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小说纯粹为了赚钱（近代现代）——远上天山

　　「自背光处走出的，赫然是薛京。」
　　「“薛京，你胡说什么？”」
　　「“李来不可能是凶手。”薛京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谁啊？倒是说啊！”雷声急得直跺脚。


第139章 钱
　　“《众声》这也太可恶了吧？”雷声把手里的杂志揉成一团, “居然真敢为了促销干这种事……”
　　一旁的同事默默看向他：“咱们也干过的。”
　　“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雷声神情严肃，“总之，都是《众声》的错。”
　　雷声发自内心地热爱着推理小说, 不然也不会在编辑行业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他是个向往自由的人，编辑这个行业却没有十足的自由。
　　他现在每期都追《字母谜案》，完全不计较《众声》已经抢走了《迷阵》不少市场份额。
　　雷声是这么想的, 首先，炫酷皮球还没有成为一个专门的推理作者, 后续他会不会在《众声》上发表推理小说还是未知之数, 《众声》总不会一直和《迷阵》竞争吧？
　　其次，就算炫酷皮球真这么干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一直有推理小说看, 那也很幸福了。
　　干编辑这一行, 最幸福的不就是先读者之前看推理小说吗？
　　……
　　“推理天地”同样议论纷纷。
　　【炫酷皮球怎么敢停在这里的？】
　　【这才是真实的报社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既然下个月才能知道凶手是谁, 那我就先认为凶手是薛京好了，反正除了薛京我谁也没记住。】
　　【靠啊啊啊啊！讲真，《字母谜案》到现在都没崩我真的很震惊, 这几年推理作者人均精神异常，《字母谜案》没安排鬼魂作祟，也没安排凶手吃了药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光是按正统本格发展就已经领先一大片了。】
　　【笑死，感觉楼上点了一大堆名。】
　　【反正我只能确定凶手绝对不是李来, 一般情况下, 指向证据最多的那个人最不可能是凶手, 不过这也说不准，就看炫酷皮球怎么填了。】
　　只因为《字母谜案》一本书，“推理天地”论坛就热闹了好几个月，大家分析凶手的分析凶手，还有嗑薛京和冷铠的，之前的吃屎风波还没彻底过去，炫酷皮球又入围了趣味推理奖，去年这个时候，推理小说圈没有出现一本像《字母谜案》这么有意思的书，热闹程度自然弱了一大截？
　　“所以凶手究竟是谁？”
　　钱冲仔细分析着这一期的《字母谜案》。
　　指向李来的证据里，会不会本身就存在着对凶手不利的证据？
　　码头、烟厂、第三具尸体所在的废弃医院、第四具尸体所在的……这些线索之间是否有可能存在什么联系？
　　钱冲将视线转向了薛京和冷铠的行动。
　　因为上级早早认定了李来，不愿投入更多精力去查案，只想把李来丢出去交差，所以后续薛京几乎是在自由行动。
　　他的行动虽然也围绕着被害人和李来的关系线展开，似乎纯粹是为李来洗清嫌疑罢了，并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钱冲总觉得，薛京的行动似乎别有深意。
　　薛京究竟在做什么？
　　钱冲用力拍着脑袋，他感觉某一瞬间，自己好像接近了作者的思路，但突然之间，他又好像离作者离得很远。
　　「薛京将烟派发给码头附近的商户，码头仍是一片热闹景象，前些日子的凶杀案似乎没有对这里造成任何影响，李来一个小小工人的离开也不算什么，江水依然在流，远处的高楼依旧繁华，这就是沪市。」
　　「“这码头可有年头了，那时候还是大头当政，当年上海滩的陈、梁、齐三家包下了这码头，陈家嘛，子孙都去了国外，梁家，你应该也听说过，齐家被坑了一把……三家可以说都没落下个好结果，所以现在运营它的，是……”肉铺老板很健谈，又长住这一带，对这里的情况比其他人更了解一些。」
　　「在淡蓝色的轻烟中，薛京的思绪渐渐飘远了：“田家？”」
　　「“就是田家，小哥，你——”老板还想多说些什么，却只看到了薛京的背影。」
　　「“现在的年轻人啊，性格够急躁的。”老板摇了摇头。日上三竿，码头的工人们已经开始运货了，他这间小铺子，也快有大厨光顾喽，当下他也就不再想薛京如何，抽完这支烟，专心忙碌今天的生意去喽。」
　　钱冲分析了一下，《字母谜案》的最新剧情里，唯独肉铺老板的这一段话游离于剧情之外，看起来像是一段莫名其妙的采访。
　　“田家？”他翻出前几期《字母谜案》看了一眼，安佑华一案里，田家出现过，当时因为安佑华的尸体出现在码头附近，码头的工人们都接受了警方的问话，当时田家的负责人露过面。
　　相比工人们的局促，那位负责人倒是镇定自若，给警署的工作提供了诸多便利。
　　时隔几章，田家又在这里出现了。
　　薛京的问题虽然问得没头没尾，钱冲却觉得，《字母谜案》不是那种废话文学，薛京也不是会随意提问的性格，所以薛京的话语里必然含有某种深意。
　　再想下去，他大概要重新长脑子了。
　　怪只怪《众声》一个月只发一期，这一个月，要他怎么熬啊！
　　……
　　谢昭最近过上了上午写《我爸是熊猫》，下午写《字母谜案》，晚上逗猫玩的惬意生活，他一个月大概只需要写7、8万字，对一个全职写手来说，这点字数实在太容易了。
　　一个字，爽。
　　《字母谜案》只剩下最后三万字了，这三万字写完，谢昭在《众声》的连载又能告一段落，他居然久违地感到了闲。
　　《怪屋》的初版已经定了，为了赶上趣味推理奖的热度，《众声》行动得相当迅速，据苏阳阳透露，现在杂志社其他出版计划都往后推了推，全力辅助《怪屋》的出版。
　　《暴君》甚至都因此沾了光，《暴君》在各家书店依然有售，以前的宣传语是“蔷薇奖获奖作家”，现在则是“趣味推理奖入围作家”，总之，蔷薇奖有热度的时候，《暴君》能沾上光，最近趣味推理奖有了热度，《暴君》也能沾上光。
　　“《暴君》现在是我们杂志社销量最高的实体书了。”
　　“这么多吗？”谢昭也有些惊讶。
　　“皮球老师……”苏阳阳顿了几秒，“你是不是很久不关注自己的银行卡了？”
　　谢昭：“……”
　　总之，他有《魅力无穷》的稿费，有《好故事》的稿费，还有Love＆Read的稿费，有时候是稿费，有时候是版权费，有时候是广告费，有时候是周边费，钱确实不少，谢昭也没有一项一项去核对。
　　“我现在去看一看。”
　　“请。”
　　果然，《暴君》的又一笔加印费到了，这一次谢昭的版权比例又涨了些，所以虽然追加销量不如第一波，谢昭到手的稿费却不算少。
　　除此之外，就是每月固定的稿费、他从Love＆Read提取的稿费，还有……
　　谢昭想，他确实太久不看银行卡了，要不是苏阳阳提醒他看，他都不知道沈灼趁他不备往他银行卡里转了钱。
　　谢昭咬牙：“这么爱给我转钱，干脆领证把你的一半财产分给我啊！”
　　电话里，他对沈灼的语气凶巴巴的。
　　结果半小时之后，沈灼真的出现在了他家门口，领子乱糟糟的，领带又是卡住脖子那么紧，他喘着粗气，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谢昭：“……”
　　他敞开门看了一眼，电梯停在楼上，所以沈灼是嫌电梯来得太慢，走楼梯上来的么？
　　沈灼却像一只格外激动的小狗：“领证吗？现在就去！”
　　谢昭：“……”
　　重点不是领证两个字吧？他在批评爱转钱这件事！
　　“一半财产没问题。”沈灼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就可以写遗嘱。”
　　谢昭：“……我最近在写推理小说，你这么干我会被列为嫌疑人的。”
　　写遗嘱这种事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凶杀案，什么篡改遗嘱，什么为钱杀人，一般来说，被害人一旦动了改遗嘱的念头，就必然会被杀害。
　　“哦。”沈灼的语气有些失望。
　　谢昭：“所以你跑回来就是为这？”
　　沈灼微微皱眉，纠正他道：“这很重要。”
　　谢昭捋了捋思路。
　　他打完电话之后，沈灼的思路大概是：转钱→领证→财产对半→遗嘱→领证→领证→领证。
　　总之，满脑子只剩领证一件事了。
　　“一半财产啊。”谢昭思索片刻，“暂时不用，我觉得这样我有点亏。”
　　沈灼愣愣看向他。
　　“你想想啊，作者的版权在作者过世后五十年，万一我以后写一本超级大爆的，卖爆全球那种，赚了超级超级多的钱，和你签了协议，亏的不是我吗？”
　　沈灼思索中。
　　谢昭之所以搬出这样的借口，不为别的，因为沈灼这样太沉重了。
　　沈灼对他的包容是100%的，这个人的笨拙程度虽然也有100%，但对谢昭来说，他是相当好懂的一个人。
　　但也因为太好懂了，太灼热了，谢昭偶尔会想，他该用什么来回报沈灼呢？
　　虽然喜欢这种东西不讲求回报，可是看到沈灼的表情，联想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谢昭当然也想回报更多东西。
　　被爱当然很好。
　　但谢昭希望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彼此可以收获更加平等的幸福，而不是他体会到了更多幸福，但沈灼得到的却没有那么多。
　　谢昭拉着沈灼的袖子，让对方坐到沙发上，替对方把领带重新系好，袖子捋平：“要不要换一件？”
　　沈灼摇了摇头：“不用。”
　　他俩一起住之后，谢昭就不允许沈灼买容易撕破的衬衫了，沈灼现在的衬衫都是他买的，花色不同但都很正式，适合上班场合穿。
　　撕破是过程而非目的——沈灼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不可以再撕破了。
　　小小的爪子可是没轻没重的。
　　“我只有钱。”沈灼忽然开口道。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谢昭却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沈灼觉得自己只有钱，钱是他心里唯一能用来捆绑住谢昭的东西。
　　“也不全是这样。”谢昭反驳道，“你还是一个小白脸。”
　　脸可以打95分，还是96分吧，不……98分。
　　“肱二头肌足够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