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存放？”芙莱亚冷不丁插嘴，“可是这些是活生生的人啊……你说得他们好像是什么物件一样……”
　　翁丞瞥了她一眼：“命运或许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日报记者。”他说，“你们就把这个消息带出圣城吧。”
　　欧阳伯荣的眼神一闪，又和小叶搭起了话：“小叶，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和尼尔神父走了，无论我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是死是活，你们都会被教廷通缉的，和我回去，我保证可以证明你们和最近在圣城发生的一切都无关，是翁丞和一些Beta群体捣的鬼！”
　　翁丞道：“你就是这么保护你的Beta儿子的吗？你就这么想看他被其他 Beta众叛亲离？里外不是人？“
　　欧阳伯荣道：“我可以帮你们正式退出教会！护卫队过了35岁之后就可以提交退队申请了，我可以让你提前退出！还有尼尔神父，他也可以退出教会！就说是生病！从此你们和教会再无瓜葛！”
　　小叶看了尼尔神父一眼，尼尔神父摇了摇头：“抱歉，事到如今，我无法相信欧阳团长的任何承诺。”
　　芙莱亚又举了下手：“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今天还选教皇吗？”
　　欧阳伯荣眼前一亮：“保守派可以全力支持尼尔神父成为教皇！他是圣伤神父，是被何弥三世连累了！”
　　尼尔神父展示了双手的血迹。欧阳伯荣愣了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想别的故事……只要这些事情不传出圣城……”
　　他的眼神晃过了芙莱亚的身上，芙莱亚慢慢靠近了翁丞，有些慌张，翁丞正要和她说话，欧阳伯荣忽然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枪，枪口就对准了芙莱亚。
　　小叶忙过去和翁丞控制住了欧阳伯荣，两个Beta一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翁丞还拿出手铐把他铐了起来。那把左轮掉在了地上。
　　砰。
　　一声枪响。
　　两人都愣住了。
　　欧阳伯荣倒在了地上。
　　尼尔神父按住了芙莱亚的手，芙莱亚大喊着：“我做了什么他非得杀了我？？！他就非得杀我啊？？！我他妈上个月还给教堂捐了三百块！！去死吧！！人渣！呸！”
　　她大哭了起来，尼尔神父搂住了她。小叶坐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欧阳伯荣，有血从他的胸口流出来，他膝行过去慌忙捂住了那伤口。
　　欧阳伯荣望着地道的顶部：“神父……找神父来，我要忏悔……我忏悔我曾经被标记，我曾经违背教义，玩弄计谋……找神父过来……尼尔神父……”他的眼角斜了下来，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嘴里还在嘟囔：“神父……我要忏悔……我的罪孽，去天国……天国……”
　　他抬起了手，伸向尼尔神父的方向，可又重重垂了下来。
　　翁丞说：“你看吧，他只是在利用你！他临死都还只想着这些！”
　　小叶跪在他边上，还用力摁住欧阳伯荣的伤口，尼尔神父过来了，他捧起小叶的手握住了，用衣服擦拭了起来。小叶咬紧了嘴唇，他没有哭，他的情绪也没有很大的起伏，好像他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是翁丞说的这样的。
　　他和欧阳伯荣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他对此既不怨恨也不后悔，也没有惋惜，这些本应该出现的感觉好像都被一种释怀冲淡了。
　　好像的父亲早就很久之前就死了，此刻，他只是正式入土了。
　　他长达十几年的哀悼期就此划上了句号。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放松。
　　芙莱亚的声音响了起来：“喂，翁丞，你要是真的想给我这个独家，就带我出去。”
　　她站了起来，看着尼尔神父和小叶：“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不出去吗？等在这里编故事吗？还是当教皇？还是诅咒什么人，毁灭全世界？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第45章 尾声
　　7月31日，1：40PM，圣城外，花园咖啡馆。
　　“昨晚圣城大火，你们都看到了吗？不止一处呢！”
　　“那今天的选举是不是也暂停啦？这一回可真是胶着啊，我看说不定是保守派放的火呢。”
　　“难道就没有激进派自导自演的可能？”
　　“大图书馆好像也着火了呢？”
　　“那可真是全人类的悲剧啊！”
　　“不不不，是恶魔的行为，是恶魔……我可听说了……”
　　“咳！要我说，那准是天主的愤怒！”
　　“要我说，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信徒，也没必要整天去教堂啊，谁不知道人一旦聚在了一块儿，多好的一桩事儿都能变坏啊！”
　　“那个恶魔啊是魔王的第三个孩子……”
　　这间临街的咖啡馆里闹哄哄的，坐在咖啡馆里还能望见圣城的玫瑰塔楼那光秃秃的尖顶。咖啡馆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环球新闻集锦。
　　战争在某两个国家边境持续，石油价格有所回落，教皇之位依旧悬而未决，人们为显而易见地，发生在了圣城的多起火灾祈祷，一个女孩儿在和圣城博物馆只有一墙之隔的露天广场唱起了圣歌，路人们纷纷加入。
　　芙莱亚正在外面激动地和人说电话。
　　这间咖啡馆离圣城有段距离，听不到露天广场的歌声，只能听到电视转播里新闻记者在描述现场的盛况。
　　小叶翻看着咖啡馆厚厚的菜单，那不合身的衣服在他一有什么动作时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他索性脱了衣服，把它扔到了一边去，那黑色的神袍掉在了地上。尼尔神父也脱掉了外套，他也在看菜单，很认真。
　　“两位还需要点时间是吗？”侍应生说道，“那我过会儿再过来吧。”
　　“不。”尼尔神父一抬头，很确定地说道：”我知道我要什么了。”
　　小叶看了他一眼，尼尔神父先点了菜，他要了一杯黑咖啡，一份巧克力蛋糕和一份柠檬戚风蛋糕，小叶要了一份汉堡套餐，一杯可乐。
　　外面阳光灿烂，两人点完餐后瘫坐在了椅子上，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谁换走了新闻台，这会儿电视上播起了篮球比赛了，小叶费劲地翻起眼皮看了一眼，双手搭在腿上，说：“尼尔神父，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想做运动员，Beta很适合做运动员，因为不会被这个期那个期的困扰。”
　　他看着电视：“你呢？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职业梦想？”
　　他说：“太不可思议了，这才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又有人换台了，电视上播的是纪录片了，一个神父来到一个偏僻的乡村寻访被恶魔附体的少女。
　　尼尔神父抬起眼睛看电视，说：“世界上好像充满着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事情。”
　　小叶点了点头，他想到尼尔神父突然的离地，想到那种奇妙的，和他心意相通的感觉，但仔细一想，后者似乎是能找到解释的，只是那种解释在圣城里是禁忌，是不可能的，是超自然的才被他忽视了。
　　工具和使用工具的人互相爱慕了，还有比这更超自然的事件了吗？
　　但是一离开圣城，他立马就领悟了。因为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互相爱慕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互相爱慕的人不用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天主有天主的神迹，人间也有人间的奇迹。
　　小叶看着尼尔神父，忽然很想确定一件事，就说：“我爱你，你知道吗？”
　　尼尔神父并不惊讶，但是耳朵迅速涨红了，小叶又说：“不是那种博爱的爱意，是那种很狭隘的，所谓爱情的爱意。”
　　尼尔神父挽了下头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因为我对你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小叶被口水呛到了，止不住地打起了嗝。尼尔神父抬起头看着电视，没再说话，小叶喝了半杯水，缓过来了，也看着电视，说：“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他瞥了眼外头的芙莱亚，她手舞足蹈，背对着他们了。
　　小叶对尼尔神父笑了笑：“我们去那里看看吗？”他说，“我觉得我们该找些事情一块儿做做，我的意思是别的什么事情……就是多在一起互相了解，”他再度改口，“我的意思是更多的了解，如果教会要追杀我们，我们就一起逃亡，但是也没必要太关注他们，我们得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新的生活……唉，我在说些什么呢……”
　　不知怎么，他越说心里却越乱，越觉得词不达意，而尼尔神父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两颗很透明的眼珠就那样忽而眨一下，他好像明白他在说什么。小叶便不再说话了，只是也静静地看着尼尔神父，沉浸在一种超自然的，超灵的体验里。
　　尼尔神父笑了一下，小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钱放在了桌上，尼尔神父跟着站了起来。他们从花园咖啡馆的后门离开了。
　　他们都想抓紧时间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圣人之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