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季屿：“你不用解释，我懂你的意思。”
　　贺澜狐疑：“真懂啊？”
　　“真懂。”
　　季屿发现贺澜有时候像个大傻子，二的没话说；有时候又像他老妈，絮絮叨叨管天管地没完没了。只不过虽然季屿嘴上骂他烦人，其实他很清楚，贺澜是把他当过命的兄弟，所以才会婆婆妈妈，这点好歹他是知道的。
　　去到N市时还不到九点，俩人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捡早去到这家公司。
　　在公司楼下等他们的事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笑意盈盈。这人还挺客气，带着他们二人一路小聊着走进电梯。
　　不得不说这栋写字楼是很气派的，在N市二环以内能拥有六层千平办公场地，算得上是很豪迈的金主了。电梯到了二十几层停下，女人带他们直接走进最尽头也是最大的那间办公室。
　　“这里就是宋总的办公室，请稍等。”
　　年轻女人敲门，恭敬地汇报来人，里面的人似乎应了一声，门被推开了，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男人，个头不高，但身材魁梧，面相也和善。
　　季屿暗自放松了一点，他来之前只跟宋总通过几次电话，俩人就流程简单沟通了一下，从电话里的语气听来这个前辈是比较沉稳保守的，但真人看来……好像没那么严肃。
　　宋总客气的招呼两个年轻人坐到茶台旁，给他们上了茶，就像聊天一样，从紫砂壶里的茶叶聊到去年的雨水土壤，再从雕刻工艺精湛的巨型黄花梨茶台聊到境外珍稀树木的乱砍乱伐……感觉这个宋总就没有在跟他们谈工作，反而像在侃天下。
　　“你们今天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不用等我提问，你们把方案说一下。”正聊到俩小伙子都完全放松的时候，宋总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季屿觉得自己的准备是很充分的，正常情况下甲方会问的问题答案他都心中有数，但宋总突然给了个这么宽泛的命题，倒让他一时糊涂了。
　　“宋总，您具体的意思是……”
　　宋总手里端着那个养的非常滑润腻手的紫砂壶左右端详，慢慢道：“没有具体的意思，就说说你们俩对我楼下要装修的这五层办公室有什么新的理解和提议？既然是祁之颂首屈一指推荐的人，在专业上不对你们苛刻点儿就是对他的不信任。”
　　季屿和贺澜一头汗，这时候他俩都不知道该感谢祁之颂给了他们一块虽然辛辣刺鼻但是绝对够味的蓝纹奶酪，还是直接给了他们一块发霉的蛋糕……
　　季屿也没有慌乱，毕竟这一两年也面对过不少客人，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诚恳道：“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我个人更偏向于精致简约，这么大的集团公司在办公环境上一定要严谨但不能过分严肃，做成商务型北约风我觉得挺不错，比如公司一进门的接待处背景墙，就可以用拼色3D几何打印……”
　　季屿在专业上向来是侃侃而谈，不会出现掉链子的情况，在他一番简单描述后，宋总对这个年轻人大胆又稳妥的构思也挺满意，然后贺澜给他大概介绍了一下包括施工方、监理、安全员等整个工作团队以及施工流程。
　　近两小时交谈下来，宋总对这俩小伙子还是挺欣赏的，没有过多客套的口水话，聊天归聊天，一旦谈及工作迅速就能进入状态，用最精简的描述表达最核心的思想，这种节省时间的高效率工作方式他很喜欢。
　　宋总看看时间，笑说：“我们花在讨论工作上的时间还不如我们聊天的一半，说明什么？”
　　“说明我和我的合伙人效率挺高。”贺澜一点都不谦虚的笑着回答。
　　宋总仰头大笑，拍拍椅子扶手：“可以，年轻人有自信也有实力，大概多久能给我看设计稿？”
　　季屿一听有戏，忙说：“宋总，给我一星期时间，一定把稿子出给您。”
　　“不行，我的员工明年春天就要搬进来，新址要尽快投入使用，给不了你七天，最多三天。”宋总说话四平八稳，但咬字和语速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
　　季屿跟贺澜面面相觑，贺澜忙说：“宋总，您这五层楼好几千平方呢，您让他三天拿出设计稿，这不可能啊……”
　　宋总说：“那就四天，如果完成不了我就……”
　　“行，那就四天。”季屿一口揽下，他不想听见宋总说完后面几个字。


第三十八章 加班的惊喜
　　这几天大寒，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两个年轻人从写字楼走出来，寒风呼呼拍打着耳面，矗立在风中的他们看起来更有难兄难弟的cp感了。
　　“吃什么呀？”已经是中午饭时间，季屿合计着吃点东西再回S市。
　　贺澜自打合上宋总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就操着一张臭脸，前脚刚踏进电梯就怨声载道不停问候宋总的生理器官，就连现在季屿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
　　“刚刚我看见停车场附近有家面馆，咱们去那儿吃面吧，也方便取车。”
　　贺澜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絮叨道：“我就不明白了，四天时间怎么做得出四、五千平米的设计稿？都说慢工出细活，这揣鸭子似的……就算效果图出来了也不理想啊。”
　　“这几天只能加班加点干了，你跟我一起，不然我一个人真做不完。”季屿看来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我倒是没问题，但是要干到几点？”贺澜貌似还有别的事。
　　“你晚上有事？”
　　贺澜吞吞吐吐：“晚上我要去呼浪接凡凡下班……”
　　季屿冷冷的睨着他，几秒后说了一句话：“贺澜你是真没出息！随你，想干到几点就几点，但你记好了，工作室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份。”说完，季屿转身就走了。
　　“哎……我不就是跟你商量嘛，怎么就发火了真是……”贺澜边嚷嚷边追了上去。
　　下午回到S市，季屿和贺澜马不停蹄回到工作室就开始作稿。
　　“贺澜，你负责水电，顶地墙界面我来，行吧？”
　　“完蛋，”贺澜突然想起个事：“咱俩都没量房，图纸出来也做不了预算啊。”
　　季屿这才想起来，他俩把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算了，让老蒋明早带人去一趟N市，让他们去量房，今天就咱俩，那么大地盘要是量完都晚上了。”
　　贺澜一想也有道理，几千平的场地他俩撅着屁股得丈量几个小时，他的老腰可受不了。
　　俩人在办公室埋头苦干起来，都没注意到时间，一直到天黑，季屿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庄亦麟打来的。
　　季屿除了早上给庄亦麟发了条微信，今天都没跟他联系过。
　　“喂？”他盯着电脑的绘图软件，嘴含浅笑。
　　“你还没回来？”庄亦麟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奶声奶气的，鼻音有点重。
　　“回来了，在工作室。”
　　“在忙吗？”庄亦麟觉得季屿应该很忙，不然他不会一整天都没消息。
　　“是啊，今天接了个大案子，在赶设计稿。”季屿连说话时手都没闲着，操控着鼠标在电脑上勾画繁复的几何线条。
　　庄亦麟从季屿简洁的话语中听出来他确实很忙，也不想打扰他，于是说：“行吧，那你忙。”
　　“你今晚不去呼浪吗？”季屿突然问了一句。
　　“不去了，有点累。”
　　“嗯，累就早点睡，不用等我。”也不知为啥，身体和脑子都已经很疲惫的季屿在说出这句话时却有种莫名的温馨涌上心尖，就像老公跟媳妇儿的日常对话。
　　挂了电话，季屿感觉到一阵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他斜眼一瞟，贺澜正鄙弃的盯着他看。
　　“看你妹。”他继续操控作业，懒理贺澜。
　　十点多的时候，季屿原本打算点个外卖宵夜，就在他合计着是吃麻辣小龙虾还是红烧鳝面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贺澜也不知道瞎兴奋什么，连蹦带跳的跑出去开门了，只听见他销魂一声叹，几秒种后带着人进来了。
　　来人不是季屿想象中的凡凡，而是他的庄老师。
　　庄亦麟一看工作室只有他俩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手里提着两袋东西，说：“我炒了饭，然后还买了小龙虾。”
　　季屿确实没想到他会来工作室，因为庄亦麟就没来过这里，他顶多知道自己工作室的地理位置，至于具体门牌号……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室在这里？”
　　“我问凡凡啊。”庄亦麟把食物放在桌上，对季屿惊诧的眼神熟视无睹。
　　倒是一旁的贺澜有点心里不平衡道：“你都开口问凡凡了，他怎么不跟你一起来看我？”
　　这也要争锋吃味，贺澜身上真的具备了所有深柜零的矫情特质。
　　“凡凡今天要上班，你不知道吗？”庄亦麟把两个保温饭盒和小龙虾摆出来。
　　“那你不上班吗？”贺澜自动自觉的捧起一盒炒饭就往嘴里扒，这个点他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都没力气客气了。
　　庄亦麟掰开饭盒盖子，递给季屿：“我辞职了啊，凡凡没告诉你？”
　　“你辞职了？”另外俩人异口同声。
　　庄亦麟点头：“嗯，上完下个星期我就自由了。”
　　“好可惜……”贺澜发自内心的哀叹：“以后我去呼浪岂不看不到你了？”
　　“你在呼浪以外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我。”
　　“好可惜，我还想再看你跳一次钢管舞……”贺澜赶紧收嘴，立马看向不怒自威、几乎想把他啃掉的季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单纯以舞蹈审美的角度来欣赏庄老师跳……跳那啥，我可是很纯洁的，就跟欣赏庄老师弹钢琴一样的纯洁。”
　　季屿冷沉道：“你他妈什么时候欣赏过他弹钢琴？在梦里？”
　　贺澜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忙往自己炒饭里倒了半桶小龙虾，着急忙慌的跑出去避难了。
　　庄亦麟哭笑不得：“你干嘛那么凶贺澜？”
　　“他嘴欠。”
　　“人家又没说错，我确实在呼浪跳过钢管舞，那时候你不也看过吗？”
　　季屿撇着嘴，他一想起庄亦麟大庭广众之下公开撩男人他就憋屈，恨不得把见过庄亦麟搔首弄姿的人的双眼都抠出来晾干做标本，连他都惊叹于自己对庄亦麟凶悍的占有欲。
　　“你怎么突然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季屿闻见热腾腾的炒饭扑鼻而来的鸡蛋香味，他扒了几口。
　　“本来没想来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来了哈哈。”庄亦麟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大老远的给这俩大男人送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