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祁之颂点的菜都是精致的西餐,什么鹅肝、奶油松茸蘑菇汤、蓝金枪寿司、鱼子酱沙拉……还有些季屿都叫不出名字,其实他没那么高级的品味,路边摊随便一碗拉面都能让他吃的倍儿满足,反而是这些装逼的菜式让他手足无措,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
  祁之颂开了一瓶有年限的红酒,俩人一边对饮一边闲聊。
  季屿确实嫌弃祁之颂矫情的仪式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跟这个人聊天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毕竟是在社会上混迹十几年的人,见过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大起大落,看待任何事都心态坦然,无论季屿牵起什么话题,他都能毫无痕迹的立刻融入,并且游刃有余,算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等我的健身工作室装修完成,你就是我的永久免费vip,随时随地,想来就来。”祁之颂痛快道。
  季屿数杯红酒下肚,喝的有点上脸了,惊奇道:“祁哥你不是说健身工作室不对外开放吗?”
  祁之颂莞尔一笑:“因为你不是‘外’。”
  中年男人跟二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调情方式的最大区别在于,前者坦然自若、炉火纯青,后者一瓶不满半瓶摇,一不留神还会被扣上个“臭流氓”的帽子。
  季屿早就察觉出祁之颂对自己图谋不轨,但人家言行举止合乎分寸,得体而不冒犯,每次都是点到即止,既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臆想,又留有足够空间让季屿迂回,实在很难让人反感。
  季屿低头笑笑:“我还挺走运,接个工程不但赚到钱,还赚了个超级vip~”
  祁之颂半真半假的说:“只要你愿意,你还可以‘赚’到更多……”
  季屿不是傻子,这话指向性够明显,他觉得只要他愿意,今晚祁之颂就会把他留下。
  “哎呀……我好像有点喝高了,祁哥有烟吗?”他得速度转移话题。
  祁之颂也是个聪明人,诉求已经表达,那就不再穷追不舍,否则会让人心生厌恶,既然他想吃这小男人,也就会保留足够的耐心给他。
  祁之颂递了根烟过来,季屿接过烟,正在捞打火机,祁之颂的都彭打火机就递到他跟前了。季屿怔了一下,咬着烟凑过去,单手拢着火点着烟,长吸了一口坐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点烟动作,让祁之颂看的赏心悦目,打火机的火苗熄灭的同时,他眼底的火冉冉升起。刚刚季屿在凑火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擦过,干燥皮肤的摩擦几乎在他胸口擦出火来,他才发现他对这个小男人的渴望远远超出自己想象。
  “小季有女朋友吗?”祁之颂像个长兄一样询问他的额情况。
  “没有,工作太忙了。”而且季屿就没交过女朋友。
  祁之颂心头一敞,泰然自若的说:“我很赞同年轻人拼事业,但也不耽误你找对象吧,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事业才会蒸蒸日上。”
  季屿颔首浅笑,没说话。
  “有喜欢的人吗?”祁之颂又问。
  按理来说,跟客户吃饭是不该探讨私事的,但今天既然季屿答应赴约这二人烛光晚餐,本质就不同于以往十几人一桌的大饭票,这旋转餐厅上坐着寥寥无几的几桌人,放眼望去每一桌都是情侣,所以季屿跟祁之颂融在这大环境中,自然也就生出几分说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
  “有,”季屿不等祁之颂接着问,自己就主动坦白道:“不过人家看不上我。”
  祁之颂先是吃惊,随即就笑开了:“我不信,小季这种外形的男生,搁谁不爱啊?”
  “嗐,我骗你干嘛,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季屿只是觉得反正祁之颂也不认识庄亦麟,说给他听也没关系,正好自己情绪低落,急需鸡汤。
  这倒是勾起祁之颂的兴趣了,“对方是什么人啊……眼光也太高了。”
  “不是对方眼光高,是我还不够好。”季屿凄凄的又喝了口红酒。
  祁之颂陪他干了红酒,默默地再续上,然后娓娓道来:“喜欢一个人是件很奇妙的事,好像一瞬间你的生活都在跟着他一起摇摆,随着那个人忽高忽低,心交给他保管,他让你高兴你就高兴,他想气死你,马上就能把你气个半死。”
  季屿拼命点头:“说的太对了祁哥,我就是这心情,我就着急……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呀?我压根儿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祁之颂看出来季屿是喝高了,本就略显稚气的脸颊浮了层红云,看起来就像颗外硬内软的糖,他更想吃了。
  “你很好,也许是缘分还没到。”他沉沉的说。
  “谢谢祁哥用这么体面的理由安慰我。”季屿仰起头,他觉得眼睛有点花。
  “不是安慰你,”祁之颂看着他秀颀脖颈,以及随着喘息滑动的喉结,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有时候不要光顾着仰视远处的苍天大树,而忽略身边真心向你靠拢的花花草草。”
  季屿纳闷的东张西望,像在地上找什么东西:“我身边有花花草草吗……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祁之颂隐逸的注视着他:“一定有,你再好好看看,找到那颗草,给他一次向阳生长的机会……”
  庄亦麟结束今晚最后一节课,冲了个澡准备睡觉。他这星期一连去了四天呼浪,今天不想去了,他累,想休息一晚。
  路过季屿卧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他这几天都没跟季屿正面碰到过,早上季屿走了,他还在睡觉;晚上他从呼浪回来时,季屿也睡了,他们就这样看似合理的错过着。
  他以为季屿会去呼浪,不管是以什么理由,然而并没有,这个人仿佛一夜之间就戒掉了原来的某些“习惯”和“喜好”,只是这不但没有让庄亦麟如释重负,反而让他更加沉郁,怅然若失。
  季屿为什么能说变就变?就因为那晚上那些话吗?因为自己说的不会喜欢他吗?可是……哪怕不做恋人,就不能正正常常做个朋友吗?非要搞的跟故意在躲谁一样,实在没必要。
  就在庄亦麟脑子乱成麻的时候,有人摁响了家里的门铃。都快十一点了,这个时候会是谁?


第二十一章 隐患
  庄亦麟披了件外套下楼,打开大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揽着扭成一团的季屿,一脸歉意的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今天咱们出去吃饭,季屿喝多了……”祁之颂尽量撼住季屿的身子,这人牛高马大,喝醉了死沉死沉的,一路上又是拖又是扛,搞得他大冬天的冒了一身毛毛汗。
  “你是……”庄亦麟有些疑惑,季屿从不带人回家,而且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眉目俊朗英气,衣品一流,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重点是他架着季屿的动作也跟普通朋友不太一样,相比朋友,这个人的动作更像在搂抱季屿,胸膛贴着胸膛,莫名有些亲密的暧昧。
  “我是季屿的朋友,他今天喝了不少红酒,刚在门口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家门钥匙,我只能摁门铃了,打扰你了。”祁之颂彬彬有礼,笑意满盈,任谁都不可能给他臭嘴脸。
  庄亦麟看季屿确实醉成一滩烂泥,耷拉着脑袋半天咕哝不出一个字,忙打开门,把人让进来,帮着祁之颂一起,把季屿扶上二楼卧室。
  刚刚还知道发出几声哼哼的季屿,在脑袋摸到枕头之后顿时就没了动静,呼然睡去,似乎就没关注过身边还杵着俩人。
  “你是季屿的室友吧?”祁之颂主动问。
  “嗯,是。”庄亦麟怔怔的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人,心理活动更加混乱。
  “你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有劳了。”
  祁之颂微笑着下了“逐客令”,但庄亦麟不知为什么,并不是很想离开,准确来说是不想让这两个人单独相处,尤其还是季屿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没事,我留下来帮你,他……他很重,就你一人捯饬不动。”庄亦麟牵强的找了个理由。
  祁之颂说:“你太小看我了,我当过兵,别的没有,就是一身夯劲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庄亦麟实在没理由留下,再坚持下去就真有问题了,所以只能黯然的回到自己房间,但他人在房间,心却始终钩挂着隔壁的人。他老是觉得那个中年人图谋不轨,正常情况哪有一个男人会这么固执的要照顾另一个酒醉的男人?
  那天晚上庄亦麟只顾着在祁之颂身上找问题,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也不太正常。
  祁之颂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坐在床边给季屿仔细擦脸。
  他今晚没有要趁人之危的想法,虽然刚才在开车送季屿回家的路上他几乎被这小子醉酒的媚样给迷的丢盔弃甲,但他是放长线钓大鱼的人,他对季屿的渴望绝不仅限于身体上的占有,而是精神上的绝对归属。
  不过季屿真是个让人揪心的宝,平时冷峻中带着邪性的面孔就已经足够钩摄他的心魄,今晚喝醉了洋溢着桃花红的脸蛋看起来更加无害纯善,让他忍不住生出想要侵犯的冲动。这个小男人不管静态还是动态都狠狠的勾着他的心。
  祁之颂手里的毛巾不知何时放下了,他解开季屿衬衫的两颗钮扣,手从脖颈攀上他光滑的脸,来回抚摸,从眼角到颧骨,从鼻梁到下颌,像在描摹一幅画。
  季屿像是感觉到有只手在他脸上游走,没有理由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庄亦麟的手,于是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等不及的一把抓住那只手。
  “不准……不准走……”他头晕,脑子里不清醒,唯一的执着就是不让这只火热的手离开自己的脸庞。
  祁之颂惊叹,他不知道为何季屿突然有这种反应,但他很享受眼前人无助的对他发嗲,轻声问:“为什么不准走?”
  床上的人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开始扭动着身子耍起无赖,嘴里嘟囔着:“不准……就是不准……我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祁之颂开始明白了,大概季屿把自己当成他那个意中人了。他没说话,任季屿的手指在他掌心婆娑,然后缓缓移到嘴角。这是明晃晃的诱惑。
  “我他妈多喜欢你啊……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说翻脸就翻脸,我活该……我就是自找的……”季屿自顾自的囫囵着,越伤心,握着那只手的劲儿也就越大,像是想把它蹂躏成碎片。
  祁之颂手掌被他抓的很痛,却心生不忍,另一只手拂着他的头发,慢慢弯下身,贴近季屿:“好,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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