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染青梅（GL百合）——焦糖柚茶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们难道不一起吃饭？”
　　“这个嘛，”顾茉白有点不自在，“有时候一起吃吧，有时候她要开会，我实在是很饿啊，我就先吃了。”
　　她想了又想，实在是没好意思把我不想等她给说出来，听起来多少有点不是人。
　　“那她是太忙了，不过也能理解，总裁嘛，都这样。”
　　萧绿老神在在的点头，凑过来问她：
　　“你没给她煮个汤熬个粥什么的？”
　　顾茉白摇头：“我哪会啊？”
　　“笨啊你！点外卖啊！”萧绿恨铁不成钢的说，“反正她在开会，又不知道你是点的外卖，你给她往碗里一装，说是为她准备的，不就好了吗？”
　　顾茉白：“至于做这份上吗？”
　　“怎么不至于啊！你看那个电视剧里演的，总裁不是都吃这一套吗？”萧绿一说起这些，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你看程晚胃还不好，岂不是更加合适？”
　　顾茉白被她说动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她之前和程晚设想过的那些约会章程，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其实也就实现了一两个。
　　别的不是因为她有事，就是因为程晚有事，全部都夭折了。
　　之前倒是觉得没什么，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空了再去就好了。
　　现在想想，她和程晚确实缺了点这个恋爱的氛围，要是没空出去约会，不如在家里整点花样，省得以后顾明佳问起她们最近在干什么，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有空就在床上沙发上浴室里这种事情，她怎么跟家长说啊？
　　顾茉白暗暗记下，说：“那等会聊完了，陪我去挑几个好看的餐具。”
　　萧绿应了一声：“那我正好也买几个。”
　　大悦城有了些年头，灯光装潢都算不上很好的，顾茉白以前来逛，多少觉得有几分压抑。
　　今天因为萧绿这个提议，心里多了几分雀跃，倒是没觉得不舒服了。
　　她选的那家咖啡馆在顶楼，环境很不错，里面装修得很是清爽。
　　整体是原木色的，木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干净又舒服。靠窗的位置放着不少绿植，龟背竹、琴叶榕和各种小盆栽长得郁郁葱葱，给室内添了不少生气。
　　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外面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地板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店里放着轻缓的音乐，空气里飘着咖啡豆和甜点刚出炉的香气，不少人坐在窗边聊天，整个环境安静又放松。
　　顾茉白坐下来，和萧绿一人一份菜单看了片刻，最后点了巧克力奶油甜心塔，再加了一杯冰美式，准备先喝个下午茶。
　　她还看中了几个适合晚餐吃的菜品，打算等会打包带回家，先给程晚摆一桌。
　　以她对程晚的了解，虽然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但她肯定会当成耳旁风，等会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了。
　　她那个胃病，一大半都是这个原因。
　　程晚刚住进顾家的时候，就会时不时胃疼，而且这个人非常能忍痛，从来不会告诉她们，还是顾茉白有一次撞见她在吃布洛芬，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
　　她跟顾明佳一说，顾明佳心疼得不得了。
　　尤其是听程晚说，程慕兰和李栋工作太忙，她从初中起就一个人住，平时要么是吃食堂，要么是在外面吃点，有时候忘记了，干脆就不吃了，顾明佳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
　　后来梁姨做了好一阵温补药膳，叫程晚下了课都回家吃饭，不要再吃外面的东西了，花了两三年才调理过来。
　　在家里这么精心养着，还没去除了病根，程晚就出了国。
　　估计这么多年下来，毛病更严重了。
　　想到这里，顾茉白多少有点自责。
　　要不是她给顾明佳吹耳旁风，程晚大概能在家里好好待着，现在估计也没什么毛病了。
　　虽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了吧……
　　顾茉白想着程晚的事情，跟萧绿说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萧绿把手机放下，从甜品塔上拿了个松露鱼子酱蛋挞，一口咬掉一半。
　　“是不是怕程晚回去说你啊？没事吧，学姐看着人挺好的……”
　　顾茉白牙酸，心想那是对你们挺好的。
　　对我，她自有一套方法教训我。
　　一想起那套方法，顾茉白就有点脸热。
　　不行不行，不想不想。
　　“没事，”顾茉白连忙说，“先看我这个事情吧，我这个重要。”
　　顾茉白把手机打开，给萧绿看自己的后台界面。
　　她出门的时候，特意把消息提醒处的小红点点掉过一次，刚刚在快闪店吃东西的时候，她又清零过一次。
　　她们走到这家咖啡馆，顶多不过花了十来分钟。
　　现在，她的手机后台消息界面上，又显示了99+的消息。
　　萧绿把手机接过来，忍不住咋舌：“转发评论点赞都是省略号了，这是有多少人在给你发消息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怎么点都点不掉，”顾茉白咬了一口蛋挞，说话含糊不清，“你帮我看看，他们现在又在说什么了？”
　　顾茉白除了起床的时候仔细看过消息，后面就没有再看过了。
　　一方面，她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即使网上都快把她骂飞了，她也很难说得上有多在乎，另一方面，她觉得这些东西看了也没用，别人又不会因为她会看评论，就不在评论区骂她了。
　　一条一条对着仔细看，纯属是自找烦恼。
　　萧绿却是不同。
　　她是极为在意这些事的人。
　　她虽然和顾茉白一样，没少在互联网上挨过骂，但始终无法脱敏。
　　这次顾茉白的事情闹开了之后，萧绿在首页刷到，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他们已经开始扒你的家境和学校了，有点过分了，这是要开盒你啊？”
　　萧绿飞快的扫了一眼顾茉白的评论区，看见好几个文字长条，点进去一看，呼吸都不稳了。
　　“怎么办，除了正在扒你的，还有人说你做游戏的事情。”
　　“什么意思？”顾茉白听到这里，也有点不淡定了，干脆换了一边位置，凑到萧绿的旁边，跟她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琢磨着手机屏幕，“开我盒可是犯法的！我虽然是实名制上网，但是没打算把我祖宗十八辈都实名好吗？”
　　顾茉白点开几个文字长条，看见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她上大学时候的事情，没真的扒到她的家庭情况和高中初中这些东西，不由得微微松一口气。
　　她上的是哪个大学，还真不算是什么秘密，不光有很多同担知道，她自己在直播间也说过几次。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认识律师吗？”顾茉白冷不丁的问，“现在是不是得去给他们发一下律师函？”
　　“啊？”
　　她说得突兀，萧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
　　“认识倒是认识……我先把联系方式给你？”
　　顾茉白点了点头，说：“我打算先让律师帮忙出个律师函，发在微博上，看看他们能不能消停了，骂我可以，扒我个人信息算怎么回事？”
　　让他们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骚扰电话打到顾明佳和程晚那边去。
　　她自己是没什么关系，但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影响到她的家人。
　　“这样确实是太过分了，你又没做什么，这不纯粹是在……”萧绿只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她觉得后面的话太残忍，她不忍心说出口。
　　“不就是看热闹，在网上随便找个人来消遣吗？”顾茉白冷笑了一声，“至于我这个活生生的人会不会受伤，其实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萧绿定定的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
　　顾茉白平时看起来万事不放在心上，总是笑眯眯的，任何人跟她待在一起，都会被她轻松活泼的氛围感染，不知不觉变得开心。
　　她从来没有在顾茉白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
　　那满不在乎的笑意下，眼神格外冷淡。
　　唇角翘着一点嘲讽的弧度，手指在电子屏幕上飞快的划过，敲出一连串文字。
　　“我已经跟律师说过了，她说三天内会帮我把律师函拟好，如果事态继续发展，她可以帮我找平台获取他们的个人信息，再走法律程序。”
　　顾茉白放下手机，看见萧绿的表情，反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抱着程晚大腿撒娇打滚，让她公开跟我的关系，不就没事了？”
　　“估计这事儿一说，现在骂我的人都会吻上来了。”
　　顾茉白摇摇头，一向甜美的嗓音中带着凉意，在萧绿的耳边恶魔低语：
　　“你说，到时候我就顺势公开游戏，美美上架卖它一万份，那不直接发了吗？”
　　萧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程晚都那么有钱了，你还要吃自己的血糖啊？”
　　“那怎么了？黑红也是红，流量来了不吃白不吃，”顾茉白倒是很想得开，“总不能让别人白骂我一场，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萧绿愣愣的点头，欲言又止，“但你这个精神状态也太美丽了。”
　　“那不然我怎么能跟程晚在一起呢？”
　　顾茉白两手一摊，很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还把放在一旁的菜单拿了过来，一边翻得哗啦啦响，一边说道：
　　“我看看啊，今晚给她摆个什么盘呢……”
　　萧绿看着她津津有味的翻完整本菜单，精挑细选的几道看上去难度不大，却又味道不错的菜，在手机上加了单，等着服务员给她打包好了送上来，忍不住问道：
　　“你从外面回家，还打算给她摆盘？”
　　“对啊，我不在家里，她不是在开会，就是在看文件，说不定还要去趟公司，哪有时间吃饭？”
　　顾茉白把程晚的时间表记得滚瓜烂熟，为了不出纰漏，还特意打开手机日历，确认了一遍程晚的日程，然后信誓旦旦的说：
　　“你就放心吧，一会儿我回了家，先去厨房摆盘，等磨蹭得差不多了，再叫她过来吃饭，到时候顺便给她道个歉，是不是完美？”
　　萧绿眨眨眼睛，看着顾茉白一幅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她刚刚是不是……教了顾茉白一点不太合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