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为了能随时满足神父们的各种需求，圣心堂中设有24小时的大堂前台。可这晚，小叶推开圣心堂的大门，看到前台处站着的却是三个穿着圣城警卫队制服的Beta警卫和一名提着一只小手提箱的Beta。
　　一个警卫检查着那个Beta的证件，道：“罗曼尼，餐饮部的餐具管理员是吧？”
　　另一个警卫开始搜这个罗曼尼的身，还有一个警卫注意到了小叶，指着他道：“你呢？你半夜三更的有什么事？”他上下打量小叶，心生疑惑：“你……也是被201的尼尔神父叫来的？”
　　小叶也有些疑惑。圣心堂中从来没安排过警卫值勤，一般都是由在圣城巡逻的警卫经过时照看上一眼。要是遇上留宿的神父向教廷申请特殊保护的情况，那也是由护卫队出面接下任务，这种任务通常都会安排专人守卫房门，再有专人针对该神父进行24小时的贴身保护。护卫也不会扎堆出现在大堂里。
　　而且看那三个警卫的穿着打扮，他们在警卫队属中级警卫，换成通用军衔的话，已官至少校。这样的职位来圣心堂看家护院实属大材小用。
　　小叶便快步过去，向警卫们出示了自己的项链和证件，道：“警卫队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我是来负责尼尔神父的人身安全的，你们是警卫队派来保护尼尔神父的？”他问罗曼尼：“你是201的尼尔神父叫来的？那过会儿我带你上去吧。”
　　一名警卫检查起了小叶的证件。
　　那罗曼尼看了小叶一眼，一愣，瞥向不远处挂着的一面仪容镜，还在搜他身的警卫立即抓着肩膀将他转了过去：“乱看什么呢？老实站好了！”
　　针对他的核查还没结束。
　　罗曼尼就哭丧了脸，无奈道：“我也是突然接到电话，说是这位神父指名要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Beta来进行辅助疗法，后勤部找了一圈找到了我，箱子里也是我从十字架医院急诊借来的协助器材。”他低声埋怨：“说真的，我可不想蹚这浑水……”
　　他又悄悄打量小叶，小叶对他笑了笑。罗曼尼确实拥有一头棕发，一双绿眼睛。
　　在分化性别逐渐在全球展露端倪之初，教会中突然分化成Omega的神职人员们就纷纷表明立场，誓要和分化后导致的身体变化对抗，坚守天主赐予人类的初始状态，拒绝被标记。他们驱逐了那些分化成了Alpha的神职人员，直到现在，Alpha仍旧无法加入教会，成为一位神职人员。
　　除了天主，无人能让这些Omega神父们臣服。他们用苦修等一系列实际行动告诉尚处在恐慌中的世人，一切还可以保持原有的样子，天主的子民无需害怕，只需要跟着他们，继续保有信仰，人们就仍旧能去往荣光之地。信徒们从他们身上获得了慰藉，获得了安全感，这也让教会成为了Omega神父们的天下。
　　因此，教会中的Omega神父绝对不能接受Alpha的标记，时至今日，遇到信息素凶猛来袭的特殊时期，Omega神父们多数会选择注射抑制剂。而一些遵守原始教义的神父们拒绝使用抑制剂，他们要么选择极致的苦修，用痛觉盖过所有感官知觉，要么用适当的苦修配合“辅助疗法”度过这一时期。
　　所谓“辅助疗法”就是让Beta以模拟标记的方式来缓解症状。每一个在教会中工作的Beta都需要接受“辅助疗法”的培训。这是他们的必修课，是他们必须掌握的技能。
　　这也是已经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
　　在第一个被授予神职的Beta出现之前，教会中的Beta就是为了满足Omega教士们的生活需求而存在着的，即便现在Beta神父不再罕见，在教会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但是一个Beta在加入教会后，仍旧需要接受不少类似“辅助疗法”，用于照料Omega教士的培训。
　　这会儿，检查罗曼尼带来的手提箱的警卫合上了木箱，和另两位警卫交换了个眼神，将箱子还给了罗曼尼，他打量起了小叶，凑到了检查小叶证件的警卫边上，两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停比对着小叶本人和他的证件照。
　　小叶突然想起了什么，掰开了发根，对他们道：“棕色是染的，原来的发色太显眼了，出任务的时候不太方便……”他笑了下：“还很不祥，头发经常染，我都忘了我证件照上是原本的发色了。”
　　那警卫便把证件还给了他，示意他可以上楼了。罗曼尼的搜身也结束了，没有问题。
　　小叶冷不丁道： “不需要也搜一下我，看看我有没有带什么能协助神父伪造圣伤的东西吗？”
　　罗曼尼的脸一白，三名警卫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真的过来搜了他的身，搜出一包烟，一只打火机。警卫们没收了他的打火机。小叶这才带着罗曼尼上楼去。
　　他敲开了201的房门，尼尔神父很快就来开门了，他穿着一件又大又空的睡袍，脸上浮现着不太自然的红色，看到小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马上又露出了了然和理解的神色。
　　小叶笑着朝尼尔神父挥了下手：“教廷担心神父的安全，安排我来做您的贴身保镖。”
　　尼尔神父点了点头，让罗曼尼进了屋，小叶要跟着进去，尼尔神父却把他拦在了门外，道：“我可以有一些私人时间吗？”
　　小叶一愣，道：“我也能帮忙啊，而且这也是为了神父您的安全着想啊。”
　　谁都知道，“辅助疗法”从来都不属于“私人”行为，第三方介入是常有的事。第三方通常会通过辱骂等方式，来让被治疗者保持清醒，不忘教义。
　　尼尔神父便看着罗曼尼问道：“你会杀了我吗？”
　　小叶笑了出来，罗曼尼打了个激灵，脸更白了，连连摇头，在胸口狂划十字，瞅着尼尔神父：“我相信神父的圣洁，毫无疑问，您是圣人……”他吞了口唾沫，声音轻了些许，试探道：“如果神父您只是需要一个棕色头发，绿眼睛的Beta的话……”他又瞅了瞅小叶，“然后您又需要保护神父的安全的话……或许……”
　　尼尔神父打断了罗曼尼，道：“我相信你不会杀我，不会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他看了眼小叶，道：“我相信天主的仆人之间不会撒谎，理应互相信任。”
　　小叶一愣，耸了耸肩，指了下楼梯，201正对着楼梯口，他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喊我。”
　　罗曼尼左看右看，犹犹豫豫地进了201。尼尔神父关上了房门。
　　小叶在楼梯上坐下，实在无聊，又翻看起了尼尔神父的个人档案。
　　2001年，尼尔神父去到格拉南部，在那里协助原格拉大主教马丁·艾弗在边境沿线修葺被荒废的教堂和神坛，也为人们提供切除腺体手术术前和术后的心理辅导。
　　马丁·艾弗于五年前寿终正寝，尼尔神父仍然活跃在边境一带，时常只身一人去往部落和游牧民中间传教。他在格拉那群年轻的激进派中颇有声望。
　　这十年里，尼尔神父还在不少专业刊物上发表了多篇针对分化性别人类在切除腺体后，该如何以新的身份回归社会的研究文章。
　　这些心理学方面的文章对小叶来说有些过于晦涩了，他正看得头疼时，罗曼尼从201出来了，他的穿戴整齐，小叶不无吃惊：“这次这么快？”
　　罗曼尼点了点头，便往楼下去。他手里的手提箱不见了。201的房门没关好，小叶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尼尔神父还穿着那身睡袍，长发披在背后，低头查看着打开在茶几上的手提箱里的器材，一句话也没说，一眼也没看小叶。
　　小叶就走到了茶几边，问了声：“这次出来的这么匆忙，连自己的东西都没带吗？”
　　出于个人卫生和个人偏好的考量，一般需要靠“辅助疗法”度过特殊时期的Omega神父们都会自备一套专属器材。那些都是能带给他们痛苦的东西，由教廷集中制作贩售，出售前必要经过圣水洗礼。
　　“辅助疗法”通常都伴随着一些有违教义的感知刺激，只有痛苦才能削减这些刺激带来的罪孽和负罪感。
　　尼尔神父看了小叶一眼，说：“我以前就没有准备这些。”
　　小叶笑了笑：“对，对，我以为神父您在南部发展得不错了之后，有额外经费和补贴了呢。”
　　尼尔神父没有接话，默默点了根烟。小叶瞅了眼烟盒，道：“是格拉的香烟啊。”
　　“是的，这些年我都在格拉。”尼尔神父看着他手上的文件夹，递上烟盒。
　　小叶丢开了文件夹，看了看茶几上似乎一口都没动过的牛奶和边上瓷碟里摆着的一块饼干，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抬起眼睛看着尼尔神父，道：“神父抽了很久烟了吗？那还是牛奶比较健康一些啊。”
　　尼尔神父抬了下眉毛，似是示意他大可做这个追求健康生活的榜样，小叶笑了笑，喝了半杯牛奶，吃了那块饼干，又说：“我偶尔也会去格拉。“
　　他还是想抽烟，拿起打火机，也要点烟，擦了几下却没有擦出火来。尼尔神父这时靠近了他，稍稍抬起了下巴，小叶会意地弯下了腰，他的个头比神父高，微微弯下腰时，尼尔神父嘴里的烟刚刚好能碰到他咬着的烟。
　　红光一闪，小叶的烟点上了。
　　尼尔神父偏过头去，挽了下头发，掐了掐后颈，说：“听说了。”
　　睡袍的衣领宽松，小叶能看到神父那发红，鼓起的腺体，腺体周围还有一圈清晰的指甲掐痕。显然刚才的“辅助疗法”没有发挥应有的功效，腺体中释出的信息素还在折磨神父。
　　小叶就拿起了一只玻璃杯放到了室内的小冰柜里，扭头看了尼尔神父一眼，闲闲地和他搭话：“神父还会打听我的事情呐？”
　　“听说的。“尼尔神父神色平静，又挽了下头发，视线落在了小叶拿着的文件夹上，忽然走到了他面前，递上双手，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你要再检查一下吗？”他的一双眼珠发灰，死气沉沉的，声音也缺乏生气，“你是被专门叫来贴身监视我，看我的圣伤是不是伪造的，如果是，那是怎么伪造出来的吧？我还以为枢机团会委派警卫队有经验的调查探员过来，还是你现在是警卫队的人了？”
　　圣城警卫队和护卫队都隶属于教廷安保部，只是警卫队驻守圣城，负责城中安保，类似外界的警察。圣伤者会被第一时间送往教廷，由枢机团全权负责调查圣伤真伪，在得到定论之前，确实会派遣警卫队的人贴身监视圣伤者，密切关注圣伤者是否会通过特殊手段伪造圣伤。
　　护卫队则侧重于保护Omega神父们的安全，尤其是需要做长途旅行的神父。因为需要提防来自身强体壮的Alpha的袭击，护卫队成员通常需要更好的体格，需要接受更严酷的训练。上到头有脸的红衣主教，下至普普通通的执事神父，只要有出行需求，都必须由至少一名护卫队队员陪伴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