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他(穿越重生)——威威王

分类:2026

作者:威威王
更新:2026-11-07 18:44:06

  云鸿碧诧异地看了看池祯,说:“是吗,把他送走就行了。”
  谈郁也是这样认为。
  他不打算把池祯放在身边,何况井克枫迟早会出现。
  池祯却不答应,他一双乌沉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低声问:“为什么?”
  “你从没有见过井克枫吗。”
  谈郁换了个问法。
  池祯盯着他的眼神并不躲闪,反而正色说:“没有。”
  莫非是他自己猜测错误?
  指尖轻轻碰上池祯被划开一道刀痕的侧脸,细长的红痕,微微淌下血,魔族的恢复能力很快,已经结痂了,指腹抚上去微微粗糙。
  池祯被他摸着伤口,忽地红了脸,眼神闪烁,咬了下嘴唇又说:“主人是不是想留下我了?”说罢又轻轻拽着谈郁的袖子,说:“我会听主人的话的……一直当主人的狗,乖乖蹭主人的脚踝,端茶递水……”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种事。”
  谈郁的反手贴了贴池祯的额头,约莫是因为受寒而有些发热。
  “胡言乱语,不知廉耻。”
  云鸿碧在一旁冷笑道。
  谈郁睨了他一眼,他又不说了,转而换了个话题:“明天你什么时候走?”
  “早晨。”
  “我陪你去。”
  “随你。”
  云鸿碧捏着剑柄,无聊似的敲了几下,扫到那个楚楚可怜的池祯还拽着谈郁的袖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人回了万刃山庄,这会儿已经是夜半三更,山庄里静得出奇。
  池祯被安置在别院里,谈郁回了自己的卧房,在窗边擦剑,不多久,又提着剑去了池祯的房间。
  床上的人似乎仍在沉睡,屋子里弥漫着药液的苦味。
  谈郁站在床边,在昏暗的月光之下望着那张沉睡的脸,似乎没有任何古怪之处。
  他在一旁忖量了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一刹那间,从床上忽地探出一只手。
  在抓住谈郁之前,他敏锐地反扣住了对方袭来的手。
  因为高烧而发烫、一只年轻人的手掌,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他抬眸看过去,池祯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惨白的脸和雾沉沉的黑色眼睛对比鲜明,此时正任他攥着手,模样可怜巴巴。
  “主人。”
  他也不问谈郁为何半夜上他的房间,反而像做错事似的垂下了头。
  谈郁松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没事,你休息吧。”
  他转过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了下床的淅淅索索声响,池祯跟了上来,问:“主人明天就走了?”
  “是的。”
  “为什么不带上我?”
  谈郁对他说:“因为麻烦,我不是去游玩的。”
  他刚说完,就见到池祯红了眼圈。
  “你抛弃我了。”
  池祯缓缓说。
  他的眼睛比寻常人更黑,与井克枫如出一辙,不知是否魔族人都这般长着漆黑的眼,还是巧合,在夜色里,这双眼黑得渗人,尽管它浸在泪水里,正氤氲着复杂的情绪。
  换做是别的人,谈郁是不情愿理会这种怪异发言的,但他总觉得这人与两个井克枫有很多关联。
  井克枫也叫过他主人。
  谈郁垂下眼帘看着他。
  池祯正半跪在他脚边,像以往那样轻轻拽着他的袖子,衣裳单薄,楚楚可怜,低声地重复之前的话:“别丢下我了,主人……我会当主人的奴仆和狗……”
  池祯仰起脸看向眼前人。
  居高临下的、面无波澜的美貌少年,正低头冷淡地看着他,忽地轻轻捏着他扬起的脸,眼神是在审视和端详,说:“你到底是谁。”
  他仿佛一个倨傲冷酷的神祇,审判他这个来路不明的追随者。
  池祯被他问得心绪混乱,这个问题他自己也难以回答。
  吱呀——
  在二人沉默之间,身后那扇门被从外面打开了,踏入了一个高挑的男人。
  云鸿碧不戴面纱,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
  他问:“你们半夜在干什么?”
  他脸上面色很阴沉,语气也是冷的,盯着谈郁脚边的池祯,径直走上前。池祯一见到云鸿碧,顿时换上了刚才可怜的表情,又朝谈郁怀里抱紧了,嘴上喃喃道:“哥哥,我好害怕,这个人好像想杀了我。”
  云鸿碧冷嘲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一把将谈郁怀里牛皮糖似的人扒拉到一边,心里极其不快,又不想在谈郁面前表露出来,冷着脸说:“你半夜不睡吗?”
  谈郁看得出来云鸿碧的恼火,虽然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他望着眼前人的脸。
  云鸿碧这个角色,也是他所猜测的那一类吗。
  “怎么了?”云鸿碧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压下了心头不快。
  “没事。”
  谈郁不确定直接问会如何,之前问过索树月,但对方一概不知。
  云鸿碧被他看得心里泛起些许蠢蠢欲动,忍住了,别过脸说:“回去吧。”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谈郁准备出行,也目送池祯被山庄的人送到路口。
  池祯的目光透过很多人影,从那双漆黑的眼中迸射而散,如怨如诉。
  这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井克枫。
  不知道那两个人如今在做什么?
  谈郁风平浪静的日子维持了一天,仿佛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从万刃山庄到斛州,由于沿途一些城池禁止修士御剑而行,考虑到天气,最合适的路途是先走水路,两人很快启程出发。
  船舶停靠的码头熙熙攘攘,客船来去,谈郁在码头上看了一圈,这儿的人说方言,他一句也听不明白。不知道是从哪儿突然爆发了一声尖叫,忽然人群里如瘟疫般传染开了,此起彼伏的叫嚷,许多人奔跑着散开,一步三回头,一下子将他和云鸿碧冲散了。
  谈郁也望那儿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走近,四周都是南边的语言,他听不清内容。有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被其他人无意推搡了一把,就快跌到谈郁身上。谈郁在余光里看见了,正要躲开,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拽着带到另一边。
  谈郁一抬眸,他的脸撞入到弘子金的视线之中。
  男人凝神看着他,不语,而是径直带着他闪到了远处,四周喧哗吵嚷,他手里攥着谈郁的手臂,对方一反常态地任他牵着手,安静且一声不吭。
  走到码头附近的楼房前,谈郁不愿意跟着走了。
  “我以为你有话想说。”他问弘子金,“不是就算了。”
  弘子金看着他恹恹的脸,并没有松手,回答道:“你现在打算去哪?”
  “斛州。”
  “你和云鸿碧在一起。”
  “他陪我过去。”
  “你不该过去,”弘子金仍然是之前的熟悉口吻,“不安全。”
  “井克枫找过我,又回去了,没事。”谈郁与他解释,“我只是回去斛州找封印的地方。”
  “你若是变成一把剑反倒更方便,但是你一个剑灵,”男人盯着他冷淡的脸,沉着道,“今天出了事,你不能待在云鸿碧身边……如果你不希望在船上莫名死了。”
  谈郁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弘子金将视线投向了另一边,远处的码头依然人群涌动。
  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从船上运下来,北方口音的船工们七嘴八舌地争论谁把尸体埋起来,又有人说要报官府。
  “西州人忌讳白日见到尸体……这是刚才人群喧哗的原因。”弘子金对他说,“死的人是池祯,你还记得他吗,那个半魔奴隶。”
  谈郁心中掠过惊异,如同白天里降下闪电般诡异。
  活生生的人,突然一夜死了。
  “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这是井克枫杀的人。”弘子金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了,那艘船在你们的船只后面,井克枫提着剑进去了,又走出来……你下次遇见,可以去问他。”
  为什么井克枫杀了池祯呢。
  谈郁难以理解。
  他之前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身体。
  ……自相残杀?
  “我不放心你和云鸿碧在一块,他本就和井克枫有过节。你得跟我一起回平州,在那之前想去斛州,我陪你去。”
  弘子金语气淡淡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他握住谈郁的手掌,低头看着他,说:“现在就该走了。”
  谈郁觉得池祯之死很有蹊跷,他倒是不关心自己的安危,毕竟在这个故事他是被销毁的下场。他看了眼弘子金,答道:“我不打算跟你回去。”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神色平静。
  他知道谈郁会是这种反应,因此也不惊讶。
  一个固执的剑灵。
  弘子金也没再多说半句,而是径直抽刀出鞘,刀刃的光芒霎时掠过了走道,惊住了路过的男女。
  以谈郁的性格断然不会服从任何人,他不会成为宠物或者情人。
  无论哪一个人想要得到这把剑,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
  击败,掳走他。
  谈郁也将自己背后的剑取出,冷冷看向在过道上拔刀的年轻男人,弘子金是个天才刀客,他们也只短暂交手过几次。他知道这一次弘子金不打算点到为止了。
  这时候,从远处疾踩着剑身飞来的青衣人闪到了二人之间。
  云鸿碧将谈郁挡在身后,他戴着面纱,姿态高傲,眼神更是厌烦而不屑:“你们非要来抢邪剑?”
  “很奇怪吗,”弘子金说道,“邪剑只有一把……剑灵也是。”
  云鸿碧又想继续说下去,谈郁仿佛嫌他碍事,伸手将他挡到一边,在空中骤然划开了一道染火的剑痕,径直朝弘子金而燃起。
  喧闹的码头顿时爆发了一场激战,这个州是偏僻之地,罕有修士出现,更遑论修士们的决斗,一时间许多人都躲了起来。
  远远看去,一道闪电似的弧光从码头附近飞窜,谈郁的暗色佩剑闪烁黑焰凌厉远处金发白衣的刀客奋力斩下,燃烧的剑光一瞬将路上的草木烧做一片焦土。弘子金双目赤红,宛如瞬移闪到了另一处,刀刃割开了谈郁抬手时翻飞的长袖,他在那一片剑光里瞥见了对方难得兴致上头时的锐利模样。
  天上开始下雨,西州的雨水来得迅猛。谈郁见到雨幕被刀刃切开,白衣染血,这种场景之前仿佛也曾经见过,虽然他不清楚弘子金在过往世界里究竟是哪一个角色。云鸿碧的红菱正被雨水沾湿,肆无忌惮地缠上了弘子金的右臂,像风筝的线越缠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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