，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完美的造物了！”
　　其他人很快问讯而来，骨龙和阿薇瓦将胸针拿了过来，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头挨头的打量着，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能感到一股浓厚的魔力在胸针表面缓缓流转之外，愣是没感觉出什么特别的。
　　矮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十分骄傲地说道：“魔具最难的不是威力，对于锻造师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魔具去除属性。”
　　“一些材料本身就具有元素亲和，有的落成就自带火属性，有的自带水魔力，反而想要魔具不具备任何偏向才是最难的。”
　　他顿了顿，欣赏着两人似懂非懂的表情，又跳着从阿薇瓦手里拿回胸针，高高举起，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为了抽出材料里面的元素，可是拿出了我毕生所学。这下无论神佑之眼是那种力量的具现，都能落在上面了。”
　　两个门外汉虽然听不懂，但是还是不明觉厉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伊尔也过来了。他的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一下子略过在场所有人，直直落向了矮人手里那枚胸针。
　　他眼睛倏地放大了，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矮人的面前：“做好了？”
　　矮人顺势递给伊尔：“我有八成的把握，神佑之眼一定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载体的。”
　　伊尔兴奋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半点遮不住，攥着胸针转身就往海船的方向跑。
　　身后三个立就打算跟上，只是才迈出去几步，骨龙和矮人就齐齐顿住，然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的凝重。
　　阿薇瓦的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了？”
　　骨龙先开口了，半点没有往日的懒散，语气凝重的说道：“冥界亡灵在召唤我，我得先离开一下了。”
　　话才落，骨龙直接唰一下扎进了黑暗里，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而矮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惑，说道：“我的弟子给我传了消息，希望我回一趟智慧之乡，锻造之心被盗了。”
　　阿薇瓦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同样困惑：“锻造之心不是在那个伪神手里吗？怎么回事？”
　　矮人摇摇头，朝着伊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踌躇的不知道该留在这里，还是该离开的好。
　　阿薇瓦看出矮人的顾虑，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里我看着，而且还有人鱼呢。”
　　“好吧，如果神器出现问题再通知我，我先离开了。”
　　矮人掏出一个华丽的传送卷轴，四周泛起层层叠叠的空间线条，下一秒整个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命运教皇心里隐隐有不安出现。她几个位移很快也来到了船上，海船被巨大的防护盾包裹着，海水全部隔绝在外，里面倒是十分干爽。
　　她只停在了外面，并没有进入沈缘所在的房间。
　　伊尔此刻摆好了祈祷所需的物品，用特殊药水在地板上画上了代表沈缘的神明徽记，又将那枚胸针郑重的放在阵法的中央。
　　“您是永夜帷幕的观测者……”
　　像是颂念诗歌般，轻缓悦耳的单词一个一个的从伊尔的嘴里吐出，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献祭词落下后，光芒就彻底吞噬了那枚胸针。
　　神国里，小右看着那枚胸针，小心翼翼的用触须戳了戳。
　　四边形星型的胸针中央嵌着一颗血红珠子，触碰时还能够转动，打造得十分精美。
　　沈缘此刻还在睡，小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思考过后选择遵从内心。
　　触须先扎进了珠子里，发现没有排斥的感觉，小右很快整个眼球都像是水波一样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