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暴徒(近代现代)——方应许

分类:2026

作者:方应许
更新:2026-11-06 09:10:48

  沈余倏地握紧了拳,嘴角也不停地抽搐着。
  闻熠见状,没有再说下去。他叹了口气,到底是不愿意在镜头之下揭开这些流着血的窟窿。
  他抿了抿唇,刚要回头去开门,却听沈余幽幽开口:“大概是吧。”
  她语气戚戚,眼中光亮不再。
  闻熠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文,便想要开门进去。他刚压下门把,便只觉沈余歇斯底里的话砸进了他的耳朵。
  “是,我是剩不下什么了!”她的话里似乎带上了些哭腔,“可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不公我又何尝没有经历过?”
  “你口口声声说她们有灵气、有创造力......可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我也有!”这似乎是沈余第一次如此失态,她的声音颤抖着,极致高昂的情绪过后是突然陷入虚无的停顿。
  “可我年轻的时候没有能力,只能由着别人把我的东西抢走!”她的表情痛苦万分,闭了闭眼,才又说道:“但现在我有地位有能力!不过就是让她们经历一遭我曾经遭受的不公——哪来那么多怨言!我都挺过来了!她们又比我差了什么?你凭什么怜悯她们?”
  说到最后,沈余已有些口不择言,她的眼神似乎虚了焦,看向吴池道:“我跟程舒安离婚的时候,他逼我签了对赌协议。”她顿了顿,突然又看向闻熠,“如果我没有在一年之内拿出票房超过二十亿的电影,我会赔得倾家荡产——我别无选择。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做......”
  吴池似乎有些抗拒她提起这个,在沈余的逼近下步步后退。直至将他逼到墙边,沈余才停下,微微抬眼,愤恨地盯着他瞧。
  “但你呢?”
  沈余倏地靠近吴池耳畔,用气声在他耳畔嘲讽地开口:“你是人性本恶,看见闻熠过得好就不舒心,不是吗?”
  话音未落,沈余忽而大笑了起来,状如疯癫。笑够了,她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模样,声音飘忽不定,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我不过就是抢过些别人的灵感,就算是警/察真把我抓起来,也查不出什么,左不过是些行政处罚。”她顿了顿,蓦地伸直了手臂,似乎在跟头顶的摄像头打招呼,“但吴池就不一样了!各位,如果有幸能看到这段视频,也查查他吧!他可比我有料多了!”
  说罢,沈余冷笑了一声,转身下楼离开。
  应知更看了眼旁边呆愣的吴池,一时觉得他这些年竟然是白活了。怎么相处了这么多日子,连身边的熟人也越发看不透了。
  吴池像是看到了应知更疑惑的目光,自嘲似的轻笑两声,玩笑般地笑了笑,“我是不是没什么信用了?”
  事到如今,云鼎酒店一桩命案牵扯出的往事已叫应知更承受不住。他求救似的看向闻熠,像是抓着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闻熠叹了口气,将手从门把手上移开,而后走到吴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之后主动接受调查吧,作为老同学,我还是信你的。”
  沈余此人,从进到仓库之中起,甚至从进入这行开始,就一直戴着她那副善良温柔的面具。她惯会攻心,如今在这个节骨眼说出这些话来,不过也就是想博取同情,咬死不认她也曾操控过有关闻熠的黑料,再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报复这个叛变她的吴池。
  被名利场浸染了太久,闻熠有时也会想,他轻而易举地就能看破的这些把戏,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反噬到他身上——
  他看向不远处的应知更,摇了摇头,将这些腌臜的想法甩出脑子去。
  只要不动他的七寸,他便不会去用这些骇人的法子。
  —
  4:21:35
  应知更终于打开最右那扇门时,倒计时也已经进入了决赛圈。
  身后粘着个闻熠,身边不远处还跟着三个吃瓜的,应知更本来以为,无论这里头的东西是什么,都不会把他吓到。可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生生被吓退了三步。
  闻熠一手揽住应知更的腰,而后偏头朝里面看去。这扇门内并没有光亮,除了打头阵的应知更,其他人都没法看清里头的东西。
  待闻熠的双眼适应了黑暗,他也终于看清里头的东西。
  竟是一具尸体。
  站在原地镇定了几秒,应知更这才反应过来,那所谓的尸体并不是真的——如果绑匪真在这儿给他们放了具尸体,那恐怕死人的味道会飘散在仓库上空整整七天,经久不散。
  他们哪还能有胃口吃自热锅?
  应知更深吸了口气,往屋里走去。他先是顺着墙壁摸索着,果然让他摸到了处开关。
  按下开关,房间一下明亮起来。
  双眼骤然摄入光亮,应知更闭了闭眼,待他再度睁眼看到眼前景象时,竟是一时有些愣住。
  这屋中的布置,与云鼎酒店顶层的套房一模一样。
  他先瞧了瞧那个趴在地上的“尸体”,将人翻了个面。这“尸体”没有脸,身子也不过是塑料娃娃做成的,唯独有鼻子下已经干涸的“血迹”像是真的。
  应知更心中一动,忽而想到方才沈余所说,赵奚乾正是死在了这酒店。
  难不成这“尸体”指代的正是赵奚乾?
  应知更脑中思绪纷繁,一时来不及顾得上别人,自然也没听到身后早已轻手轻脚进屋的闻熠。
  “哥,我看看那尸体?”
  应知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一颤,手上的“尸体”就这么被他扔了出去。
  闻熠一时也没想到应知更这么大反应,倒是他们俩身后的徐言稳稳地捏住了那“尸体”的脖子,又将它好好安置到地上。
  “我靠......你要死啊!”于又野一时也被这“飞起来”的尸体吓了一跳,破口骂道。
  应知更自知理亏,道了个歉,而后又起身问道:“我想请大家回忆一下,当夜在酒店有没有听到什么骚乱。”
  徐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仔细回忆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迷离,“骚乱肯定是有。当时那个女孩跳楼的时候,一连上来了不少保安。至于其他的......”
  徐言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你呢?”应知更朝于又野扬了扬下巴。
  于又野见他这模样,知道自己躲也躲不过去,轻嗤了一声,“谁关注这个啊?那天晚上我喝大了,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走——我都不知道有人跳楼,更不用说屋里死个老头儿了。”
  “吴池?”
  经过刚才这么一遭,一向爱说话的吴池也沉默了几分,被应知更叫了声名字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还陷在刚才的那一场硝烟中,想也没想,随口答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看你才是最应该......”应知更话说了一半,叹了口气,又好声好气地开口劝道:“我看监控的时候看到,你出酒店房间门的时候,外面有一阵不小的骚乱。你还记得是为什么吗?”
  或许是应知更放柔了声音,也或许是吴池终于缓过来了些神,他终于开始回忆。吴池思考了一阵儿,自顾自地摇着头。
  应知更看他这模样,叹了口气,没再想指望他,刚要去左面那屋子重新看一回监控,却听身后的吴池突然开口:
  “我......我当时着急走,刚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我走得太快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当夜有人跳楼这件事,我还是前不久从你嘴里听说的。”
  吴池顿了顿,神情似乎从未如此认真。他斟酌着语气,看向应知更,又一次说道:“但我觉得,当时的喧嚣应该不是有人死了。我进电梯之前,有人刚好从我身边经过,好像说......快去找药......之类的。”
  说罢,吴池又一次摇摇头,“真的太久了。如果我知道,那天晚上会死两个人,我肯定连云鼎酒店的大门都不会迈进去!”
  听完吴池的话,应知更有些困惑地看向闻熠。几乎是瞬间,闻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问吴池道:“你当时走的时机那么巧,就没有警察找到你问话?”
  大概见问话的人是闻熠,吴池的语调终于恢复了些生气,答道:“要是有警察来找我,我至于刚刚才知道这一晚上死了俩人吗?都到这份上了,我骗你没有任何意义,闻熠。”
  “这么说......这个‘尸体’代表的,真是那个什么赵奚乾?”于又野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当然。”应知更说着,三下五除二地扒开这尸体上的衣服,随口回道:“进了电梯却没再出去,过了几个月莫名其妙办了个葬礼,还是绑咱们这位小赵总他亲老子——”
  “除了赵奚乾,我想不到别人。”
  他话音刚落,只见他手上那“尸体”早已被他脱了个干净。
  “你脱人家衣服干嘛?”吴池一时有些嫌弃面前这个一/丝/不/挂的塑/料/娃/娃,不由走远了些。
  “赵昀既然把这‘尸体’放在这儿,就是想让我们找出来,是谁杀了他,好给他老爹报仇。”应知更将那娃娃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接着说:“我觉着他一开始让我们爆料也是看能不能套出我们的话来,才不是因为什么流量——他们奚欢缺这点流......”
  说到这儿,应知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霎时噤了声,蓦地抬眼看向徐言。
  这么一眼,就连吴池也知道应知更意欲何为——毕竟徐言当初的那句“自爆”可是太大胆了。
  徐言见几人的神情倒是丝毫不慌张,解释道:“我知道大家怀疑我......赵奚乾的这事,我并非全然不知情。”
  “那徐老师刚才怎么完全没有提到过?”闻熠先一步问道。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徐言顿了顿,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这事不算光彩,也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当夜恰好跟他们在一个酒店——我闭嘴惯了,若你不问,我也便权当不知道。”
  “现在也不晚。”应知更缓缓起身,看向她双眼,似乎想要找出她的破绽,“不如徐老师说说你知道的?”
  徐言听罢,倒是先勾了勾唇角,而后竟是撂下一句,“我不太方便说。”
  于又野是个急性子,眼瞧着差点挤上前逼问徐言,却被应知更一胳膊挡住。
  徐言一看这架势,嘴角的笑意倒是更大了一些。半晌,她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眸子,问了应知更一个问题:
  “既然应老师已经看过了当夜的监控......应老师还记得赵总是跟谁一起出现在云鼎酒店的吗?”
  这问题对已经将监控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的应知更而言,并不算难回答。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