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郎是暗卫(穿越重生)——五号柚

分类:2026

作者:五号柚
更新:2026-11-06 09:07:44

  邵景易点了点头:“下葬当日有发生什么反常的事情吗?李家人走后再回来是什么时候?”
  里正已经被问得一身冷汗,但还是只能老实回道:“回大人,都是照常办的,这再回来嘛,就是眼前的事情了。”
  邵景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停止了询问,转而将桌上的一张纸拿起:“这是几个差役和书吏,去李赵氏的坟头的木桩上抄录的,上面写着‘先母李赵氏之墓,子李大林,昌正二十八年七月初三立’。
  按理来说,三年孝期满才会立碑,为何你会在走之前立下这个木牌?”
  李大林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草民也不知道这一走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折中立个木桩。”
  灾年逃荒,能平平安安回来的少之又少,但无论怎么样还是有一个渺茫的希望在前方吊着,比原地等死强。
  邵景易问里正:“他说的可属实?”
  里正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属实。”
  邵景易这才拿起那张地契:“既然李赵氏是在七月初三下葬的,李家人初四走的,为何你这张地契的签订时间却是在七月十一呢?”
  里正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他之前一直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邵景易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容他思考。而且契书的签订时间他也没留心过,因为根本不是他写的,更没有所谓的签订流程,他只是做了个伪证而已。
  如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门外的百姓一片哗然,对着堂下的几人指指点点。
  “肃静!”邵景易拍了拍惊堂木,收住了众人的议论声,“将经办此地契的书吏带上来。”
  书吏一被带上来就跪在地上喊道:“大人,此次田地纠纷,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灾后事务繁多,人手紧缺,黄家拿着白契过来,小人手上还在忙其他的事情,一时核对不仔细,这才出了这样的纰漏。”
  书吏在堂下喊冤喊得响亮,其中不少说辞确实是真的。
  灾后渊溪县衙人手少了许多,事情却成倍的增长,所以才会出现户房的一个书吏一手经办了田地过户的手续。
  而黄家的这份地契,各项手续非常齐全,红契合规,契税交了,鱼鳞册也备注了过户,将田地所有人更改为了黄其。
  别说是灾年里,县衙还在忙着救灾的事情,就算是等眼前的事情过去了,民生恢复了,照样不好查。
  光一项,乡绅手里的地契合法合规走完了官府的全部流程,盖上了官印,而苦主身死,苦主的儿子甚至连地契都拿不出来,就可以直接结案了,更别提黄其和李大林身份上的巨大差距了。
  邵景易能在万千头绪中,抽丝剥茧地查到这个地方,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哪怕知道这个书吏肯定在其中起了作用,不然这个程序不会走得这么顺畅,但目前没有证据,最多只能治他一个失职之罪。
  不仅如此,就连十七抓获的那个灭口李大林的凶手也不肯指认黄家,咬死只说是个人恩怨。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又拿到了一份新的证据。
  “将人证带上来!”


第251章 判决
  两个人证被带了上来, 经办地契手续的刘书吏有些忐忑地转头望去,不成想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相当熟悉的人。
  一瞬间,他脸上惊讶和恐惧混杂, 整张脸都白了。
  而作为证人的卫书吏从容不迫地跪下,都没转头看旁边的黄其和刘书吏一眼。倒是他旁边一同作证的衙役还有几分忐忑。
  邵景易让他们两人自报姓名和职务,等二人回答完了, 他才继续道:“户房书吏刘石否认与此桩田地纠纷有关。你们二人便将那日夜里的所见所闻如实供述。”
  卫书吏:“回大人,小人一个多月前,将故人所赠的布制香囊遗失,在家四处搜寻,却遍寻不得。虽然这物件不值什么钱,但念及故人情谊,终究是万分不舍,心下焦急。
  小人想起白日在户房理事时,那香囊还挂在腰间,便在当晚返回县衙, 央求当班衙役同我入内寻找。”
  “我们二人进去之后,正好看到刘书吏提着灯笼,一步三回头地往偏门那边去,行迹十分可疑,我们便跟了上去。结果没跟多远,便发现他在偏门处见了一个人。
  刘书吏见到来人便将手上的一个东西递了出去, 还说这是黄三爷要的东西,是照着鱼鳞册副本抄的, 肯定没问题。那人接过东西, 对着光看了, 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 说了句‘辛苦刘书吏了,今后还需要您多多帮忙,这点心意是给您买酒喝的,等事成之后,三爷必有重谢。’”
  “大人,肯定是这二人商量好了,刻意构陷小人的!”刘书吏大声反驳完,又指着这两个证人道,“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要这样害我!”
  邵景易却并没有管他,反而问起当日当班巡逻的衙役:“卫书吏所说是否属实?”
  那衙役忐忑地看了一眼黄其和刘书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回大人,属实。”
  邵景易听到这个回答,才拿起一张纸扬了扬:“黄家想将已经外出逃荒的李大林一家的田地占为己有,可他们没有旧地契,公然丈量也十分不妥,便让你借着职务之便,抄录了鱼鳞册上记录的田地亩数、边界四至、乃至坐落位置等文字,是也不是!”
  刘书吏看着邵景易手上拿着的纸,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但他还是凭借着本能喊道:“冤枉啊大人!”
  “这纸上抄录的文字分明就是你的字迹,李家田地在几年前因山洪有所改动,你抄鱼鳞册的时候,只注意到了字体稍大的亩数更改批注,却没看到角落里边界四至的更改。若你真没有做这事,为何同样的错误会出现在这份新的地契上?”
  鱼鳞册不能涂改,如果有更改的地方只能做批注。但鱼鳞册里面的内容浩瀚如烟,为了防止疏漏,像亩数这种跟交税有关系的重要更正自然会写的显眼一些,边界四至却不会刻意强调。
  所以在土地信息、批注内容繁多的情况下,再加上看的人不仔细或者慌乱的话,遗漏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本来该拿着旧地契重新起草白契,让买卖双方画押,然后再拿到官府去盖章走流程,变成合法的红契的。
  可黄家人没有旧契,不知道李家的田地在官府登记的具体信息,只能拿着书吏从县衙鱼鳞册上抄录的内容,伪造了白契,然后再勾结书吏走完了后续的盖章流程。
  黄其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这纸条他分明叫人写完白契就销毁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自家出了内鬼,还是这人在炸他们?
  但无论是什么,黄其还是立马开口:“大人!这分明是……”
  邵景易厉声喝止道:“本官在问刘石,要你开口了吗?”
  而此时的刘书吏只觉得如遭雷击。
  他本来就心虚,当日做的事情被卫书吏二人撞见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而此时发现自己亲手写的东西到了这位大人手里,整个人便有些摇摇欲坠。
  邵景易继续追问:“本官翻看了此田地相关的各类文书,并未有里正出具的结保文书,证明旧契书丢失。为何你要抄录这些内容,还将其交给了黄家人?”
  办理过户手续的时候,也是需要将旧契书给书吏看,以此核实交易的真实性。如果没有,就需要出具结保文书,给官府存档。在正常办理手续的前提下,这人根本没必要抄录这些内容给交易方,因为旧契书上都有。
  邵景易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刘书吏已经无力招架了,因为他根本给不出解释来,谁能想到灾年大乱,县令身死,救灾都忙不过来的时候,还有人会理这个事情?
  他帮着黄家,把什么流程都走了一遍,哪怕白契是假的,也该变成真的了。再说了,一个小小的流民如何能撼动当地的老乡绅和白纸黑字盖了官印的红契?
  可他曾经以为的不可能,和万无一失,却都反了过来,变成了现实。
  刘书吏彻底崩溃了,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糊里糊涂地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他作为县衙的书吏,也是识字读过书的,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为了争取减免刑罚,还主动招认了帮黄家做的其他几起类似的案子。
  几乎都是因为灾年户绝,或者外出逃荒,归来几率渺茫的人家的田地。
  百姓正因为这场几十年难遇的灾害受苦,无良的地主富户却在大肆兼并土地。
  最常见的其实还是以极高的利息出借粮食,要百姓用土地抵押,还不起就将地收走。
  这也是朝廷严令禁止的,对此昌正帝还曾下过令,允许灾年抵押出去的土地以原价赎回。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乡绅吏胥们做点手脚,将活契改成死契,无权无势的百姓也没法反抗。
  可混乱助长了贪婪之心。
  黄家甚至连这样“合法”兼并手段都不满足了,开始肆无忌惮地做起假来,简直是猖狂至极。
  邵景易手里的这张纸其实就是空白的,他并没有拿到当日刘书吏和黄家交易的那个纸,一切都是基于卫书吏二人模糊的印象推断的。
  但此时刘书吏已经招认,甚至还连带着招了其他的案子,一切已然证据确凿。
  他便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桌案,宣判了几人的罪行。
  黄其主使他人行凶证据不全,不能处罚。但他侵占他人土地,贿赂官吏伪造白契是事实,最终被判杖一百,徒三年。
  刘书吏被革职,永不录用,因受贿金额巨大本应判绞候监,但他主动供认其他案子,酌情减免刑罚,被判流放三千里,杖一百。
  里正帮黄家舞弊,做伪证,属于从犯,最终被革职,判杖一百,徒三年。
  其他帮忙做伪证,说李大林不是本人的邻居,念及他们只是迫于黄家的权势,并未收受钱财,从轻处罚,杖二十,稍加惩戒。
  李大林的九亩九分地,则物归原主。其余苦主,已经户绝的土地收归官府,外逃的也暂时由官府代管,归来的时候再行归还。
  退堂的惊堂木一拍响,外头的百姓转头便将这精彩的案子宣扬了出去。
  黄家是渊溪的老乡绅了,土地、田庄众多,黄其虽然没有功名,但也是黄家本支的人,代表着黄家的颜面。
  如今被当众脱裤子打板子不说,还要被判徒三年,简直把黄家的脸按在地上踩。对及其注重脸面的乡绅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黄游听到了下人传来的判决,一脚将整面放置摆件的置物架都给踢倒了。
  下人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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