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暴徒(近代现代)——方应许

分类:2026

作者:方应许
更新:2026-11-06 09:10:48

  “好久不见,哥。”
  应知更立马抽回手,转手就将麻袋又套回到了他脸上。
  —
  应知更和闻熠是在十年前一场颁奖典礼上认识的。
  对,十年前,那个徐言口中无人不识应知更的十年前。
  应知更刚出道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彼时正值爱豆产业初露萌芽之际,市场还没有完善的商业链,就连应知更自己也不过只被公司当做一个试验品。
  没什么企业家愿意在一个高风险低回报的商品中投钱。好巧不巧,应知更就是那个没人愿意投钱的商品。
  没有资源、没有曝光、没有舞台、没有歌曲。
  于是应知更只能自己闯。
  不知道是当年国内爱豆的稀缺让他钻了空子,还是应知更这几乎算得上淡漠的性子让他有了供舆论谈资的资本——
  他仅仅出道一年多就有了知名度,代价是这些成就都浮于争议与骂名之上。但流量永远是流量,无论是大众的喜欢还是讨厌,最终都会转化成公司的收益。
  而短短一年多,这些承载着粉丝爱意或大众骂名的收益,早已远远超乎公司的想象。
  理所当然地,各大公司都抓住了这个商机,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爱豆。应知更也在他二十一岁那年拿到了人气歌手奖——他职业生涯的顶峰。
  也是在那场颁奖典礼上,应知更认识了闻熠。
  彼时闻熠也不过初出茅庐、尚未从科班毕业,却已凭借一部《水观音》成功打败了当年大热获奖候选人许澈原,一举斩获最佳男主角、最佳新人、年度最佳男演员等多个奖项。
  若只是领奖台旁的点头之交倒也算了,偏偏当年闻熠最讨厌应知更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说好听些是冷淡话少的人设,难听点儿就是没教养。
  于是他采访时被问到有关应知更的问题时,都是一脸冷漠不想多说。被问烦了也只留下了一句:“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拿奖了。”
  都骂到正主头上了,应知更当然听说了这事。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想法,架不住公司觉着这是个十足的营销点。
  于是几小时后,应知更的大号就更新了一条新微博。内容无他,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应知更不满闻熠的采访,并在微博直接开怼:
  “现在确实是什么人都能拿奖了。”
  话还是闻熠采访的话,原封不动。只是从“应知更”嘴里说出来,就别有意味了。
  可事态却并没像公司预料一般发展——闻熠这人冷静得过分,一点儿不像是当晚颁奖典礼上一点就着的小炮仗,一直没有回应。
  好在过后不久闻熠就又进了组,这事儿总归是没再发酵。
  —
  “应老师?还好吗?”
  最先出声的是于又野。
  大脑宕机的时间有点长,应知更机械地透过铁架子往外头看了一眼,而后又转回来看套着麻袋的闻熠。
  多年未曾见面,闻熠笃定应知更心中思绪万千,也不摘下套在头上的那个碍事的麻袋,就这么隔着一块破麻袋装委屈,声音闷闷的:“怎么办,哥?你是想让他们看见我还是不想啊。我都依你。”
  许是太过熟悉闻熠这副做派,应知更自动过滤了下他的话,只回答道:“我先过去。”
  见应知更起身朝他们走过来,于又野三两下跑到他身边:“应老师,他怎么样啊?”
  应知更斟酌着开口:“也是被绑来的,看着......没有生命危险。”
  于又野吞了口口水,似乎有些紧张,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活脱脱一个正在八卦的小孩,“是谁啊?”
  应知更下意识想要说诸如“这儿光线太暗,我没看清”之类的话来搪塞于又野,但犹豫许久,最终他还是说了那人的名字。
  “闻熠。”
  似乎是早早料到了于又野接下来的表情,应知更没搭理他,只是径直往人群中走去,想要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藏起来。
  于又野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应知更:“诶!应老师!闻老师怎么来了?”
  应知更脚步一顿,于又野没料到他突然停下,脚下没刹住车,一下便撞到了应知更身上。
  “是闻熠?”徐言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看向应知更,见他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便已心下了然。
  沈余睨了眼前面昏暗的墙角,开口道:“要我说这幕后黑手倒是挺奇怪,今天这刚说完闻熠,就直接给闻熠请过来了?”
  应知更听出了沈余话里有话,却没打算反驳,他知道这整件事听起来的确不算合理。即使他相信闻熠的话,也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只是巧合。
  譬如吴池,他正冷笑着出声讥讽,“指不定把/枪/架在咱们脑边儿上的人就是他俩呢。”
  于又野听罢,立马上前两步替应知更说话,“我看应老师是个好人,我看你刚才什么都不说的样子才有问题。”
  他说着,把应知更扯到身后,又瞪着眼睛看那胖子,似乎是让他要打架就冲自己来。
  “于又野是吧。”
  有人听这声音熟悉,有人陌生,但众人依旧不约而同地回了头。
  “终于见面了。”闻熠朝他扬了扬下巴,算是招呼了一句。
  于又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先是指了指闻熠,又指了指自己,支支吾吾,“我......你......闻老师认识我?”
  “嗯。”闻熠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开口:“你之前跟应老师的CP不是还挺火的吗?”
  应知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而后叹了口气,大概是咽回去了一句很脏的话,而后只撇下一句:“你适可而止吧。”
  “诶呦,闻老师您可冤枉我,都是粉丝们乱磕的呀~”于又野耸了下肩,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我对应老师也没有非分之想啊!”
  导演沈余听罢先是一笑,大概是觉得他皮得可爱,于是揉了揉于又野的头顶,“闻熠爱说这些俏皮话,等你跟他熟悉熟悉就好了。”徐言看了眼应知更,而吴池则盯着闻熠看,带着热气的目光像是要给他脑袋烧出个洞来。
  闻熠没在意吴池那有些复杂的目光,只是找了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都是老熟人了,我还用介绍吗?”
  说着,他按着顺序一个一个点过去:“吴池、徐言、沈余、于又野、尹旭。”
  闻熠理所当然地避开了应知更,而应知更丝毫没有在意这点,只是想着:原来那个胖制片人叫做尹旭。
  “是啊,都是老熟人了。”吴池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席地而坐的闻熠,“我们大影帝没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闻熠没去看这位他昔日的大学同学,而是阖上眼睛平静地阐述他如何发现那封信,又是如何被人抓了进来。
  “你是说那个短剧真播了?”
  “你是说应知更的信寄到了你那里?”
  吴池和徐言同时开口。
  闻熠微微抬头,目光在这两人之间逡巡,而后才分别回答道:“是,我不知道你们已经被抓来了多久,这个短剧隶属奚欢影视,空降上架,热度非常高。至于他的信......我也有问题想问问他。”
  应知更听到这儿缓缓蹲下,隔着好些人去看闻熠:“什么?”
  “你哪年留在档案里的住址是我家啊?”
  应知更一愣。
  闻熠的句末带着钩子,眉眼也跟着微微上挑,实在不算正经。于是应知更下意识地把这话当做他平日里的玩笑话,也没打算回答,便站起了身。
  起身的刹那供血不足,他的身影有些摇晃。在堕入晕眩的瞬间他却似乎想通了很多事。
  譬如刚刚这件事,关于他哪一年曾经留下过闻熠的家庭住址。
  除了应知更外,其他人的信都好好地送到了各自的手上,而应知更的信却只能被塞到那个并不算住宅的住址里。
  原因很简单,因为应知更本人太糊了。糊到根本没有任何行程,更不常出现在公司里。想要寄个恐吓信都找不到人影,所以只能寄到他家里去碰碰运气。
  那么理所当然的,寄信这人一定曾经通过某种渠道得知,并一直认为这个地址是他的日常居住地。
  而闻熠家里显然不是他目前的常住地。
  “大概七年前,”应知更眯着眼回忆道:“再具体就记不清了。”
  那一年我填的所有个人信息都写了这个地址。
  应知更并没有说这下半句话。
  闻熠了然,而后分析道:“有些信息已经很清楚了,比如,把大家聚在这儿的导火索是七年前的某件事。而且,寄信大概只是种仪式感,无论收到与否,大家最后都会被人绑到这里。”
  “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闻熠顿了顿,“至于你们是否要隐瞒信息,互相之间交流与否,都请自便。”
  闻熠说完话,空气中不长不短地静默了一阵儿,而后便有人急不可耐地先开了口。
  “七年前......”沈余声音悠长,像是在回忆,“那时候我才刚刚入行没几年,几乎每天都换着片场跑,自己身上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儿,也没听说身边有什么事儿发生......”
  闻熠首先提起这个问题,却又似乎对她的话全然不感兴趣。没管礼貌与否,他直接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像是睡着了。
  “我也是。”吴池说,“七年前我进了三个组,剩下时间不是在赶综艺就是在拍广告。”
  吴池看向闻熠,只见他仍是漠不关心、眉头舒展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闻熠,我虽然相信你不是把我们绑到这儿来的幕后真凶,但是你压根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们被聚到这儿是因为七年前的某件事。所以,你就别摆着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瞎分析了。”
  “大概率是。”应知更随口跟了一句。
  “什么?”吴池没听清,朝应知更走去。还没等他靠近应知更的社交距离,便听闻熠道:“他说他觉得我说得对。”
  “?”
  闻熠睁开眼看向吴池,“我说了你又不信。”他微微仰头,明明是被俯视的那个人,却丝毫不显颓势,“怎么?心里有鬼?七年前犯过事儿,怕被人发现?”
  “我能犯什么事儿。”吴池冷笑一声,“肯定不及闻大影帝赌/搏这事儿大吧。”
  应知更闻言倏地抬头,不知何时握紧了拳头。
  闻熠倒不在乎似的,没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丝毫没落入自证陷阱,反问道:“我哪儿知道你犯过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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