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小说纯粹为了赚钱（近代现代）——远上天山

　　XX电视台？！
　　那可是中央台！
　　如果说XX电视台是天上的天鹅，他们《魅力无穷》就是地上爬的癞蛤/蟆，不对，甚至可以说是烂泥里爬的癞蛤/蟆。
　　编辑们都在《魅力无穷》干了不少年，谁也不敢想，有朝一日XX电视台居然要对他们杂志做专访！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被告知了主编。
　　十分钟后，主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这是今天主编第一次踏足下属编辑们的办公室，他脸上不见丝毫阴翳，步履轻缓，整个人看起来如沐春风。
　　他甚至主动和罗颂说话了！
　　“这是咱们《魅力无穷》创刊以来第一次接受XX电视台采访，一定要谨慎对待。”主编像是和罗颂从未有过龃龉一般，夸赞他道，“能被XX电视台注意到，都要感谢罗老师你发现了工整钢蛋，这次的好消息，八成是罗老师你的功劳，咱们杂志社果然缺不了你。”
　　罗颂微微一笑，却并未回应。
　　“对了。”主编像是没有注意到罗颂的态度一般，继续道，“下一期咱们还和上期一样，把《升仙路》缺的字数给补上，位置也挪到前面去。”
　　“不用麻烦。”罗颂翻着笔记，“字数多了，钢蛋老师写不过来，一切照常就行。”
　　“也对，现在情况特殊，不好让钢蛋老师太过辛苦。”主编道，“既然《全球首富》在Endless Reading的反馈很不错，咱们是不是该把《地狱归来》和《升仙路》搬过去了，趁热打铁嘛，也好让XX电视台多替咱们宣传宣传。”
　　“那个啊。”罗颂翻笔记的手一停，平淡道，“钢蛋老师说了，他不打算走咱们杂志的渠道了，他自己有路子。”
　　主编神色一顿。
　　只见罗颂冲他一笑：“你不会真以为，钢蛋老师对改他版面的事一点意见都没有吧？”


第118章 他应该在车底
　　编辑办公室安静得针落可闻, 主编的脸色渐渐青了。
　　“《地狱归来》和《升仙路》的版权……”主编死死盯着罗颂的眼睛，怀疑他在开玩笑。
　　罗颂却耸了耸肩，姿态一片闲适：“一直在钢蛋老师手上, 我们杂志社只是代理罢了。”
　　“所以抱歉, XX电视台的采访主编你自己想办法吧。”罗颂潇洒地关上抽屉，起身穿衣，“下班时间到了, 我先走了。”
　　说罢，罗颂看都不看主编一眼, 哼着小曲潇洒离去。
　　“那XX电视台的采访……”有人觑一眼主编的脸色, 试探性味道。
　　主编视线扫一眼四周，先前泛青的脸色倒渐渐恢复了红润，不过有些难看罢了, 还有编辑想插话, 被其他人摇头示意别, 众人稍一扭头，就能看到, 主编虽强装镇定，手指却用力攥着，只怕真被罗颂给气到了。
　　半晌, 众人才听主编道：“罗颂还在气头上，他说了不一定算，咱们直接找钢蛋老师沟通, 钢蛋老师的联系方式你们有吧？我亲自找他。”
　　工整钢蛋是《魅力无穷》的王牌作者，也是罗颂在杂志社嚣张跋扈的依仗, 主编想对付罗颂, 自然要提前了解工整钢蛋的情况。
　　他知道工整钢蛋家境平平, 不久前还是个大学生，投稿《魅力无穷》只为了多赚点稿费。
　　那还不简单，只要他开出比罗颂更好的条件，一个年轻作者而已，收买起来还不容易？
　　主编自信满满站到了电话前。
　　电话接通了，和主编想象的一样，工整钢蛋一听就是那种刚刚毕业的、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口音，他语气柔和地说明了情况，当然没有提他和罗颂的矛盾，只说XX电视台采访的机会相当难得，不管是对《魅力无穷》杂志社，还是作者本人的知名度提升都有很大的好处。
　　“是吗？”果然不出主编所料，电话那头听起来很心动的样子。
　　主编决定趁热打铁：“如果钢蛋老师您同意的话，《升仙路》的千字我们甚至可以给您提升到千字1200，您应该也清楚，全行业能拿到这个价格的作者可不多。”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罗颂知道这事吗？”
　　主编脸色微沉，又是罗颂。
　　他虽然心有不满，语气却仍无比柔和：“罗颂编辑多关心《升仙路》，钢蛋老师您是知道的，只要是对《升仙路》有好处的事，罗颂编辑不会拒绝的。”
　　“确实。”
　　主编确定，他快要说动工整钢蛋了。
　　还差最后一招：“这一期《魅力无穷》给《升仙路》缩减篇幅的时候，我在外地开会，底下人做出了这种事，我身为主编也很抱歉，但等我开完会回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在这里向钢蛋老师说一声对不起。”
　　“没事，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
　　十拿九稳了！
　　罗颂发掘的作者，怎么和罗颂本人一点都不一样？
　　不过在主编印象中，全职作者大多性格内向，不擅长和人相处，一天到晚就闷在家写小说，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他们也大多拉着窗帘，屋子里黑压压的不见生气，和主人的性格一样。
　　“那XX电视台采访的事……”
　　主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他坚信，工整钢蛋绝对不会拒绝的。
　　“抱歉呢。”
　　“哎？”
　　“因为我的编辑很生气，我也很生气，所以恕我不能答应，什么时候罗颂同意了，我这边就没问题。”
　　不待主编多说什么，电话直接挂断了。
　　办公室安静得就像没有其他人在，但这会儿，除了罗颂之外的其他编辑都没有离开，主编盯着电话看了几秒，忽然恶狠狠地瞪着四周：“下班了还留在这做什么？赶紧滚蛋！”
　　一众编辑：“……”
　　他们很确定，刚刚主编不想他们滚的，为了在他们面前展现工整钢蛋被他说服的伟大功绩，展现他这个主编比罗颂更牛逼，遗憾的是，人家工整钢蛋根本不买账。
　　“乐死人了，这一天天的，要闹出多少笑话来？”
　　“你声音小一点，被人家听到了该怎么办？”
　　“要不是XX电视台采访，你猜他会不会低头？杂志销量跌出去五六十万，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跟和他没关系似的，一有电视台采访，能露脸了，就知道自己错了，想挽回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销量跌了和他的奖金也没关系，人家本来也不靠工资吃饭……”
　　编辑们的议论声时不时传来。
　　这一天，主编打碎了他最喜欢的水杯。
　　……
　　谢昭和罗颂正吃着串，他本来想带罗颂去商场里吃，对方带着他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居民区里，谢昭迷迷糊糊跟着他走了两圈，莫名其妙地，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挺宽的巷子，巷子周围都是那种小吃店，有卖烤饼的，有卖梅花糕的，还有卖卤味和串串的。
　　“这家好吃，我常来。”
　　《升仙路》版面被缩这事，罗颂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谢昭，这事他不可能不和谢昭说。
　　新主编的情况，罗颂也对谢昭提了提，倒没有详说。
　　毕竟这属于新主编和他的矛盾，不好让谢昭这个作者掺和进去，免得影响了谢昭写书的状态，除此之外，谢昭年纪毕竟小一些，还没经历过恶心人的职场纷争，罗颂想多照顾谢昭的心理健康。
　　“情况就是这样。”谢昭把主编来电话的事告诉了罗颂。
　　“你趁着现在提提条件也好。”罗颂道，“自己找渠道挺麻烦，容易分神，他给你把千字涨到1200，你再往上提一提，要个1500，再从海外站多要点权限，这些都可以让杂志社谈。”
　　谢昭咬了一个鹌鹑蛋，鹌鹑蛋本来就入味了，又在红油里过了一通，藤椒和香辣的味道很鲜明，他吃得根本停不下来：“所以要你帮我争啊。”
　　罗颂：“……”
　　罗颂挠了挠头发：“对啊。”
　　他才苦口婆心劝谢昭别吃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分明有他和谢昭都不吃亏的方法。
　　“其实我今天挺爽的。”罗颂看向谢昭，“你知道吗？主编最后的表情都想吃掉我了，哎，真喜欢他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谢昭一边吃串，一边用力点头。
　　莴笋和土豆片也很美味，还有毛肚和鸭舌，好吃，爱吃！
　　他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给沈灼发了过去。
　　对面罗颂也在拍照，边拍边问谢昭：“你之前说走自己的渠道，指的是……”
　　谢昭不自觉间挺直了背脊，开始摸脸摸耳朵，就是不回话。
　　罗颂：“？”
　　他静静看向谢昭：“宋棋？”
　　谢昭手忙脚乱地继续吃串，两只手里拿满了串。
　　很多时候，沉默就是真相，罗颂的小眼睛持续盯着谢昭。
　　片刻，他往宋棋也在的那个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和钢蛋老师街头撸串中。”
　　三十秒后，宋棋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罗颂不由想，虽然《好故事》赐予了谢昭弗莱西·铁球这个丑名，但现实中，还是他和谢昭更亲近些，这份自《全球首富》连载就开启的合作情谊，不是宋棋能轻易打破的。
　　宋棋虽谄媚，宋棋离得远啊！
　　有本事也和钢蛋老师一起撸串啊！
　　“？”宋棋又一个问号飞来。
　　“在哪里？”
　　“我这周在松安市出差，到酒店了，我现在就来。”
　　罗颂：“？”
　　“酒店前台告诉我地址了，来了！”
　　罗颂：“？你开会不早说？我请钢蛋老师吃串，没打算请你，请自觉滚开。”
　　“所以我才说嘛，铁球老师你要早点结束和这种人的合作，太抠门了，别说了，今天这顿我请，感谢铁球老师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看在铁球老师的面子上，罗颂你免费吃我也不介意。”
　　罗颂：“？”
　　靠！
　　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他白天见一个，晚上下班了还得再见一个！
　　但宋棋确实迅速杀到了，松安市地方不算大，从火车站赶过来也花不了半小时，他住的酒店只怕更近。
　　谢昭也是第一次见宋棋真人，他之前没见过对方。
　　对方才一出现，谢昭就知道，这必然是宋棋真人，因为自他进来的那一刻，罗颂就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具体形容的话，这俩人很像一对斗鸡。
　　客观来说，和罗颂比起来，宋棋更接近于传统编辑的形象，长得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眼镜，黑发中夹着零星的白发，头发梳得很整齐，看似一丝不苟，但一张嘴，那股谢昭熟悉的味就来了：“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