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这一晚上庄亦麟基本没睡觉,一直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凳上,不知道是因为气温骤降还是什么原因,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始终精神抖擞的盯着急诊室门口,直至季屿的医生走出来。
  医生告知他,季屿伤口缝合完毕,人现在因为麻醉原因已经睡去,没什么大问题,天亮了转去外科住院部,观察三五天,不发烧没有出现感染就可以出院。另外医生还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例如饮食清淡、多卧床休息、不要过度劳累等,庄亦麟一一记下了。
  他走进急诊室,季屿输着液,伤口刚包扎好,相比刚才纠结的痛苦,现在的他看上去平静很多,双目紧闭,面色寡白,噙出的汗还没干透。庄亦麟拿出纸巾在他额头上轻轻擦拭,然后蹲下,伏在病床边,不知不觉就眯过去了。
  庄亦麟都不知道自己蹲着睡了多久,是早晨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把他弄醒的,当他别扭着身子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腿麻到像断了一样,毫无知觉。他踉跄的扶着病床坐到床角,看看季屿,还是几个小时前那副安稳的神态,又抬眼看看相隔了两张床的宋畅,倒是那人面目全非了,脸肿的跟猪头肉似的。
  大清早的就来了几个护士,把季屿转移到住院部,庄亦麟乘隙去食堂给他买了白粥和鸡蛋,回到病房时,季屿已经醒了,正眨巴着眼睛东张西望,似乎没回过神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肚子饿了吗?”庄亦麟走进病房。
  季屿一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最想见的人,一直萦绕在腹部的剧痛都减轻不少,嘶哑着声音道:“有点儿……”他想说句完整话,但张开嘴才发现底气不足。
  庄亦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壮实的季屿摆弄到半躺的姿势,坐到床边,用小勺舀了一口白粥,吹吹,喂进季屿口中:“烫你就说。”
  季屿张口吃着粥,视线却集中在庄亦麟身上不肯移开。尽管昨晚他疼的浑浑噩噩几乎失去意识,但他知道是庄亦麟一直守在他身边,没有离开过。
  他注意到庄亦麟身上还是昨晚那身衣服,但他被窝上头,还盖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你帮我拿的?”季屿指着那件外套。
  “不然呢,”庄亦麟瞥他:“你昨晚就穿了件背心短裤,这么来医难不难看?”
  季屿闷着头:“都那节骨眼上了,你觉得我还有时间穿戴整齐再出去吗?我……我差点直接从二楼跳……跳下去了。”
  庄亦麟眼中闪过一丝心悸,憋了半天,千言万语化作几个字:“谢谢你。”
  “客气了,”季屿淡淡一笑:“谁让你是我室友呢?”
  后面这句话,庄亦麟不知道季屿什么用意,他只知道自己听着很膈应,还有点被划拨出局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来到病房,就昨晚的事找季屿做笔录,今天来的是另外一拨人,昨晚那个含沙射影的警察没在。
  季屿给出的口供跟庄亦麟相差无几,时间线也吻合,整个过程很顺利,不到半小时就结束。
  几个警察同志都对季屿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赞赏,随后告知二人他们已经查看过小区监控,宋畅也对昨晚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承认就是有预谋的性侵。
  警察同志再次问庄亦麟,问:“据宋畅说他儿子在跟你学钢琴,他是你学生家长?”
  “是的。”庄亦麟说。
  “在这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他对你有意图不轨的迹象?”
  “大概有点感觉,”庄亦麟老实说:“他在陪同孩子上课的时候常常会有意无意的盯着我,但从未有过行为和言语上的触犯,我也就没当回事,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胆大到大半夜的来我家门口……”
  警察正声说道:“据我们了解,宋畅是个同性恋者,结婚生子也只是为了给家里父母一个交待,他在婚后这些年,从未断过跟男性的交往,只不过选择的途径五花八门,大多时候是包养小男生。但刚才在我们对他问话时,他一而再的强调自己是真心喜欢你,就算因此被判刑,他也没有遗憾。”
  庄亦麟看了季屿一眼,季屿面无表情的把头转朝一边,似乎不想听这些屁话。
  “这不是他犯罪的理由。”庄亦麟说。
  警察点头称是,“我们会以故意伤害和性侵罪名起诉宋畅,这基本是没有争议的,案子有进展我们会给你们消息,就放心养伤吧。”
  派出所的人刚准备离开,庄亦麟又喊了一声,问:“没我们……什么事吧?”
  他知道季屿昨晚把人揍得鼻青脸肿下手很重,他担心季屿被找麻烦。
  警察笑呵呵道:“你是正当防卫,季屿是见义勇为,这都是合法范畴,你们又没有把嫌疑人打死,能有什么事?”
  听到警察同志的官方回答,庄亦麟悬了大半天的心才放下。
  派出所的人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隔阂还在,俩人都没什么话好讲,季屿伤口疼得厉害,应付完警察后就颇感疲惫,更是不想说话。
  庄亦麟也没主动找话,经历了昨晚那事,面对季屿他总觉得别扭,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少了点什么。明明季屿因为他失控,他最后也因为季屿失了控,那时候俩人都是歇斯底里的,但几个小时后,他们又都回归平静,淡定的好像双方都对这个意外释然了一样。
  只是庄亦麟很确定,这道坎儿只要他过不去,季屿也别想过去。


第二十五章 醋醋的争执
  “你今天不上课?”季屿平躺在床上,愣神的看着寡白的天花板。
  庄亦麟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晒着冬日的暖阳,懒洋洋道:“我去上课了,谁来照顾你?”
  季屿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他本想说叫贺澜那贱人来,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贺澜来照顾他,他起码得推迟一星期出院,还是免了吧。
  “这么关心我不好吧?”
  “确实不太好,”庄亦麟想了想:“要么我帮你联系你那个叫祁之颂的大哥,让他来张罗你,有他在,你应该会好的更快。”
  这话本是酸酸的,但听在季屿耳中就变得很是挑衅,他知道庄亦麟狠狠地记着那晚祁之颂的事,对于庄亦麟的死心眼,他已经无计可施了。只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起祁之颂?庄亦麟是故意气他,还是气自己?
  季屿顺水推舟道:“如果祁哥能来,我就不会住这大病房了,他一准给我弄个干部病房,单人间带洗澡间那种。”
  果然,庄亦麟触怒了,脸蛋翻红眼睛一瞪:“那你去找他啊!”
  自打中午俩人在病房里互呛了几句后就谁也不理谁了,庄亦麟也不离开,就在病房里闷头玩手机,季屿不知道他抬着手机一下午在干嘛,貌似是在用音乐软件编辑曲谱,完事发在学生群里,然后语音交待几个考级的学生这几天把这段鸣奏曲练习熟了,下星期测试。
  除了喝水尿尿,季屿也没主动跟庄亦麟说话。他也有气啊,昨天他奋不顾身将生死置之度外就为了救心上人于水火,他连命都豁出去了,换来的还是对他质疑的冷嘲热讽。祁之颂这道坎庄亦麟是永远过不去了是吧?
  但老人家有句话说的是真在理,越是怕啥越来啥,季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道坎当天就马不停蹄的出现在自己病房。
  晚上八点多,贺澜来看他的老战友了,两手满满拎着几袋牛奶藕粉水果罐头走进病房,身边还带了一个黄毛杀马特。
  季屿发懵了几秒才看清门口那个玉米头是谁,可以啊,才几天贺澜这厮就带着“家眷”来看他了。凡凡今晚请了假没去呼浪当班,所以也就没化妆,这么看上去除了那鸟巢发型奇葩点,其实他五官也挺清秀帅气的,像个清纯的大学生。
  “季屿哥。”凡凡这声谦卑有礼的称呼叫的季屿除了点头憨笑,都不知该怎么应他。
  屋里的人脚跟都还没站热,病房外有个人就自动自觉的踱步进来了——祁之颂。他没带什么礼物,只是给了季屿一个手机号,让他在医院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跟这人说,不用客气,还强调了一下“任何事”都可找那个人。
  贺澜心中暗叹,妈的,大人物跟他这种小角色就是没有可比性,送“礼”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祁之颂倒也没做出太浮夸的举动,就是跟普通朋友一样嘘寒问暖了一番,表现的也算得体,但他不合时宜问了个极度尴尬的问题:“小季,这大病房人多口杂休息不好,要么我跟他们领导说一声,帮你安排个干部病房,别的不说,起码得安安静静养病嘛。”
  一直站在旁边没吱声的庄亦麟脸都绿了,睨了病床上的季屿一眼,声音嘹亮道:“凡凡!我们出去抽烟!”
  然后凡凡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他连拉带拽的带出病房。
  祁之颂不知怎么回事,一脸茫然:“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哈哈……祁哥你坐……”季屿都不知道怎么圆场,还是贺澜这鳖孙赶忙搭话:“他俩是闺蜜,每次遇上总止不住要讲几句悄悄话,不用管他们。”
  好在祁之颂也没太当回事,坐下后倍加关心的问:“我听小贺说你昨晚见义勇为了?”
  季屿只想把贺澜那张狗嘴缝起来,他妈什么都往外说!
  “我室友遇着坏人,而且就在家门口,怎么着都不能不管吧。”
  祁之颂给了他一个大写的赞:“年轻人有胆识有,我很欣赏你!现在还有这种社会责任感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我支持你。”
  季屿笑笑,也没啥好说的。
  好在祁之颂待的时间不长,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说是还要去见个朋友,有空再来看他,临走前叮嘱他好好养病,有事一定要告诉他,不能隐瞒。
  贺澜毕恭毕敬的送走祁之颂,回到病房迎面而来的就是季屿凶悍的目光。
  “喂喂喂,你可别这么看我,我也是骑虎难下,”贺澜知道一顿臭骂正等着自己:“他下午来工作室找你,我说你生病没来,他就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去家里看你,我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没必要隐瞒吧,搞得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季屿咬牙切齿:“你他妈把他带这儿干嘛?你不知道庄亦麟在吗?你还嫌我事不够多是吧!”
  贺澜跟着就贼溜溜的笑起来:“兄弟,说到这儿你还得谢谢我呢!”
  “谢你妈!”
  “且听我说嘛,”贺澜也不跟他置气,朝门外瞟了一眼,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庄亦麟为什么这么介意祁之颂出现在这里?他俩又不认识,他对祁之颂掌握的那点信息全是以你为介质获得的,他俩就没有过交恶,庄亦麟能这么反感祁之颂,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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