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近代现代)——干煎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干煎咸鱼
更新:2026-11-07 18:54:55

  “她这么突然死了,警察肯定会怀疑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又是被你带走后死的……程昱和芯片有关的证据找到了吗?还是应该报警……这件事可以密而不发吗?你……”
  “别急,你别急。”季执野安抚道:“已经没事了,与我无关。”
  宁永强茫然地看着季执野。
  “警方那边没事了。”
  宁永强深吸两口气。
  “李医生确实与芯片有关。”季执野说:“现在棘手的是……”
  “不管我知道多少,程昱急切想要除掉我。出席首映礼是个好机会,把我们俩一起除掉。”
  “他还不知道他的儿子站在我这边。”季执野保证:“你放心,这次首映礼,我不会有事。”
  “真的吗?”宁永强不确定:“万一消息是假的?”
  “不会。”季执野拍拍他的肩:“我确认过。”
  “后天万无一失。”
  “就不能不去吗?”宁永强终于问出来了。
  感情牌可耻但有用。他暗暗握拳:“你妈妈肯定也不希望你陷入危险。”
  季执野望向深重的黑夜:“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这次不仅是他为我设的局,也是我搭建的戏台。我也等不下去了。”
  宁永强张着嘴,消化他话里的风暴。他突然意识到,季执野这才是真正要给他交底。
  让他别去,那么季执野会做什么呢?一切都安排好了,安排的是什么呢?
  “首映地点选在两个男主初次相见的海岛,跨海大桥之后会有一段长长的沿海公路,程昱选在那里。”
  跨海大桥?宁永强心下一沉。京市的跨海大桥只有一座。
  那是……季执野父母出事的地方。
  季执野讽刺地笑了:“二十年了,他们还是只敢在这一条路上动手。”
  宁永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给你。”季执野手指冰冷,抓过宁永强的手摊开,一个漆黑扁平的东西放入他手中。
  宁永强认识,在老宅他抢过一个。那个被他留在老宅的枕头底下。
  “后天将计就计,我会假死。公司的事爷爷会处理,至于林氏,你尽力去做。我死了,程昱会回来的。程昱一回来就会被抓。”
  宁永强弓起背,感到胃在抽痛。
  “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消息,你知道这个怎么用的对不对?”
  宁永强蜷起手指,拢着手里的东西,感受棱角硌在手心的触感。
  “绿灯亮了,就是我的来电。”季执野说。
  没有退路了,就像季执野说的,躲过这次还有下一次。
  他不该添乱的。
  宁永强低下头,干巴巴地说:“假死以后,你想让我怎么演?”
  “你不用演。”
  只要季执野死得够真,宁永强做什么,程昱都不会在乎。
  季执野一只手环住宁永强的背,一只手握住他脑后,将人抱住。
  “以后都不用演了。”
  宁永强偏过脸去。
  季执野永远是正确的、胜券在握的。宁永强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这个通讯器,等他的消息。
  宁永强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如果是长在林家的林钰,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就像季执野一样。季执野还会不会这样,什么事都替他决定?
  如果今天他没察觉不对,季执野这一盘大棋,他还有没有资格观战?
  宁永强没问。
  因为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第88章 绿灯亮了,就是我的来电
  当提前预知有事发生,时间便不在弹指一挥间流逝。就像用拍立得照相,咔嚓咔嚓,被切割成无数个瞬间。
  宁永强不止一次醒过来,每一次醒来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清醒着煎熬,不如睡觉。
  最后一次睁眼,阖着的卫生间门缝晕开一条竖直的白线,中间被一个虚影挡住。
  宁永强眨眨眼,发现季执野坐在床边看他。适应黑暗,整个空间不可避免地亮了起来。
  季执野脸上的口罩已然摘下,还没上妆的脸美貌如初。“醒了?”季执野问。
  宁永强撑着手肘坐起来:“几点了?”
  “七点。”
  “你怎么不叫我?”说着宁永强掀开被子,“我和你一起走。”
  季执野弯弯眼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慢一点。”
  季执野的妆造定在八点半,此时郑直已经在造型师工作室做准备工作。
  这是季执野退圈后第一次公开亮相,又是他母亲的作品,郑直慎之又慎,连着打了两个电话,确定季执野能否准时到达。
  七点二十分,考察好的路线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将汹涌澎湃的车潮截断成涓涓细流。
  在交警的协调下,几车道的车缓缓汇入最右边的车道,通过狭窄点,再“奔腾入海”。
  照这速度,宽裕的时间突然变得紧迫,来不及与宁永强在店里吃完早餐,再送他去公司。
  宁永强观察一会儿车流,又低头看一会儿手表上的时间。
  “不急。”季执野说:“我跟郑直说了晚点。”
  “不用!”宁永强说:“不吃早饭了。”他抓住季执野的手,又强调:“不用改时间。”
  “怎么了?”季执野关切地问。
  万一延期了,出了差错怎么办?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万一因为往后推迟了时间,导致某个环节没有协调好,季执野出事怎么办?
  宁永强越想越心焦,他抓着季执野的手紧张到发抖:“反正不要延期。”
  季执野看着宁永强,“好吧,听你的。”他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宁永强的脊骨抚摸:“放轻松。”
  宁永强渐渐平静下来。
  其实可以不送他去公司的。宁永强难得任性,很想与季执野多待一段时间,可这时间也不能超出原本的计划。
  大早上遇车祸,不是个好兆头,但这是迷信,没有理由让季执野放弃他的筹划。
  最后两人在车里吃的早饭。宁永强捧着肉包,咬一口发一会儿呆。察觉季执野一直在看他,他才把剩下一半的包子塞进嘴里,嚼嚼嚼嚼,咽得差不多了他说:“你快吃吧,别看我了。”
  宁永强的愁是写在脸上的。季执野没说什么,拿出手帕,轻轻擦除他嘴边的油渍。
  擦完,季执野将手帕对折,看着是要塞回口袋的样子。“手帕给我吧。”宁永强突然从季执野手中将手帕抢了过去,迅速揉成一团塞进自己裤子口袋。
  “肉包子味道大,你还要去参加首映礼……再换一条。”
  宁永强越说越小声,头顺着塞手帕的动作垂着,露出头顶的两个发旋。
  再往下看,发尾连接脖子处,有一撮头发脱离大部队,斜岔着向外伸。
  季执野伸出手,手指插入宁永强发丛,贴着滚烫的头皮,沿着发尾的方向轻轻梳动。
  季执野手指冰凉,宁永强一下子不动了。待圆润的指甲刮过他颈后,宁永强猛地抖了一下,立刻缩着脖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头发乱了吗?”宁永强咧嘴笑着,抬手随意吧啦了两下发尾后,故作轻松道:“你手好凉啊。”
  季执野收回手,他轻轻叹息:“会没事的。等程昱落网,我就回来……”
  “我知道!”宁永强打断他,继续笑着说:“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是吗?”
  汽车缓缓驶下地下停车场,该是分别的时候了。宁永强没再看季执野,转身拉开车门。
  一股强力把他拽了过去,他被很用力地抱住,像是田野里的稻草人,身上被粗麻绳一圈圈勒紧。
  还不等宁永强回抱,季执野便放开了。这个拥抱很短,可能只有两秒。他替宁永强拉开车门:“走吧。”
  属于季执野的味道贴近又离开。“哦。”宁永强听从指令下车。
  车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宁永强再也看不见季执野的脸。车门关上后,黑色汽车便毫不犹豫地朝前使出停车位,打方向朝出口开去。
  黑车彻底看不见了,宁永强低下头转过身,狠狠踹在刷着黄色漆的四方柱上。
  上班早高峰,停车场里一些下车准备上班的打工人骤然撞上大老板发怒,纷纷捂嘴绕道,从另一边拐上去。有几个八卦、胆子大的,躲在旁边偷看。
  踹完柱子,宁永强理理衣服便朝电梯走去。守在旁边的小陆适时出现,冷脸扫过躲着的几个人,沉默地跟在宁永强身后。
  办公室的门关上,小陆难得开口:“刚刚有几个人偷看,要不要查监控找出来?”
  宁永强躺进椅子里,疲惫地摇摇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不查监控也行,我记得他们的长相。”小陆说:“可以帮你把他们揪出来。”
  “揪出来又怎么样呢?看就看吧,谁规定不能在停车场踹柱子的?再说我鞋底也不脏,也没留下脚印。传出去顶多说我跟季执野闹矛盾,骂我没素质。”
  小陆沉默站着,仿佛刚刚提议的不是他。
  “这不是你的职责吧,你是不是……”宁永强竖起尖刺:“在可怜我?”
  小陆脸上无波无澜:“没有。”
  “对不起。”宁永强用手臂盖住眼睛:“我不是故意对你发火的,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不管是谁都不要放进来。”
  “好。”小陆转身,在触上门把的时候他说:“不用担心,上面也在关注。”
  宁永强登时放下手臂:“你说什么?”
  回答他的是小陆的关门声。
  宁永强琢磨小陆话里的意思,他拉开西装外套,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把小手枪,摆在桌面。
  这把枪他一直带在身上,但一次也没有拿出来仔细看过。他总是怀着敬畏、恐惧,虽然小陆说是合法的。
  小陆的话与季执野的脸在他脑中交替闪过,不时一些零碎的记忆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
  “以后你就知道了……有保密条款……不能说。”
  “我的职责只是保护你。”
  “警方那边没事了。”
  ……
  宁永强拿起那把枪,漆黑、冰凉的枪身只有一个巴掌大,他缓缓抚摸过枪体,在枪柄最底下摸到一个钢印,是一串编号。
  宁永强心脏狂跳,他把枪放回西装内侧,突然间他感觉自己没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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