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祁之颂笑道:“不错,好打发也是个优点。”
  刚一坐下,季屿就开门见山道:“祁哥,今天我来主要想跟您商量一下健身工作室开工的事。”
  祁之颂早就知道他来这里所为何事,也没着急搭话,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讲。
  “我暂时不方便管理您的项目,所以交给贺澜负责,但施工途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其实这只是个普通项目,设计稿都是我出的,工人按图纸施工不会出问题,您放心就行。”季屿说。
  祁之颂喝了口咖啡,平缓的笑着问;“你倒说说,什么叫‘不方便’管理?这个‘不方便’指的是……”
  坐在沙发上的贺澜嗅到点非礼勿听的味道,忙自动自觉的起身说:“祁总你们先聊,我闹肚子,去个卫生间。”
  眼看着贺澜离开办公室合上门,室内只有他和祁之颂,季屿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祁哥,我知道您对我……但我心里有人了,我想避避嫌,这是实话,您请见谅。”
  祁之颂眯眼瞻着他,半天才说:“你心里有谁是你的事,不耽误我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也没用啊。”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该干嘛还干嘛,爱咋咋地。”祁之颂就没有退让的意思。
  季屿发现跟祁之颂这种人摊牌比他想象的费劲多了,他苦笑道:“行,我让你喜欢我,但别影响我工作成吗?我安排贺澜来负责你的项目,你拖这么长时间死活不同意开工,这是什么意思?非我不行是吧?”
  祁之颂深深的看着他,一语不发,半晌才缓缓道:“我也就是想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多看看你。”
  “……”这话说的柔情穿肠,季屿都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其实祁之颂也没对他做过太出格的举动,除了那晚想亲亲他,其它时候对他都保持绅士距离。都是成年人,如果一直揪着那个未遂的吻说事儿,反而显得他太锱铢必较,太小心眼,但季屿也清楚,如果他没有明确表明态度,祁之颂就会始终对他抱有期望。
  “祁哥,我有男朋友了,你这么盯着我不放也没用,别把你给耽误了。”
  “如果就这么放过你,那才叫耽误。”祁之颂说。
  季屿说了半天到头来都是对牛弹琴,他放弃了,索性说:“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祁哥还愿意跟我们合作,那你的项目就由贺澜监理,如果不愿意,那我们就只能解约了。”
  季屿说的很坚定,没有一点示弱的意思。
  祁之颂不动声色的盯着他,逐渐展开个不明意义的笑:“好,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解约还是……”
  “让贺澜来负责。”祁之颂终归还是退让一步,他不是小孩,不会说出季屿这么急火攻心的傻话,他知道以退为进,更明白水滴石穿的道理。
  季屿冒险赌赢了这一把,不禁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其实他那句话刚说出口的同时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工作室,他和贺澜都是工作室的股东,如果因为刚刚那种明显带着私人情绪的气话而丢失掉一个上百万的工程,他第一个就觉得对不起自己兄弟。
  万幸,今天祁之颂给他两分薄面,没有跟他较真,否则他真会跪下来磕头认错哭求祁之颂当他的话都是放屁。
  “行,谢谢祁哥谅解,”季屿亮出个灿烂无比的笑脸作为祁之颂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福利:“施工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如果贺澜解决不了的话。”他赶紧补了一句,他可不愿祁之颂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打电话来骚扰他。
  祁之颂不傻,对他一言一行出自什么心态都洞悉的一清二楚,他微微点头答了声“好”,今天的“谈判”算是告一段落。
  贺澜上完厕所就一直没敢再进去,在门口守了半小时,直到季屿从祁之颂办公室里走出来,才赶紧凑上去问:“没谈崩吧?”
  季屿松了口气:“应该没有。”


第三十二章 关于前任
  解决了心头大患,季屿去超市买了点菜直接就回家了。
  他五点左右到家的时候庄亦麟正给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上课,他纳闷今天不是周末啊,怎么这个时段也会上课?
  庄亦麟嘴上在讲着季屿听不懂的乐理知识,同时分神出来给了他一个温柔到发光的眼神,季屿心里那叫一个甜蜜蜜,乐呵的提着菜跑厨房去了。
  “肖邦这首小狗圆舞曲最难的地方在于,很多人光顾着踩准拍子,却忽略了舞曲本身生机勃勃的气息,”庄亦麟耐心的讲解着:“传说这首曲子是肖邦在自己家客厅看见小狗在追逐自己的尾巴,忙的团团转的时候产生的创作灵感,所以弹奏时最忌讳的就是只完成曲谱,却弹的毫无生气,这样歌曲就失去了意义。”
  这个学生听得特别认真,边听边琢磨:“老师,这曲子开头部分进入的很迅速,中间有缓下来一个章节,然后接着又是快速的小高潮……真的有点难。”
  庄亦麟说:“专业八级就是这个水准,你做不到就说明技术还不行。”
  学生默默点头。
  庄亦麟指着乐谱继续说:“中间部分第二行第五小节,右手弹的声音要突出出来,深厚一点,这就和开头快速奔跑的音乐形象形成鲜明对比,装饰音不要占拍子,要快速流畅的弹奏过去,但听觉上要能听得到被装饰的二分音符。”他的手移到下面另一段曲谱:“最后四个小节的颤音要连贯,不能有断开的迹象,不能让导师听出你在打拍子;结尾处,左手有小节线,右手没有,所以开始时右手要弹奏的非常自由,一直弹奏到右手的小音符出现一个还原时,这时把右手的音与左手对接上……”
  他们讲的这些季屿完全听不懂,很复杂,但他又觉得很高级,觉得庄亦麟特牛掰,音乐家嘛,不食人间烟火只爱肉身赤裸,浑身都是清高幸薄的艺术气息,在别人看来特显摆特招人烦,但他就是爱庄亦麟这股傲慢厌世的劲儿。
  一阵清脆动听的钢琴声传入耳中,打断了季屿矫情的自我沉醉,他一抬头,是庄亦麟在弹钢琴,怪不得整个听觉享受都不一样,原来是大神登场了。
  欢快悠扬的琴声就像在给耳朵做按摩,洗涤心灵的垃圾,季屿不知道这是什么歌曲,但光听那变幻莫测的音符跳动就知道这首歌很难弹。他注视着庄亦麟随着钢琴声跌宕起伏的背影,竟然看呆了一阵,都忘记手里的活计了。
  今天的饭做的很简单——严格说也不是饭,他包了一桌饺子,拌了个凉菜。送走学生的庄亦麟撕下严厉的面具,连蹦带跳的跑到厨房,看着季屿打捞起锅里的饺子,热腾腾的摆到餐桌上。
  “什么馅儿的?”庄亦麟上完课肚子很饿,馋的直勾勾盯着饺子眼睛都不带眨巴的。
  “韭菜鸡蛋。”
  “……韭菜馅儿吃了嘴好臭。”
  季屿走到他面前,低声玩味道:“臭就臭,我又不要你亲我。”
  庄亦麟白他一眼:“我是想表达我从来不吃韭菜。”谁要亲你了……
  季屿当真了,他从小都觉得韭菜鸡蛋馅儿多好吃啊,没想到这个世界会有人讨厌吃韭菜,他说:“那我给你做面疙瘩吧。”说着转身就折返回厨房。
  庄亦麟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噗嗤的笑了:“笨蛋,不用麻烦了。”
  “你不是不吃韭菜嘛……”
  “我只是嫌吃了嘴臭,味道……倒是勉强能接受。”
  季屿给他到了一碟醋,夹了一个饺子,沾着醋喂到庄亦麟嘴边:“尝一个,如果真觉得臭,那我给你做别的。”
  庄亦麟两手抱胸,噘着嘴够过脖子一口吞了那个饺子,在嘴里嚼着品着,然后下结论:“还成,没我想的那么难吃。”
  “我加了虾仁,所以挺香的。”季屿有点想炫耀厨艺的意思。
  “大概是我肚子饿了,吃什么都香。”说话时庄亦麟又有滋有味的吃了两个饺子,一点都不像他口中说的“讨厌吃韭菜”。
  季屿低头笑笑,俩人安静的坐在桌旁吃起饺子。
  都没说话,就像两个相处已久的人,不需要靠语言的沟通来化解无声的尴尬,相反,这种除了咂么嘴其它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的用餐氛围,让两个人都觉得彼此又靠近了一点点。
  “一会儿还有课吗?”季屿问。
  “没了。”庄亦麟把饺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往开口处灌进满满的酸醋,然后一口含入口中,这酸味嚼的真起劲。
  “那你今天去呼浪吗?”
  “去,不过可以晚点去。”
  季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说:“我觉得……你真的可以不必那么辛苦。”他心疼庄亦麟,同时也理解不了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背负那么重的负担。
  庄亦麟摆弄着碗里的饺子,说:“我跟你说过,我需要钱。”
  “你……欠了很多债?”季屿大胆猜测。
  庄亦麟浅浅一笑:“也算是吧,情债算不算债?”
  情债……被他这么一描述,季屿心中微微一沉:“什么情债一定要用这么多钱来还?”
  “我发现你对我的事一直都很感兴趣啊?”庄亦麟笑问。
  “我喜欢你,自然对你身上一切未知的事都充满好奇,这很正常吧。”
  庄亦麟低头吃掉碗里最后一个饺子,抬头,眼波灼灼的看着季屿:“之前我跟你说我要赚钱买这栋别墅,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要把它买下来,因为这是我对我前任的承诺,也是我们当时渴望一起走到最后的奋斗目标。”
  “对前任的承诺?”季屿听得一知半解:“既然已经是前任,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死了。”
  这五个字从庄亦麟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到就像他们在讨论的是天气,而不是生死,只是口中的话可以骗人,眼底浮出的哀戚却难以自欺。
  季屿从庄亦麟晦涩的眼色中看出来,他触着他的底线了,但此时同情心远不及好奇心来的迅猛,他又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会死?”
  庄亦麟像是早就猜到季屿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起身去茶几上拿着烟走过来,给自己点了一根,像是重新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那些不堪回首的事,然后说:“既然你这么感兴趣,我就从头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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