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脚步渐近,就在其靠近床边的那一刹,尹逸寒先一步抓住那只伸向自己衣角的手,他猛然抬眸,对视的两人眼中皆闪过惊诧。
  尹逸寒怔愣,松开了手,道:“居然是你。”
  面前的男人身披黑袍,只露出如石头般死板的的双眼,被逮到也不惊,嗓音平得如潭死水,“救火并不在属下的职责之内,您若是醒了,便自行解决吧。”
  说罢,他将水桶自顾往地上一撂,作势要走。
  “你都看见了什么?”尹逸寒忽然开口问道。
  黑衣人:“……”
  缄默片刻。
  “请您放心,属下并无窥探您和陛下隐私的兴趣。”
  尹逸寒脸色不变,他灼灼盯着对方,笃定道:“你杀了谷西 。”
  黑衣人神情闪出裂缝,尹逸寒又慢悠悠补充道:“这是算在你的范围内,可你却没上报给主子,我还以为你是多正直无私的一个人。 ”
  尹逸寒:“你为何要替我隐瞒?”
  “并未隐瞒。”
  黑衣人道:“主人没问。”
  “?”
  愣神的半秒,黑衣人转瞬消失在眼前,尹逸寒才琢磨出这木头的意思,合着自己与谷西的密谋对方都看在眼里,只有当谷西真切出逃时他才露面将其处置,毕竟这属于对方口中的职责,至于是否上报郁时越就得看后者是否主动询问……
  真是位忠心耿耿的下属。
  尹逸寒心情微妙,自从坟地回来后,他夜里总是从噩梦惊醒,偶尔郁时越来时能敏锐察觉到房梁上的细碎响动,知晓有人在监视……怪不得郁时越总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还总是能准确在他跑路的必经路线上截胡,害得尹逸寒提心吊胆了许久,为防止往后的谋划为他人所视,特地冒险上演出“玩火自焚”,谁料逼出的竟是这样一位“不问世事”的清高货色。
  可笑。
  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尹逸寒卸下块石头,松快不少,黑烟熏的他眼前发昏,他跌跌撞撞推开门,肺部负荷嘶鸣,喘息越发费劲,晕眩间,院门的门槛绊住伤腿,尹逸寒猛然失去控制,整个身体向前跌去,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跌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皇嫂?”
  尹逸寒的脸被烟尘熏的黑一块白一块,几乎瞧不出原本模样,可郁白涟就是能看出来,皇嫂涟脸色是黑的,他并不是不守规矩的浪荡子,遂彬彬有礼将其扶住,端正道:“您这般是……”
  尹逸寒连着后退三步,垂下眼皮,看都不看他一眼。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没叫汀王退避三舍,反而摆出副受伤的表情:“别对我抱有这么大偏见嘛,你我二人都受人管制,本质上都是可怜人。”
  尹逸寒语气冰冷:“你若不服,就去谋逆,同我在这说什么。”
  “!”
  汀王大惊失色,下意识朝周围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咬牙切齿地笑着说:“皇嫂谈吐风趣,叫人神往。”
  尹逸寒没闲心思听他扯淡:“汀王若再在我门前停留,宫门守卫的闲置可就落空了。”
  郁白涟的脸一阵青白。
  他听出尹逸寒是在嘲讽自己当初假扮侍卫在狗洞守堵的事。
  郁白涟:“那便也是皇兄的意思,又怎能全怪我一人身上?”
  尹逸寒:“你若不服他,就起军宫变,来我这挑拨又有何意义?”
  郁白涟:“……”
  郁白涟天聊得胆战心惊,今个儿才瞧出来皇嫂脾气爆的像炮仗,对上他像炸毛的刺猬,沾染不得,揶揄道:“皇兄若知晓你如此说,定会伤心的。”
  尹逸寒瞥他:“不正合了你的愿?”
  郁白涟笑眯眯道:“皇嫂放心,今日你我二人的闲谈我定当守口如瓶,全当独属你我的秘密,不会再叫第三个儿听见。”
  尹逸寒往房梁远处高密耸立的树影里望了眼,心道晚了,此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估计都一字不差落入那闷葫芦的耳朵里。
  他对郁白涟没有好印象,懒得虚与委蛇,把手里的盆往外一倾,残留的水呲悉数不小心泼到郁白涟身上,然后头也不转地砰得关上了门。
  郁白涟对着熏黑的门板面面相觑,无奈摇头,
  “真够辣的。”
  *
  某些念头一旦燃起,就如熊熊烈火再也无倾覆的可能。
  郁时越坐在书案前处理政务,恼火烦闷时,墨香缭绕,手背覆上温热,他不耐地侧过头,撞见尹逸寒眸中含着一汪清水,渴予渴求地挤进他的怀里,碰散了张章好容易整理好的卷宗。
  那饥渴的模样叫郁时越皱紧眉头,眼里闪过愠怒,他无动于衷板正端坐,冷冰冰道:“胡闹。”
  尹逸寒仍旧不知羞的双手捧住郁时越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两只骨节分明如玉雕刻的手慢条斯理接下衣衫纽扣,纯色渐露,嗓音软的像羽毛:“这些告状的长篇大论有何好看,陛下不如来看我。”
  不知检点。
  郁时越给了他惑乱朝纲的教训,把尹逸寒狠狠压在案桌上,正当他准备解下腰绳,尹逸寒忽然扬起上身朝他索吻,郁时越躲闪不及,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的动作,与他接吻。
  气氛旖旎。
  柔软的唇瓣越靠越近。
  即将覆上之时——
  咚!
  “哎呦陛下,您可小心龙体呀!”张章大跳过来,回头喊道,“不长眼东西,没见陛下磕了脑袋,还不快拿冰块过来!”
  郁时越脸色铁青。
  张章战战兢兢将药贴拿来,郁时越没接,盯着药贴,半晌,忽然发出一声突兀的,阴恻恻的笑。
  在他的右手边,是份来自礼部的奏折,盛王愿再割半城换尹逸寒回去,如此手笔令郁时越咂舌,不禁怀疑尹逸寒手里该不会攥着盛王的把柄?若真如此,他可不能放过大好机会,必要将尹逸寒叫来好好审审。
  正巧有暗探寻得沈长玉的踪迹, 许是他先前激进的行径吓到对方,害得长玉跑去偏远的庄子里休养生息……思及此处,他神情柔和不少,高瞻远瞩的想,往后把尹逸寒调教好了送去给沈长玉当下人,也好解了后者多年来遭受的困苦。
  张章偷瞄见郁时越神情变化莫测,手心攥着汗,心道果然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
  郁时越认为叫尹逸寒爱上自己并不是件难事,只需对症下药,听闻奈何院走水,他便命人重新修缮,就按照尹逸寒在沈府时居住的规格,他按着记忆一丝不差的复刻尹逸寒的“闺阁”。
  将图纸交给工匠,没过多久就有人面露难色的回禀,说工匠们都被拦在外面,尹逸寒不叫他们动房里的砖瓦,说自己住惯了,不用修缮。
  郁时越在心里冷笑,爱慕虚荣的要死,又装什么不为富贵迷乱?但现在的郁时越颇有等猎物入网的耐心,于是亲自起身去探望。
  到现场时正碰见尹逸寒与一众工匠对峙,分寸不让。
  尹逸寒心灰意冷,他知晓郁时越修缮房间是为自己享受,更方便行秽乱之事,可砖瓦不能掀,不然沈长玉托谷西带给他的东西将暴露无遗。
  “……”
  尹逸寒尽力控制住因面见郁时越而控制不住的恐惧引起的颤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郁时越身旁,扯住对方的郁时越身边,扯住他的衣袖,“我想和你回寝宫主。”
  贪得无厌。
  郁时越粗鲁扯开他的手,居高临下斜睨了他一眼,道,
  “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学生时代
  任千儿今日又带了一堆小说准备上课时好好品鉴,谁知进校门时被执勤学长尹逸寒抓获,在一番撒娇卖萌下逃过一劫。
  郁时越目不斜视地经过。
  尹逸寒叫住他:“同学,请吧衣服穿好。”
  郁时越手里还攥着任千儿借他的爱情小说,越看越觉得尹逸寒向里面千方百计吸引男主注意力的女主,于是很不耐烦的说:怎么,勾引到你了?
  尹逸寒:???
  他朝郁时越露出一个包含无语和鄙视的微笑,毫不犹豫的拿起小本本(扣十分)并依规定强制没收小说。
  郁时越:我可以送你别的礼物。
  (打铃)
  尹逸寒面无表情:迟到,扣五分
  郁时越:你没必要…
  任千儿哭着跑来:我的书!!
  尹逸寒笔尖起飞:霸凌同学,抢夺财物,记处分一次
  郁:!?


第38章
  尹逸寒并未即刻动身,他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要多留一晚,郁时越应允了,等着看他能将那间破茅屋收拾出什么花来。
  唯一值得记挂的便是藏在床角砖下的宝贝,有他偷从郁时越衣服上扯的金丝,沈长玉送来的香囊,他娘的遗物,以及给晴空缝衣裳的丝线……
  只是那几只蝴蝶还没缝完,晴空有李掌事的照料早已换上合身的衣服,尹逸寒心力憔悴,无力再做细活儿,于是便将外袍叠好一并存入那“暗无天日”的角落。
  傍晚,尹逸寒叫来晴空,露天在院里摆上晚膳,从始至终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晴空狼吞虎咽,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从小跟着他没受过苦,如今在大漠行宫整日脚不沾地四处奔波,晒得黝黑,食量渐增。
  刚开始晴空还有所拘谨,还依守从前规矩不肯与尹逸寒同桌,端着小碗象征性扒了点菜,便躲到一边去,可后来她见尹逸寒确实吃不多,夹上两口就撂筷子,反倒有自己在时还能多吃两口,遂吃的更为香甜。
  她刻意避开公子爱吃的菜系,埋头扒拉碗中米粒,突然余光瞄见抹白,是尹逸寒把菜推到了自己面前。
  尹逸寒:“多吃点。”
  “……”
  晴空慢吞吞放下碗,嘴里鼓鼓囊囊含着饭,顾不上吞咽,她心里忽然生出浓重的不安,怯怯道:“公子?”
  尹逸寒:“嗯?”
  晴空没说话,又埋头大口地扒拉起饭来,她吃的又猛又凶,试图压下眼眶泛出的酸胀,声音微不可察的颤:“那是留给您的。”
  尹逸寒垂眸,盯着桌面上偷摸溜上来的脱离大部队而丝丝发抖的蚂蚁,他用手指轻轻将其掸回去,似是在说件寻常事那般轻快道:“往后不用给我留了。”
  晴空不是从前只知吃喝的傻姑娘,她听出尹逸寒话里的意思,眼泪不受控制的往碗里砸,她一声不吭地将碗里的米粒一扫而空,佯装无事般收拾碗筷:“公子,您在哪,晴空便去那。”
  尹逸寒看向她,轻声说:“这次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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