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替魔》作者:林风灵 简介: 惩罚死对头的方式当然是…… 阴鸷疯魔攻X冷面热心受 尹逸寒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
“好。”
郁时越大概是真醉了,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然以他偏执的性情,估计早都要起来跳脚了。
尹逸寒感到遗憾。
明月被云朵遮挡,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尹逸寒心底最深处被戳开了一个阴暗的豁口,从中泄露出一点阴暗的,隐蔽的,报复似的快感。
但紧接着,这点微不足道的邪恶就被更浓重的良心上的谴责压垮。
拿他人的痛苦当慰藉,难道他也要成为同郁时越一样的人了吗?
尹逸寒紧抿了唇,揽住人事不省的郁时越的一条胳膊,踉跄着搀扶着他往前走。
郁时越身形高大,不大好控制,但意外的没有太重,尹逸寒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他带进一间没人的偏房,随意丢了进去。
他刚转身要走,醉鬼似乎是撞到了哪里,发出难受的声响。
尹逸寒充耳不闻,身后传来几声不匀称的粗喘,然后渐渐没了声息,安静的甚至有些惨淡。
“……”
尹逸寒还是慢慢转过了头,垂眸看见郁时越屈腿蜷着靠在床边,眼角被床棱扎进去一个口子,渗出刺红的血。
他恍惚望着那抹血,又把视线转移到郁时越身上乱糟糟的滑稽的大红婚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哦,原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被毁掉了。
或许是他小时候在娘亲身边那几年把所有的甜头都预支完了,所以后半辈子的幸福和他再也无缘。
……
凭什么呢?
“我也喝醉了酒,为什么还要来照顾你?”尹逸寒怔怔开口。
“……”
郁时越眼皮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他想睁开眼,而后又攸的意识到尹逸寒是在自言自语。
“好吧。”尹逸寒再次弯腰把郁时越扶到床上去,声音轻得仿佛要化在风里:“你无父无母,我要让着你。”
“……可我也没有爹娘啊。”
郁时越心脏猛地一颤。
好似有水滴落在了他的眼皮上,带着点潮湿和凉意散开,郁时越被这滴水震聋了,耳边嗡嗡作响,隐约间,他好像听见尹逸寒的嗓音在颤,透着无助和迷茫,喃喃道:“怎么没有人让着我呢?”
“…对,我是兄长。”
凭什么呢?
他继承母亲的遗愿,照顾晴空是应当的。
凭什么呢?
他承受着沈府的养育恩情,替沈长玉挡灾是无怨的。
凭什么呢?
他不舍与郁时越的少年旧识,替郁时越开脱是无愧的。
尹逸寒总是希望能替身边人挡下所有劫难,好似只有如此才能从儿时的阴影走出,尽可能的在这世间为自己多留下几条羁绊。
所以他对绝大多数人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宽容。
任千儿为争宠爱坏心办好事的拙劣举动是可以原谅的。
索珍鬼迷心窍用酒毒害他,但未遂,所以也是可以原谅的。
就连魏明,哪怕后面尹逸寒认识到他真正所占的立场并不是自己,但也因自己未彻底信任过他而没有过半点埋怨。
甚至沈长玉,在看到他单纯美好的面容化为利欲熏天为权钱而背刺情感的扭曲嘴脸,尹逸寒也只是感到深深的不值和被从内到外深刺的失望,却从不为自己的做过的选择后悔。
唯独郁时越……
尹逸寒的眼眸终于焕发出不同于往常麻木的光彩,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那被积攒的刻意掩埋的怨恨终于借着醉意一同爆发出来,化为一道直击灵魂的反问:“你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扯住郁时越的衣襟,学着后者以往对自己那样扼住对方的喉咙,指骨紧攥发白,咯吱咯吱的颤响。
郁时越的眉心痛苦的皱了起来,但始终安静,没有要醒的迹象,仿佛只是一具空壳木偶,听不见任何话。
“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何还要打搅我的生活?”
“郁时越。”
尹逸寒收紧手掌,恶狠狠道:“你为什么不去死?”
“……”
门外突然炸开一道铜锣脆响,是打更人敲着锣从围墙外经过,这声巨响一下子把尹逸寒迷癫的氛围中拉出来,尹逸寒缓缓松开了手,望着郁时越憋得涨红的脸,一阵后怕。
“对不起。”尹逸寒僵硬的有点抱歉的说。
郁时越脖子上出现一道红色的显见的勒痕,拜自己所赐。
尹逸寒脑子有点懵,他先是手足无措的不知在抽屉里翻找什么,然后又翻出手帕试图擦掉郁时越脖子上碍眼的痕迹,发现无用后他又对着醉鬼哀求道:“不要找别人的麻烦。”
他嘀嘀咕咕一阵,又说:“算了,我还给你好了。”说罢,便从墙角捡起一撮用来捆柴火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麻绳,要往脖子上勒。
郁时越寒毛都炸起来了,当即准备不管不顾的起来,可他还未开始行动,就听见尹逸寒又对着麻绳疑惑的嘀咕,好似忘了自己准备干什么,随即一拍脑袋说:“娘子还在等我……”
他踉踉跄跄往外走。
郁时越没听见脚步渐行渐远,就骤然没了动静。
他不再犹豫,撑着地板站起来,出门看见尹逸寒走到半路停下,抱着口黑漆漆的水缸睡着了。
“……”
郁时越眸子比那口缸还黑沉,藏匿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尹逸寒的弱点太多,软肋太多,多大郁时越甚至不需要多费心思就能轻易的控制他,威胁他,占有他。
哪怕晴空不在,郁时越毫不怀疑自己只需将他那个所谓的“娘子”一家抓起来挟制尹逸寒,后者就会放弃一切重新回到他身边。
郁时越的眼神越发癫狂,只要……
*
“我来了。”
莹春终于听见敲门声,连忙整理好盖头迈着小碎步跑的门前,笑盈盈地撩开半面盖头,打开门,直直应上一张阴恻恻的脸。
郁时越毫不客气打量着她,莹春吓得直缩,恐惧道:“你,你……”
不是喝醉了吗?
郁时越径直越过他把尹逸寒放到床上,帮他脱了靴袜,又仔细的掖好被角确认不会有冷风渗入,待细致打理好一起,他才回头看向吓到呆滞的女人,命令说:“他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莹春:“……好。”
郁时越:“不要说我来过,他如果问,就说是他自己回来的。”
莹春不敢违背,连连称是。
郁时越坐在床边,深深看着尹逸寒的睡颜,莹春不敢动,僵直地站在一旁,生怕绑匪突然做出狂暴的举动。
直到天蒙蒙亮,郁时越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再次嘱咐莹春:“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莹春当然知道,她也不想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打扰她和尹逸寒的生活,不干她的事,不多问,不多管。
郁时越见她神情不似作假,才放心离开。
夜色渐消,破晓的鱼肚白迸溅刺目的白光。
郁时越眯起眼,湿意残留的眼皮隐隐发烫。
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尹逸寒的眼泪。
那些龌龊的偏执的手段在尹逸寒情真意切的恨言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郁时越不敢面对过去,所以希望用权势来压制尹逸寒,强迫他碍于法纪伦理而不得不依附自己。
可帝王的威严只对伏拜的臣子有效。当郁时越做不到无视尹逸寒的痛苦和眼泪时,这份威严将变得毫无价值。
郁时越用手掌盖住眼睛,而后放下来,指尖去捻那颗不存在的泪。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的,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尹逸寒。
同时意味着——他也即将彻底失去尹逸寒。
第90章
吕村今日格外热闹,公鸡刚亮出响亮的一嗓就突然被一只横来的手提溜走,扑棱着翅膀被扭断脖子,利落塞进滚烫的热水里。
几根残缺的鸡毛落到韦帅的脚边,他攥着把开刃的厚重的砍刀,扬起胳膊狠狠砍断半截猪肋骨,夹带着血水的刀尖半截扎进木案板中,裂开一条蛛丝缝。
“小心点!就剩这一个案板了,弄坏了咋给客人做饭?”
厨房里远远传来一声不高兴的喊声。
韦帅又是重重一剁,闷头吭了一声:“知道了!”
他娘举着沾满面粉的手出来,揪他的耳朵:“今个儿是莹春回门的日子,别拉拉个脸,人家嘱咐的事要办好,她家没个男丁,托咱办事是信任咱……肉剁好的就给人家赶紧送过去。”
韦帅:“有必要起这么大范?”
他娘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莹春命好搭上这么大户,往后就是不愁吃穿的富贵命,咱们和老吕家这么些年交情,你现在不干净去露露脸,牵牵情,往后如果在大路上碰见人家都不带正眼瞧你的。”
韦帅冷哧一声,很不屑道:“那大户病恹恹的不过有几个臭钱,哪天横死了都不知道,吕叔也是个贪财的,把闺女往火坑里,推,那不正等着守寡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亲娘狠厉的一巴掌打在后背上:“你小子有什么鬼心思你娘我清楚的很,但人往高处走,人家有更好的选择,不要你也正当,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起来,别给咱家人丢脸。”
韦帅眼神显然透露着不服气,但他不敢忤逆长辈,沉默半晌,眼睛有点红。闷声说:“明明是我先提亲的。”
“干活去!”
他娘拍拍手上的面粉,背过身去:“是你娘没用,你老子没用,拿不出体面的彩礼,你就怨死俺们两口子算了。”
“没,没,我没这个意思。”韦帅慌忙站起来,“我送肉去了。”
他落荒而逃,听见母亲在后面沉沉的叹息。
可惜吗?可惜。
就在他带着父母上门向莹春的爹娘表达想要求娶的心意时,韦帅清楚感受到吕叔和吕姨目光中对自己的欣赏,他块头大,身体健壮,能吃苦,干活也利索,是村里一众小辈中看起来最能养家的小伙。
莹春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除了偶尔嫌弃他鲁莽外,他们相处的非常融洽,韦帅认为莹春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当韦帅回到家满心欢喜等待好消息时,隔壁村那个病秧子书生过来提亲,还带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泼天财富。
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个灰头土脸的癞蛤蟆,但凡有点脸皮都不应该阻拦莹春去当前途不可限量的阔太太。
归根结底,还是怪自己没本事。
韦帅垂头丧气走到吕叔院子外,听闻见里头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便也强撑着扬起笑脸,边打招呼边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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