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近代现代)——干煎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干煎咸鱼
更新:2026-11-07 18:54:55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宁永强耳朵红了,他慢慢将手抽出来。
  赵宜看他红的发亮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心头涌上一股同情。
  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哦哦,没说什么,你别在意。”
  宁永强无奈笑笑。这幅大大咧咧的模样确实很像,同样是对人不设防。
  宁永强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知道程安城这么花心是什么反应,会很伤心吗?
  毕竟是认认真真喜欢了三年的人,当年还为了这个人拼命学习想考去京市。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动了想找一找他们的想法。还是算了,等一切都结束,那时候妈妈身体好了,他们能回到老家……
  建筑内部金碧辉煌,宁永强跟着赵宜坐上电梯,走过一层层门禁。
  “到啦。”赵宜拿卡刷门,滴地一声,双开门自动打开。
  入目是类似酒店的会客厅,进门右手边有一颗硕大的迎客松,再往里走是陈列整齐的健身器材。
  三面全景落地窗,无遮挡采光将室内照的透亮。
  尽头阳台上还有一个小型游泳池,池面波光粼粼,一个矫健的身姿在急速冲刺。
  二人被那道身姿吸引,赵宜朝宁永强挤挤眼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了。
  赵宜边走边偷笑,野哥这是在跟大强秀肌肉呢,还是她有眼力见。
  大门被关上。宁永强缓慢往前挪动,停在泳池边。
  见到来人是谁,季执野撑住池边,破水而出。身体不同于半月前的单薄,周身蓄满强健的肌肉。
  大众曾猜测季执野有北欧人的血统。皮肤冷白无瑕疵,头发在阳光照耀下呈现浅浅的金,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四肢修长。
  不说锋利精致的长相,单就身材,很有北欧人的特点。
  宁永强的视线顺着奔腾向下的水流移动,流过凸起的喉结、饱满的胸肌、紧致的腹肌、分明的人鱼线,不可避免停留在某个难以忽视的地方。
  “咳咳。”季执野咳嗽两声,摘掉泳镜,将半长的头发向后撩起,很是撩人。
  宁永强慌忙别过眼,耳根烧得厉害。
  “出息。”季执野斜睨了他一眼,拿起躺椅上的浴袍穿上,将系带打了两个结。
  “我要吃水果。”季执野懒懒躺下,指着吧台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手生了?”
  “哦哦。”宁永强顾不上害羞,朝吧台去了。
  季执野将两手放在脑后,看某人在吧台忙碌。
  这段时间他刻意早出晚归,避开与这人见面。宁永强需要出戏,他同样也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数不尽的、从心底翻涌出来的陌生情绪。
  闭上眼,有时是万籁寂静只余强壮心跳声的湿黏泥地,有时是倾盆大雨下两个模糊交缠的身影,有时却是更久远的,木料混合着山火的热风,呛进喉咙里的味道。
  六岁洛杉矶那场山火来的猝不及防。山谷风顺着坡面往上吹,火苗悄无声息顺着山坡极速向上窜,不一会儿就蔓延至整个别墅区。
  那从小陪伴他、拿他当眼珠子疼的保姆原本还紧紧攥着他的手,却在火舌舔吻上来的瞬间,像触电一般松开独自逃离。
  山火没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人的本能是活着,而不是拼死护住其他人。
  人只能靠自己,就像他爷爷教导的那样。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他也被迁去更加隐秘、安全的庄园。
  没有社交、封闭的生活让他有很多时间思考,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投身于季家,财富数之不尽,老天却在四岁时夺走了他的父母,等待他的是长达二十多年以爱为名的“囚禁”。
  可怖的山火没给他的肉体带来伤害,却带走了他的天真。
  可能是他拥有的东西太多,老天给他一些,就会相应收走一些。他第一次见宁永强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拥有自由的代价是和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结婚,那他认命。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面对倒塌的土墙,这人会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如果不是他觉得烦了,如果不是他主动移到那处空缺,如果他再往旁边走……
  这些念头日日在他心头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但他惯会装的,表面毫无波澜。
  吧台那边,宁永强一无所知。他在和椰子搏斗。
  季执野想吃水果,他就把吧台上的每种水果都备一份,其他都削皮切块准备好了,就是这椰子让他犯了难。
  之前没吃过,他只会用蛮力砍椰子,哐哐哐哐哐哐哐,椰子表面横七竖八许多刀痕,但只受了点皮外伤。
  蛮横、持续的砍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季执野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这人真的笨死了!


第20章 完啦!
  “笨死了!”季执野大步走过来夺走宁永强手里的刀,“让开。”
  宁永强擦擦汗,默默让出位置。
  果真是太久没干体力活了,以前十乘十的木条他几斧头下去就能砍断,现在一个小小的椰子折腾他满头大汗也没打开。
  这椰子到底是怎么开的?宁永强伸长脖子注视季执野动作,想要从中学习。
  只见季执野先将椰子抵在桌上转一圈,颇为专业地摸了摸表面,然后找准一个点,对着那处手起刀落!
  咚!刀尾触上硬壳,椰子被一股劲带着旋转起来,从桌面掉到地上。
  不规则的椰子在地上横七竖八滚着,最终停在季执野脚边。
  季执野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手腕内侧青筋根根凸起。
  他视线下移,钉在脚边的椰子上,下颚骨瞬间绷得死紧。
  宁永强走上前蹲下,对着椰子困惑地左看右看。这也没打开啊。
  “这……”宁永强为难地抬头,对上季执野一贯冷淡的眼神。说实话吗?他看了看季执野右手握的刀。
  宁永强的情商时有时无,但这时却麻利上线了,可能是之前被郑直刺激的。
  他利索地将椰子藏到身后,讨好的笑笑:“这椰子坏了!我刚从打开的地方闻见一股酸味,不能吃了。”
  又是拙劣的假话,但意外消解了他的不悦。看着抬头讨好的蠢脸,季执野竟觉得有点可爱,他忍不住逗起人:“是吗?那给我闻闻。”
  季执野将手里的刀扔到台上,手心向上伸到宁永强眼下。
  近在咫尺的右手手指根根修长笔直、完美有力,但宁永强觉得这手就像要人命的利器,再往前一点就戳上他眼睛了。
  他尬笑几声,边往后躲边想对策,心脏咚咚咚咚,紧张地直打鼓。
  突然屁股碰到一个圆圆、硬硬的表面,宁永强后知后觉自己坐在了椰子上。
  太好了!有救了!他高兴地忘乎所以,双手握住近在眼前的手。
  他兴奋道:“季……不对,老板!椰子被我坐到了,我两……三天没洗澡了,不好闻,椰子还是不给您了。”
  他将那个“三”字咬地重重的,也特意用了“您”,满眼诚挚。
  据他观察,季执野每天都洗澡,有时一天还会洗两次。
  宁永强笃定他肯定接受不了被自己“脏屁股”坐过的椰子。
  “你叫我什么?”有一瞬间季执野觉得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
  “我问你刚刚叫我什么?”季执野深呼吸。
  “老板?”宁永强看季执野脸色。看着人面色沉下来,像是不满意,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叫大老板?季总?季老师?大明星?季……哥?”
  季执野面色越来越难看,宁永强有苦难言,没想到一关过了还有一关。
  宁永强维持半蹲的姿势很久了,腿在微微发抖。他索性一屁股坐实在椰子上,垂下脸自暴自弃道:“那我应该叫什么?”
  他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叫全名。”
  行!反正一切季执野说了算。还是叫名字习惯,宁永强莫名开心起来。
  “还有……”
  “还有什么?”宁永强抬头。
  “你什么时候放开我。”季执野眼神像带勾子一样扫过宁永强的脸,引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宁永强看去,心下一惊,猛地收回手。他竟一直握着季执野的手!
  宁永强手收得又快又急,他的脚又酸又软。后撤力带着他猛地向后仰,屁股底下的椰子咕噜咕噜向前滚。
  椰子碰到季执野脚尖,左右摇晃几下停在原地,表面干爽,半点液体都没有撒出来。
  宁永强摔得龇牙咧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不甚愉悦地质问。
  “宁永强,你说说,这椰子你是从哪儿闻到的臭味?”
  宁永强抬头,季执野正掂着那颗饱受摧残的椰子 。完啦!他的脸唰一下煞白。
  最后,宁永强在季执野的威压下被迫道歉,再三保证自己以后绝不说谎。
  他就差痛哭流涕抱着季执野忏悔了,这样某人才大方慈悲地放过他。
  赵宜回来后一直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她多次从后视镜抓到野哥看着大强笑,虽然那笑并不明显。
  而大强就有些颓唐,像瘟鸡一眼缩在座位上,显然经受了搓磨。
  难道?!
  不会吧!
  赵宜恍然大悟,默默将车开得更慢更稳一点。
  健身房大门外,一辆小型私家车停在路边隐秘的树林中。
  “哥,程安城这妞是新的!脸看着嫩像学生妹。”副驾的年轻男人拿着相机快速浏览刚拍的照片,一脸兴奋,“高清怼脸,我们这个月的KPI稳了!”
  坐在主驾驶的男人年纪稍大,留一嘴大胡子,他降下车窗将抽了半截的烟在车门捻灭,随手扔进树丛。
  声音一听就是老江湖:“回去就出稿,标题要爆!程安城这人滑不溜秋的,要是赶明他自己官宣了,咱这料就馊了。”
  “行!”年轻男人麻利地收好相机。
  大胡子把窗户关上,重新发动车,车子缓缓从密林往外遛。
  “诶!哥!你快看前面!那个开车的人好眼熟!”年轻男人指着面前大道上缓慢开过去的保姆车大叫。
  大胡子正关注左右车况,听到旁边人大呼小叫,他不满地皱眉,但仍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不料只一眼,原本松懈的身体瞬间绷直,眼里迸发出只有看到猎物才有的恶光,这次的更为炽热,“把家伙儿架上!”
  “谁啊?!”能让这老江湖这么兴奋的肯定是大人物!年轻男人也跟着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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