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尼尔神父，你说得没错，这个替身怎么可能以何弥三世的面目在圣城中行走呢？这个替身被送出圣城后偷偷溜了回来，以假名，假身份成为了一名杂工，他能自由地出入医院的药房，圣心堂，食堂后厨，警局证物室，他就好像一只无处不在的老鼠，能帮你偷东西，能帮你窃听人，能帮你做所有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能帮你杀掉所有挡在你前面的教皇候选人！只是老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会被人目击，我们已经找到了好几个目击证人了，你可千万别心存侥幸！”
　　尼尔神父无话可说，并不太关心这些目击证人的存在似的。威廉姆斯神父转了下眼珠，话锋跟着一转：
　　“要不是贴身监视你的叶留星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根据蛛丝马迹，一路追查到了这个替身的宿舍，谁能想到这个替身竟然还留在圣城，还改头换面了！
　　“我们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变色隐形眼镜，假发，还有从教皇那里偷出来的珍贵的彩蛋，那枚彩蛋自从由西庭王室捐赠给教廷，已经遗失了整整五年了！除了时常跟随在教皇身边的替身，还有谁可能有机会对这颗彩蛋动手？！”
　　尼尔神父的呼吸一颤：“你是说是叶队长找到了这个……教皇的替身的，是吗？”
　　“有什么问题吗？”
　　尼尔神父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原来护卫队现在也负责协助谋杀案件的侦查……我以为我被捕后，他的任务也就中止了，他可以离开圣城了。”
　　尼尔神父再度抚摸起了自己的双手：“毕竟……很多人都觉得我的圣伤是假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它们流了血……我对保守派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保守派的人利用了叶留星栽赃陷害你？这个替身是他们的布局，是有人故意留下他在圣城里，然后故意被叶留星抓住，交代出对你不利的证词，否认你说的天启，指认你只是想要教皇的位子？”
　　尼尔神父说：“我不知道，或许有这种可能……教廷的派系斗争由来已久，您可能比我更清楚。”
　　威廉姆斯神父道：“叶留星倒是一直和我强调你的清白，说你绝对不会杀人，更不会杀了你最敬爱的老师汤馆长，还说他在汤馆长的家里见到过这个替身，真凶就是这个替身来着，他觉得你是为了袒护这个替身才认了罪。”
　　尼尔神父垂下眼，揉着手腕上那几道被沉重粗糙，且在他的腕上扣得很紧的手铐弄出来的瘀伤，道：“我真的不认识您说的这个替身，”他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再度强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我的使命和我敬爱谁无关……”
　　他说完这番话，威廉姆斯神父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又喝了口咖啡，不一会儿，有人来敲门了，威廉姆斯神父走了出去。
　　尼尔神父听到外头传来对话声。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是说被抓到的人真的是……指纹什么都是真的？不是用医学院的专利隐形皮肤技术仿造的？”
　　“指纹是真的，生物样本对比也做了好几次了，从头发，到血液样本……”
　　“怎么可能！”
　　这对话声大到可谓夸张了，倒像是故意要让隔着墙的人也能听见似的。
　　很快，威廉姆斯神父就略显不安地回了进来，他的手里多了一份文件夹，他草草地收起了桌上的那些照片，道：“尼尔神父，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了，明天，不，该说是今天晚些时候了，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让你们当面对质，到时候真相就会大白了。”
　　尼尔神父就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这问题似乎正中威廉姆斯神父的下怀，他重新坐下，看着尼尔神父，点了根烟，递给他。


第31章 7月30日（PART1）下
　　尼尔神父没有拿那根烟，道：“谢谢您的好意，但为了我以后即将迎来的长期在裁判所的禁闭生活，我想我最好还是从现在开始戒烟。”
　　威廉姆斯神父勾起一边嘴角，眼睛大亮，露出了一个“果不其然”的眼神，自己猛抽了几口烟。
　　烟雾升腾，尼尔神父隔着烟雾看着他，这位裁判员眼里的确信和镇定没有丝毫的损减，他说道：“看来还是贴身监视过你的人最了解你，你就是为了袒护那个你在汤馆长家看到了的，杀害汤馆长和文森特神父的真凶才临时编造出了接受了天启的谎言，对吧？”
　　他道：“我知道神父们，尤其是激进派的神父们对那个人都是崇敬有加，十分仰慕的，但是我劝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他对你的敌意非常明显，你帮他顶罪，他也是不会领情的。”
　　威廉姆斯神父叹了一声：“那个人的身份既然确定了，我之前的推论也就被推翻了，那个人在被捕后说的那些话，或许不是为了撇清和你的关系的胡言乱语，这件事确实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他捏了下眉心，忽然推心置腹地和尼尔神父说起了话：“你知道吗，那个人……他起初为了杀你，对你使用了Omega催化剂，用大剂量的抑制剂偷换了你房间里的应急抑制剂，企图让你死于抑制剂过量。
　　“这个计划却意外杀死了卡普大主教。
　　“这一次失手后，那个人还是谋害你。
　　“尼尔神父，7月29号在汤馆长家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这样的，
　　“你因为听说了有人要害你的谣言，对食物非常小心，没有吃太多被下了药的蛋糕，在其他人都意识糊涂时，你看到了那个以为一屋子人都已经被安眠药弄晕的‘那个人’。
　　“那个人拿了刀就要杀你，你四处躲避，汤馆长的意识这时尚未完全消失，根据现场的痕迹，可以看出来，他奋力阻挠了那个人，于是，那个人就先杀了汤馆长，又杀了同样奋力阻挠他的文森特神父，就在他要对你动手的时候，文森特神父拼劲最后力气打出去了一通报警电话，那个人仓惶逃走……”
　　威廉姆斯神父看着尼尔神父：“那个人行凶时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虽然那个人的样子和你所知道的大为不同了，但是你那时候就意识到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了吧？
　　“虽然他要杀你，虽然他犯下了这么多叫人不耻的罪恶行径，宛如恶魔，但是你还是想要保护他，所以你选择了为他顶罪。”
　　尼尔神父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现在被您搞得有些糊涂了，一会儿是教皇替身，一会儿是那个人，一会儿是绿眼睛的人，一会儿是蓝眼睛的人……”他看着那杯咖啡：“或许我真的需要一些咖啡因。”
　　威廉姆斯神父的声音越来越温和：“尼尔神父，我们刚才确定了，被逮捕的那个人是真的何弥三世，他没有死。”
　　尼尔神父看了威廉姆斯神父一眼，默默地放下了咖啡杯，还是没有喝。
　　这一动作不知为什么让威廉姆斯神父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他盯着他，语速加快了：“他并非教皇替身，所以我基于他是教皇替身而作出的一系列推论都被推翻了，说实在的，我也很难想象何弥三世会这样的……疯狂！”
　　说完，威廉姆斯神父喘了口气，揉了下眼睛，望着通风口安静了许久，摸了很久胡须，发出一声很长的叹息，目光才又回到了尼尔神父身上，道：
　　“根据我手上的证据，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何弥三世怀疑马伦枢机受人指使制作致幻香料，想要加害他，所以他教唆自己的替身自杀，躲在了暗处，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死亡揪出马伦枢机背后的主谋，肃清教廷。
　　“这件事他只和汤馆长商量了，他告诉汤馆长的是，他的替身为了保护他自愿牺牲了，他希望能得到汤馆长的协助，在他假死后帮助他在圣城躲藏。汤馆长起初同意了，将他藏在家中卧室。
　　“但是两人后来产生了很大的分歧，这种分歧是因为何弥三世杀害了他认为要加害他的卡洛斯大主教和马伦枢机，连杀多人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汤馆长奉行的观念，而且何弥三世还诞生了想要在哀悼期后死而复生，重掌教廷的疯狂念头。
　　“两人分道扬镳后，何弥三世从汤馆长家离开，制造了一个假身份躲藏在了地下酒窖，他利用自己和Beta极为接近的身形，成为了圣城中的一名清洁杂工。
　　“他发现汤馆长找来了你这个圣伤神父，很明显就是想要扶持你成为教皇，他就想要对你下手……”
　　威廉姆斯沉痛地看着尼尔神父：“这样一个疯狂的杀人者，他显然是被恶魔附体了……你难道还要袒护他吗？”
　　他道：“我认为，汤馆长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他已无法阻止何弥三世的疯狂，但又不想将他假死，还杀了好几个人的事公之于众，害怕这会影响激进派的声誉，会影响教廷的名声，于是，企图通过让你当选教皇来避免何弥三世重新掌权，汤馆长……自始至终都是想要拯救教廷，将教廷摆在第一位的。”
　　尼尔神父低下了头。
　　威廉姆斯神父还在继续说话：“７月２９日早上，乔装打扮的何弥三世进入汤馆长家，是他提前下了药，汤馆长，文森特神父，叶留星都因为药物，意识混沌，但是你事先就知道了，没有吞咽蛋糕，保持了清醒，你看到何弥三世杀了汤馆长，文森特神父试图阻止，被他杀了，但是你没有阻止，直到何弥三世要杀你，你告诉他，一个活口都没有的话，警卫队很容易查到他头上，你可以帮他顶罪，他被你蛊惑了，报警说看到你杀人后离开了现场。
　　“你没有劝说这个罪人放下屠刀，而是将他引入更深的歧途！因为……这就是你来圣城的真正目的，蛊惑人心，摧毁信仰，引人走入地狱的最底层！对蛋糕下药也是你通过幻觉教唆何弥三世的吧？我说的对吗？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面目，难道真的需要我叫出你的真名吗？”威廉姆斯神父凝神屏息。
　　尼尔神父捏着手，道：“我说过很多次了，7月29号早上，我去了老师家，看着屋里的其他三个人吃下用我事先下过药的面粉做的蛋糕，表现出昏睡的状态后，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文森特神父那时候还没完全昏睡，抓住了我的脚，我就割开了他的脖子，接着，我去杀了老师，我没想到文森特神父竟然没死，还报了警，我没机会杀死叶队长，警卫队的人就赶到了，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知道杀人是重罪，可是我的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是在完成我的使命。”
　　尼尔神父抬起头，直视着威廉姆斯神父：“没有别人协助我，您说的关于何弥三世的故事听上去真是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