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贺澜没想到前一秒还聊着工作,下一秒季屿就开始打探他私生活了。他倒不是觉得难以启齿,只是好歹他从读大学认识季屿至今一直以2B直男自居,没想到会因为一个酒吧的先生把自己直男生涯给断送了,连他至今都没想透彻是怎么从铅笔弯成蚊香的,也就是一夜之间。
  “嗐,还能怎么认识,不就在呼浪嘛,”贺澜主动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瓶可乐:“那晚你也在啊。”
  季屿一寒颤,他和贺澜一起去呼浪的次数也就那两三次,记忆中他就没见过这个凡凡。
  贺澜见他一脸茫然,又补充道:“咱们带广东人去呼浪消遣那晚,坐我旁边的就是凡凡。”
  季屿哪里记得那晚坐在贺澜身边的是猪是狗,那一整晚他自己也被庄亦麟迷的五迷三道的,连人带魂都挂在他身上,哪还有空关注伺候贺澜那波人长什么叫什么……但即便如此,他印象中也没那么个大黄玉米头跟他坐一桌啊。
  “那晚你喝高了一个劲儿打赏的人就是他吧?”季屿哼哧道。
  贺澜羞窘一笑:“呃……是他。”
  “你俩就那晚勾搭上的?”
  “那晚真没什么,”贺澜饮了几口可乐:“我第二天不还嚷嚷着要找他们把打赏的钱还我嘛……”
  “你真找他们要钱了?妈的太不要脸了你!”季屿还挺钦佩贺澜的敢说敢做。
  贺澜自己都笑的牵强:“另外那两个一气之下把钱打给我了,但凡凡死活不不给,我奚落他,他也跟着恶心我,就这么接连大半个月咱俩一有空就发微信互怼,不屈不挠的,怼着怼着就……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有天晚上我路过呼浪,心血来潮的想当面挑衅一下凡凡,然后进去找他了,结果那晚并不是我预想中唇枪舌剑的激烈斗争,而是……”
  贺澜停下了,季屿狐疑的看着他,不语。
  “而是一整晚的干柴烈火。”贺澜眼中没有大风大浪,反而静谧的不像往常的他。
  “所以他用一晚上的干柴烈火换来一个几百万的装修工程?这肉卖的也太值钱了。”季屿一语破的,对于贺澜这厮他向来不留口德。
  贺澜又贴着脸让季屿扇了一巴掌,他就快哭了:“我不否认这当中确实有睡的关系,但也不全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这个,你不用狡辩。”
  季屿眉目一凛,带点尖锐,又没那么盛气凌人,但看的人已经明白没有诡辩的余地,索性用沉默代替答案。
  “工地盯紧点,再出问题你负全责,我没开玩笑。”
  贺澜应了一声,嗒焉自丧的出去了。
  怪得很,他俩都是大股东,但贺澜就是一直被季屿马着吃,总像教训小孩那般训他,怪只怪季屿每次骂他都有理有据有真相,他连还口的机会都没有,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争气。


第十三章 万圣节party
  那天在烧烤摊上,庄亦麟告诉季屿自己曾是中国交响乐团的钢琴手,这事一直像个好奇因子缠在他身上,他觉得庄亦麟现在的一切,包括他白天钢琴晚上牛郎的职业方式,当中肯定另有其因。
  季屿看得出来,庄亦麟是非常热爱钢琴的,因为每次他在弹琴时流露出的享受与餍足是装不出来的。忽而全身放松犹如在云中肆意徜徉,忽而凝神屏气仿佛进入一个逼仄的空间,一时美好,一时纠结……只有人琴合一,才会泯灭物我界限。
  今天下午季屿一个在北京的同学给他回了个电话。
  告诉他国交以前确实有一个叫庄亦麟的钢琴手,但只在团里待了不到三年就离开了,是自动离职。
  季屿问这个同学知不知道离职的原因,对方说不太清楚,但听当年跟他一个团的同事说跟庄亦麟一同离职的还有一个人,叫萧起昀,国交小提琴手,跟庄亦麟关系非常亲密,到哪都形影不离,这俩人是一起进入乐团,也是一起离开的。
  这个同学一提起萧起昀,忍不住又多八卦了几句。
  原来这个萧起昀家世悍然,他父亲是国内著名小提琴家,母亲是声望兼具的美声女歌唱家,这人从小就耳濡目染,跟随父亲一起学习小提琴,据说年纪轻轻进入到国交,只花了不到一年便成为首席小提琴手,非常有天赋……
  这个同学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季屿听进去的却寥寥无几,他在纠结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俩人会同进同出呢,既然关系密切,就不会是巧合。
  “他们很要好?”
  “是,也是一起在伯克利的同学。”这个同学说。
  季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自己在脑海中拟出一条关系链,像是洞悉出点儿什么信息。
  “厉害啊老纪,真不愧是文化部的女婿,办事效率太高了,”季屿皑皑的笑着:“下次来S市找我,陪你通宵蹦迪。”
  俩人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季屿点起根烟抽了几口,他觉得庄亦麟跟这个萧起昀的关系太微妙了。
  如果这俩人谈恋爱,为什么这一年多来他就没见过有人进出庄亦麟的房间?并且庄亦麟的各种表现都看不出像是有男朋友——光他在呼浪当先生这点,如果有男朋友,是绝对不会容忍他从事这种服务行业的;如果不是恋人,那他俩种种并驾齐驱的轨迹,不可能都是巧合吧?
  一系列的猜测让季屿忽明忽暗,他对庄亦麟的过去好奇心甚重。
  季屿还是不放心贺澜,这段时间三五不时就会去金郁大楼的工地监察。
  工人确实重新开槽和排线了,但施工方貌似对他很有意见,他一踏入施工现场,那拨人都懒得搭理他。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在返工前这群人见到他又是递烟又是递水,殷勤的不像话,现在却用一种康庄大道上冲出拦路虎的态度对他,非常忌恨。
  季屿冷嗤的看着这群人,这群人好像没搞明白谁才是他们老板。他们愈是拿翘,他愈要倍加严格的监理这个工程,休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再玩套路。
  今晚的呼浪格外热闹,因为是万圣节party,现在的年轻人敢玩爱玩,平日工作疲于奔命,积劳成怨,大家都急需一个提供放肆的场所释放压力,排解抑郁。
  呼浪无疑就是最好的宣泄场所。加上今天过洋节,年轻人嗜玩的情绪早已蓄势待发,天色将黑,呼浪就开始沸腾了。
  季屿下午回家,冲洗掉工地上的一身灰尘,在家小憩了一会儿,九点半才过来。还没走进酒吧,就被门口挂的鬼怪南瓜巫婆等装饰给别扭到了。他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对洋节向来不感冒,他觉得这就是一群人扎堆疯闹,忒没意思,如果不是庄亦麟约他,他是不会来凑这种热闹的。
  走进酒吧,近乎晦暗的灯光让人难以辨识眼前的是什么物体,加之每个人都装扮成牛鬼蛇神,他连性别都难以分辨,茫然的在“人”海中寻找着跟庄亦麟类似的身影。
  他视线范围内不是南瓜就是巫婆,不是木乃伊就是幽灵,反而他这个一身西装打扮的人成了这里的异类,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酒吧里的人好像很忙,又好像很闲,都像丧尸一样滑动着步伐在人海中穿梭移动,寻找狙击目标,偶尔遇上个对眼的人,互相合个影示好,然后扳肩搂脖一起去吃自助冷食。
  季屿寻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法识别这一拨乌烟瘴气的人墙里谁是庄亦麟,打算先叫杯酒。当他穿出混乱的人堆往吧台那边走的时候,右手从身后被捞起来,凉凉的触感及时传到掌心,都还没看见是谁,他小腹就跟应激反应似的抽抽了几下——看样子是中枢神经先判断出来者何人了。
  他一回头,当下就被身后的庄亦麟惊艳到!
  庄亦麟今天扮了个小丑,但不是传统意义的马戏团小丑,而是带着血腥气、又阴翦又性感的小丑。脸上抹了厚厚的粉,寡白发光,双眼画了浓重的烟熏黑眼圈,一滴血红的眼泪从眼眶不规则的流下,腥红到娇艳欲滴的嘴唇,下颚蹒跚着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全脸唯一略带调皮的地方,就是鼻尖上那一小颗樱桃红的点缀。
  庄亦麟凌乱的刘海半遮住眼睛,让那双乌潼潼的双目更加深不可测,唯独那卷密的黑睫毛,哪怕在暗夜的角落依然栩栩如生的撩动着季屿的心门。
  庄亦麟刚从休息室出来,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到季屿,因为他高大的个头和走路时挺拔的身躯,总是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光看背影就赏心悦目。当季屿应声回头时,他看见这个男人今天梳了个利落的发型,让他脱去稚气,浑身散发出的都是凛冽成熟的精英风,英气逼人,尤其在由里到外一身黑西装的加持下,更显暗黑肃穆——庄亦麟潜意识里很喜欢季屿不经意间黑化的这一面。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庄亦麟眼中泛出些受宠若惊的光芒。
  “为什么不来?”季屿转过身,朝他凑过去。
  庄亦麟迎合的也朝他靠近了一点,“我觉得你应该对这种party不感兴趣。”
  “我确实没兴趣,但既然庄老师邀请到我,就算跨越山河大海我也要来。”
  不知道是不是气氛使然,今天两个人相较平时都更加放得开,仿佛完全不想顾忌周围人的目光。
  庄亦麟听到了他想听的话,自然心情大好,仰头迎上季屿的视线,轻声说了一句:“我请你喝酒。”
  这句话本来是没毛病的,但由于说话人的细软黏腻,听起来就像在调情。
  “为什么要喝酒?”季屿很享受庄亦麟这种方式的撒娇,让他浑身酥痒到想要即刻就把眼前人揉捏成渣。
  庄亦麟如梦如幻的眼眸深深的凝视他几秒,顽皮的笑道:“因为有点想干坏事。”
  不知道这算不算性暗示,反正这小妖精寥寥数语就把季屿勾的蠕蠕而动,被庄亦麟拉着走向吧台。
  一人点了一杯辛辣的威士忌,不知为何,今晚就想来点烈酒,是因为周围诡秘的气氛让人想放肆,还是因为逐步爬升的肾上腺素?
  庄亦麟抬起金棕色的威士忌跟他一碰杯,饮了一口,单手杵着脑袋懒懒的说:“你跟玄彬长得很像。”
  季屿不知道玄彬是谁,只是问了一句:“那玄彬是不是很帅?”
  庄亦麟双眼一闭一睁,睫毛在眼睑处映出一道阴影,特迷人:“帅的一塌糊涂。”
  “谢谢庄老师。”季屿权当这是庄亦麟拐弯抹角在夸他了。
  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的在庄亦麟身上打量起来,一件宽松的白衬衣,大波浪袖口,外面是花哨的紧身马甲,跟他血腥惊悚的妆容搭配的天衣无缝。只是哪怕庄亦麟今天包裹的密不透风,季屿还是能从他身上咂么出一丝不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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