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小季不要客气哦,一定要把今天的菜都吃光光。”杜可风完全把自己当主人了。
  季屿也顺着他的话梢说:“小意思,我可是从中午就饿到现在的,就因为庄老师说你很会做菜。”
  庄亦麟一看季屿跟杜可风好像有话可聊,心里也就踏实了,三个年轻人吃饭喝酒聊天不亦乐乎,气氛还挺融洽,因为杜可风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尤其几杯酒下肚后更是天南海北任你瞎胡咧咧根本停不下来。
  “杜哥,我听庄老师说你也是伯克利的,你学啥乐器呢?”季屿问。
  “萨克斯,”杜可风颇得意的说:“我们学吹奏乐器的,最厉害的就是腮帮子肌肉发达,一口能塞进三个煮鸡蛋你信不?”
  季屿倒是知道用嘴玩乐器的人咬肌发达,但没听说能塞进这么多鸡蛋的,这哪是口腔啊,根本就是个鸡蛋筐。
  “嚯……太厉害了,要么我现煮几个鸡蛋你表演一下?”季屿半真半假的逗他。
  “你还不信?那你有什么绝技?敢不敢跟我PK一下。”杜可风三杯下肚开始挑事。
  季屿也亮出了来自理科生的必杀技:“我单手画圆,够格跟你切磋吗?”
  杜可风小脸泛红睨着季屿,半天哼哼笑道:“庄庄,煮鸡蛋去。”
  那天季屿真是大开眼界了,他眼睁睁看着杜可风往自己嘴里一个一个的吞鸡蛋,他怎么能想到一个看上去脸无二两肉的男人,嘴里真能轻松容易就塞进三个鸡蛋?!后来他不服气,自己试了试,塞一个都快把他口腔撑炸了,杜可风的嘴是个麻袋吗?偏偏赶巧的是,本来对于自己单手画圆这个绝技充满信心的季屿,那天居然发挥失常,不知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太久没练习,圆圈没画出来,画了个大地瓜,笑的杜可风都想掀桌子了!
  季屿愿赌服输,耷眉臊眼的说:“行,我输了,说吧你想怎样?”
  杜可风摇摇醒酒器里剩下的红酒,嘿嘿的说:“把它喝完,哥哥我就给你吹一首萨克斯。”
  庄亦麟知道季屿酒量一般般,刚才就喝了不少,要是再把醒酒器的红酒喝完,那肯定得醉,刚要伸手阻止,杜可风沉沉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庄亦麟犹豫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季屿确实是喝飘了,也更加放得开,松松领带和衬衫纽扣,抓过杜可风手里的醒酒器,双颊油红声音嘹亮:“愿赌服输,就当我敬哥哥一瓶红酒!”
  在季屿咕咚灌红酒的过程中,杜可风走到沙发那边,默默从盒子里取出萨克斯,擦拭一番,吹着一曲《回家》走向饭厅。
  当红酒一滴不漏全部下肚时,季屿撑的像吃了二十个煮鸡蛋,他偏着身子歪着脑袋看站在自己身旁身姿摇曳的吹着萨克斯的杜可风,咯咯的笑开了。
  “杜……杜哥哥,你吹这首歌怎么有种……像在送我走的感觉?”
  杜可风眯笑着看着他,依旧沉浸的吹着他的《回家》。
  哎呀……萨克斯不管吹什么曲子,都是一股骚味儿,只是季屿听着听着,这首歌像在给他催吐一样,胃里一波一波的食物反流感往上推来,终于在杜可风第一遍都还没吹完时,捂着嘴转身冲上二楼卫生间去了。
  庄亦麟刚要跟着上去看,杜可风停止吹奏,看着那步履蹒跚的背影轻笑道:“第一次有人听我的萨克斯听吐了。”
  “我跟你说不要让他喝那么多……”
  庄亦麟正要跟上去看看,就被杜可风拉住了,他脸上诚然没有了刚刚的调笑,淡然道:“坐下,咱俩聊聊。”
  庄亦麟意识到这老朋友有话要跟他说,于是迟疑着坐下了。
  杜可风的萨克斯摆在季屿做的凳子上,眼睛往楼上一瞟:“就是他吧?”
  庄亦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点头:“……嗯。”
  “小伙子倒是不错,挺实诚。”
  庄亦麟:“……”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庄亦麟说:“没多久,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
  杜可风疑问:“他不是一年多前就搬来了么?你们怎么会……”
  庄亦麟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奇怪都同一屋檐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这时候才来电,“谁知道,大概之前我们都处于视觉盲区吧。”
  他想到如果季屿不是在呼浪见到自己,估计他俩至今依旧形同陌路,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电流就像断闸一样,即使近在眼前,也是视若无睹。可一旦电闸合上了,雄性荷尔蒙马上就如奔腾的黄河,生生不息的翻滚而来,挡都挡不住。
  杜可风是一路目睹庄亦麟和萧起昀从相好到相守,从磨难到湮灭的,他懂这俩人之间细腻且无微不至的感情。
  萧起昀死的那年,他去北京参加了老同学的葬礼,那天,萧起昀那两个以艺术家自诩的父母一路冷脸,对庄亦麟漠然置之,遗体火化结束,还没走出殡仪馆,萧母就冲到庄亦麟跟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客气就往庄亦麟脸上扇了两个大耳光,那手劲儿可是一点没留,庄亦麟嘴角都淤出血了,但他始终紧咬牙关,一语不发。
  尽管庄亦麟没有反驳,但他一直站的笔挺正直,丝毫不显卑微,倒是杜可风来火了,他才不管那俩老家伙是什么牛鬼蛇神,不管他们是什么乐团的首席,挡在庄亦麟面前就破口大骂,骂他们为老不尊,骂他们连送自己儿子最后一程也不让儿子清静,骂他们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萧起昀的父母显然没想到这叫不出姓名的男生如此放肆泼辣,盛怒的气焰反而被茫然压了回去……


第四十一章 杭州之行
  “挺好的,”杜可风浅浅道:“是时候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了,有的东西放在眼前它不会时刻都在,但放在心里,它就永远都在。把小昀放在心里,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一直跟你在一起。”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人对庄亦麟说过如此煽情又正中下怀的话了,那些年的酸苦轰然逆向行驶,化作怅然的眼泪淹没眼眶。
  他频频点头,却又难发一语。
  杜可风一句话就把人逗哭了,忙戏谑道:“我看着这小子挺结实的,应该比小昀耐撞。”
  “滚吧你,”庄亦麟鼻音很重,眼中的泪还在徘徊,笑骂道:“谁跟我好的下场都是被车撞死吗!”诅咒他是吧?
  杜可风见他笑了,心里才踏实点:“他对你怎么样?”
  “不错。”庄亦麟在对季屿作出这两个字的评价时,脑子里冒出两个事:一是季屿英雄救美那次,另一个是季屿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完成对萧起昀的承诺,买下这栋别墅,这是他俩关系上质的转变。
  杜可风当然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相信庄亦麟有识别人性善丑的眼光:“你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是想利用他来忘记小昀?”
  “我要是想利用另一个人来忘记萧起昀,那他刚死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的找备胎了,何必等到四年后?”庄亦麟抿着泛白的嘴唇:“我应该……应该是……喜欢他的。”
  “喜欢就好,”杜可风身子往后一仰,一个葛优瘫散漫的靠在椅背上:“小季这品相当备胎太可惜了。”
  庄亦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打他主意。”
  杜可风嗔笑,连带着肚子抖动起来:“不打不打,那我多看两眼总可以吧?对了,你俩谁骑谁?”
  庄亦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羞窘了,一时说不出话,这此地无银的反应马上让杜可风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果然没猜错,庄庄啊,你居然也有做零的一天,活该你!”
  正是,庄亦麟在跟萧起昀在一起时,一直都是1。在这之前他跟季屿做爱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时候到了,兴致来了,他就追随着本能躺下了……反正怎么高兴怎么来,他对上下体位这事没什么执念,但现在杜可风这谈笑中带点揶揄的口吻,让他有点别扭了。
  “庄庄,”杜可风又强调了一遍:“我真没看出来你是0.5,太无耻了。”
  庄亦麟说:“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为什么非要给自己界定个属性呢?如果两个一相爱了,谁都不肯做零,那干脆别好了是不是?”
  杜可风察觉到他的庄庄有点不高兴,说:“我不是硬要区分属性,更不是奚落你,我真的只是没想到嘛……”
  这时候季屿扶着楼梯东倒西歪的下楼来了,看得出来是吐过了,因为他换了一件宽大的T恤。
  俩人自动自觉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杜可风又跟刚才一样,笑吟吟迎上去,问季屿还要不要接着把《回家》听完,季屿醉归醉,还是客气的回绝了,他说再听还得回去吐,谢谢哥哥了。
  杜可风:“……”
  季屿不知道杜可风几点离开的,他只知道自己醉的脑子像是被漂白了一样,除了沉甸甸的晕乎,什么都不知道,最后是被谁给捯饬回卧室的他也一无所知,只知道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己床上,而庄亦麟……他摸摸旁边,又环顾四下,人呢?
  他扶着跟铅块一样沉重的额头走出卧室,站在二楼的走道上,见庄亦麟在厨房做早点。
  他下楼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人,下巴搭在他肩上。
  庄亦麟像是已经知道他来了,一点都不惊讶,手上煎鸡蛋的动作依旧流畅:“不睡了?”
  “嗯,”季屿像在撒娇般扭着身子:“我头疼……胃也不舒服。”
  “活该,喝那么多红酒。”庄亦麟往荷包蛋上撒了一点胡椒粉,起锅盛入盘中。
  “不是你好朋友来么,我不喝点儿显得我多不好客啊……”季屿喷出的热气在他耳边圈成一团滚烫的火,烧的奇痒。
  庄亦麟若无其事的说:“去刷牙洗脸,然后下来吃早餐。”
  “好嘞!”季屿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欢天喜地的跑去刷牙了,庄亦麟瞧着他那活力四射的模样哪里像身体不舒服的?这不好好的么……
  坐在餐桌吃东西的时候,庄亦麟瞅着季屿一副食欲不振的模样,让他今天别去工作室了,在家休息一天。然后琢磨起昨晚杜可风跟他提的那件事。
  昨天杜可风来的目的,既是探望庄亦麟,也是有事相求。
  杜可风是个真正热爱音乐、有音乐梦想的人,他从在伯克利上学的时候起就有个伟大的愿望,毕业后要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音乐社团,然后巡回演出。还在学校时他就到处拉拢游说同学加入他的小乐团,那时候他也找过庄亦麟和萧起昀,当时出于大家都是中国人,有着一种国人惺惺相惜、肝胆相照的仗义,二人二话没说就答应加入乐团,跟着他四处吹拉弹唱,也挺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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