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的黑月光万人迷(玄幻灵异)——荧鲤

分类:2026

作者:荧鲤
更新:2026-11-07 18:47:41

  他嗓音干涩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宝宝,别再伤害自己了,你刚才都吐出血了,就算你再恶心我碰你,我碰你你再想吐,我也不可能松手了,你想吐就吐我手上吧。”
  邬欲雪现在整张脸雪白得惊人,那是一种纸一样、苍白失血的颜色。
  他紧紧闭着眼睛,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濡湿的碎发黏在脸侧,乌密的睫毛簌簌颤抖着,被眼尾不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几乎打湿了个透彻,黏成了一绺一绺的样子。
  谢霁青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
  因为弯腰的姿势,邬欲雪弓起的脊背上,撑出一道令人心惊的弧度,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消瘦的、嶙峋的形状。
  短短一会儿,这几天他被精心费力养出来的那一点鲜活气,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邬欲雪现在,甚至比几天前刚出完车祸的那段时间,看起来还要憔悴虚弱。
  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谢霁青还牢牢地捂着他的嘴,他只能恨恨地咬住对方手掌指根处的那块肉。
  但是因为浑身脱力,咬的力气微不足道,谢霁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他齿关碾磨着那处皮肉,毫无知觉一般,耐心地等着邬欲雪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就这样钳制了邬欲雪片刻,感觉到掌心下那紊乱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谢霁青才松开捂住他脸的手,一点点用湿巾,极尽轻柔地擦干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邬欲雪疲惫至极,连躲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更遑论他两只手,还被谢霁青牢牢地钳制着。
  他低垂着脸,嗓音沙哑到了极点:“我不会吐了,你满意了吧?能不能放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谢霁青声音低哑:“宝宝,这个不行,必须看着你,我才放心。”
  他换了个姿势,自己坐在马桶盖上,把邬欲雪侧抱坐在自己的怀里,单手搂住那薄薄的仍在微颤的脊背,另一只手替他轻轻揉按着肩膀。
  刚刚他为了钳制住邬欲雪,不得已用了反剪的姿势,对方现在两只手臂的上侧,肯定很难受。
  谢霁青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邬欲雪顿时就想起了,对方这一天对他说过的好几次不可以。
  玩危险的项目不可以,摘掉项圈也不可以,这些都还能打着为了保护他的借口,但是他问对方的问题,对方也说不能告诉,现在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还是说,“不行”。
  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
  究竟是担心他的身体,还是对方也有跟他一样的任务,只要他死了,任务就会失败?
  他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是邬欲雪以前所不能容忍的。
  他习惯了在感情里占据上位,不肯暴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一旦暴露出弱点,就会被对方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扑上来,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只是最近,他太累了,又因为之前一直信任对方,所以无意识地开始依靠对方,主动将柔软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可能在对方的眼里,他就像一个主动把弱点送上门的蠢货。
  邬欲雪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身体不听使唤地软绵绵地陷进谢霁青的胸膛里,剧烈呕吐过后的虚弱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他难得地,在谢霁青怀里安静了下来。
  谢霁青轻柔地帮他揉着腹部舒缓,蓦地,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邬欲雪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甚至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暴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已经让他极端的不安和痛苦,但是眼泪却难以抑制,他只能尽可能地压低肩膀颤抖的幅度,将喉咙里细弱的哽咽死死扼住,以此希冀不要被人发现,以至于抓住他的弱点,狠狠地刺向他一刀。
  谢霁青颤抖着手想去擦干净他的眼泪,然而那些眼泪像怎么淌也淌不完似的。
  他第一次看到邬欲雪哭的这么厉害,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艰涩:“宝宝,为什么哭,不能告诉我吗?你一哭,我真的心疼死了……”
  邬欲雪没有抗拒他的动作,但却也没有从中得到一丝安慰,只有无尽的麻木,和冷淡的厌倦。
  他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脸蛋上,眼泪反而无声地、更加汹涌的往下流。
  直到谢霁青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听见了一声极低的,冷得仿佛淬了冰的:
  “骗子。”
  谢霁青替他擦拭眼泪的动作,蓦地顿住了。
  邬欲雪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里,挤出支离破碎的一句:“你这个骗子……满嘴谎话。”
  谢霁青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
  他缓缓抚摸着邬欲雪湿润的脸颊,安抚着他,声音充满了耐心和温柔,慢慢引导邬欲雪继续往下说,让他找到症结所在:“宝宝,我骗你什么了?能不能告诉我,我那么爱你,怎么会骗你呢,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告诉我,我慢慢给你解释好不好……?”
  然而,他这段话不仅没有安抚到邬欲雪,反而像是滚水溅入了沸油,让他陷入了更加暴怒的状态。
  邬欲雪直接伸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纤白修长,骨节分明,死死掐在项圈之下的颈间,恨恨地用力收紧。
  就像之前,他出于愤怒,反反复复把谢霁青掐的窒息又放开的那次,只是这回,他却分明没有收力,是想完完全全地置谢霁青于死地。
  只是他现在过于虚弱,即便用上十成十的力气,也根本没多大力,只怕是连在谢霁青脖颈上留下几道淤青都做不到,更遑论掐到他窒息了。
  谢霁青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掐着自己,仿佛感受不到,他身上那股浓烈到想要让自己去死的恨意。
  他低垂着眼,在注意到邬欲雪指节因使不上力而微微发抖时,沙哑地开口:“宝宝,不用这么麻烦。”
  邬欲雪掐住他的那只手微微一滞。
  谢霁青摸进了他的口袋,取出项圈的遥控器:“我之前说的,关于这个项圈的事是真的,没有骗你,你想要我死,只要按下这个按键就能做到,不过,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把遥控器翻到侧面,作势就要按下,邬欲雪猛地出手,一把从他掌中夺过了那只遥控器。
  他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胸膛剧烈地起伏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霁青。
  谢霁青看到他的动作,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也能笑得出来,那张苍白的俊脸,因为这抹不合时宜的笑意,愈发显得诡异而可怖。
  他温柔地笑着说:“宝宝,你是想亲自动手吗?”
  “其实我也愿意让你送我上路,但是不行,警察来了,在遥控器上查到宝宝你的指纹,会很麻烦,即便我是自愿死的,他们还是会给你定罪,所以……”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霁青一根一根地去掰邬欲雪的手指,即便邬欲雪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手,掌心都被那卡片式的遥控器硌得生疼,但是仍旧无法阻挡谢霁青那不容抗拒的动作。
  眼看着谢霁青就要把他的最后一根手指也掰开,取走遥控器,按下按键。
  邬欲雪终于抑制不住,嗓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泣声,委屈而哽咽地挤出了一句支离破碎的话:“你根本……不喜欢我……”
  喜欢他,为什么一直强迫他,违背他的意愿?还想抢走遥控器,用死来逼迫他?
  谢霁青顿了一下,额头抵着邬欲雪的额头,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邬欲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可他却无能为力,甚至就是他把邬欲雪害得哭成这样的。
  他嗓音艰涩,低哑地说:“宝宝,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爱你爱得可以为你去死,甚至做鬼都不想放过你,想缠着你一辈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邬欲雪仍旧是哭,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流干似的,他根本不相信谢霁青的话。
  谢霁青吻去他脸上咸涩的泪水,终究还是夺走了他手中的遥控器,只不过先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邬欲雪是因为他哭的,他现在知道了原因,至少也要先把人哄好,然后再自己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去死才行。
  他让邬欲雪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托着将他抱起来,打开了洗手间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边。
  他接水,极尽细致地给邬欲雪擦脸漱口,怕刚才呕吐出来的胃酸太久不冲干净,烧坏邬欲雪的嗓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头,面对面凝视着邬欲雪。
  邬欲雪的眼泪流得没有那么汹涌了,可眼皮却微微肿起,鼻尖都是通红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泛着浓浓的脆弱感,好像一碰就会碎的薄胎瓷器。
  谢霁青心脏处止不住地泛起抽搐的疼,他一边用掌心轻轻抚摸着邬欲雪的脊背,替他顺气,一边小心翼翼地,近乎乞求般地说:“宝宝,我先带你找家酒店,休息一下,然后从头到尾,把我知道的完完整整地告诉你,好不好?”
  邬欲雪乌黑泛着水光的眼睛,无声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最终,他疲惫地阖上眼,体力不支地将头靠在了谢霁青的肩头,双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脖颈。
  在刚才他那么抵触谢霁青的触碰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接近,已经算是默许。
  谢霁青却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无,他害邬欲雪哭成这样,只会比对方更加憎恶自己,恨不得立刻就去死才好,只是为了留下来哄好邬欲雪,才给自己多留了下这么一点时间。
  他牢牢地抱着邬欲雪,缓步往外走,不让他感受到一点颠簸不适,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了刚才追上来的沈屹和侍应生。
  两个人因为不敢太过冒犯,想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才只跟到了洗手间门口。
  这会儿谢霁青出来,侍应生只是扫了一眼,就被他身上那股浓稠到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阴森感和自毁欲,吓得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原本想好的处理方法,也卡在喉咙里,再不敢说出来。
  沈屹倒是不怕谢霁青,他紧紧蹙起眉,看着被谢霁青抱在怀里,脊背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的邬欲雪,语气少见地沉了下来:“你连安慰人都不会,怎么让他哭成这样?”
  谢霁青得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毫不掩饰对沈屹的赤.裸.裸的杀意。
  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个该死的人。
  他不配留在邬欲雪身边,对方更不配,等他安抚完邬欲雪,就去把对方杀了,然后再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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