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乌鸦怪叫着飞过。
  咔哒一声,大门准时卡在闭宫前一秒落锁。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实在是太困了,一直在赶路,怕有宝子在等所以先发出来,明天再修文吧。


第23章
  宫宴结束后, 郁时越没叫回去,将各国使者通通安排进宫里过夜,他这行径闻所未闻,一众人还以为郁时越对礼物不满,要大开杀戒,吓得彻夜未眠。
  尹逸寒虚惊一场,等人群散去才扯着晴空往回走,外头没传来异动,他想着谷西应当是顺利逃离,正出神时,一台小轿截在他面前,任千儿拦住了他。
  任千儿余怒未消,脖子上却已经戴上被赏赐的方还搅弄风云的素曦珠,雪白透亮的宝珠在黑夜中褶褶发光,配合上任千儿盛气凌人的得意神情,刺得人睁不开眼。
  “贱人!”任千儿咬牙切齿,“太岁是你偷偷塞到我身上的吧。”
  尹逸寒眼都不眨一下,径直从轿撵旁略过,不置可否:“送你的。”
  任千儿:“……”
  她大脑宕机一瞬,不顾丫鬟的劝阻,追到尹逸寒身后就要扯他的衣袖,被晴空挡开了。
  任千儿后知不妥,匆匆朝四周张望,见无人注意才松口气,收回手端庄的挽在胸前,出口嘲讽:“瞧你费尽心机陷害我有何用,陛下不照样护着我?沈侍君,以后你做人可得仔细点,再在我面前耍花花肠子,小心我叫陛下赐死你!”
  晴空没忍住瞪了她一眼,张口欲骂,搁在大战一触即发之前被公子拽住,尹逸寒面色不改,声音平静的似是一汪潭水:“祝任姑娘得偿所愿。”
  任千儿:“你!”
  尹逸寒眉梢轻拧,显露出一丝不耐:“男女授受不亲……”他觑向任千儿,“你若再站在此处与我不清不楚,怕是要遭人误会了。”
  任千儿睁大眼睛,语气激动:“谁与你不清不白了?”
  尹逸寒已经走远,任千儿被他说的心里结了疙瘩,不敢追,盯着他的背影小声骂道:“死瘸子,我定叫陛下赐死你!”
  任千儿说一不二,当场便要丫鬟给陛下寝宫传信,说她今日受惊,心脏不舒服,丫鬟两步路迈出去,直直撞见吹胡子瞪眼的任怀生。
  “胡闹!”
  任怀生笑着看看周围工人,不容分说将任千儿拉倒墙角,压着嗓子,脸上的肉因后怕而微微颤抖:“你可知今日险些闯下多大的祸端!?”
  任千儿眯眼笑,纤纤玉指捏起宝珠在任怀生晃荡,“爹,好看么?”
  任怀生下意识赞美:“我儿戴上胜似天仙。”
  任千儿:“那可不。”
  不对。
  任怀生立马板起脸,将话题扯回来:“那尹——沈世子是何人,平白无故的你招惹他作甚?”
  任千儿满脸委屈:“是他先招惹我的,我与陛下新婚夜,他非要暗耍奸计丢我的脸,将陛下夺取缠绵,多嫌恶的人啊。”
  “你,我这,他……”任怀生谈及闺女的闺阁秘事,羞得脸红脖子粗不欲深谈。
  “更何况,他今日还陷害我,若不是陛下明鉴,不叫小人得志,女儿今日可就危险了。”
  她不说还好,提起这个任怀生就生气:“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平白先招惹人家?我还纳闷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怎的忽然朝我打听起贡品来,何着憋坏呢。”
  任千儿不服,撇撇嘴。
  任怀生在心里直叹气,他当初心肠就该再硬些,不至于让千儿哀求两句就遂了她的愿,原想着自己好歹也是跟随郁时越开国的功臣,对方碍面子也好对小女宽容一二,如今看来,这偌大皇宫就如同水深火热的壁炉,只进不出危机四伏。
  任千儿生的绝美,没有男子看之不为心动,任怀生送她进来也是寄予厚望,认为任千儿就算凭借美貌也能在郁时越面前占领一席之地,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迄今为止,照任千儿所言,竟未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成功侍寝!
  思及此处,任怀生手都在发抖,原以为陛下只是贪恋男色,像一些寻求刺激的达官贵人般喜欢豢养男宠,便没往深处想——陛下是个不折不扣的断袖。
  若真如此,任千儿岂不是要守半辈子活寡?
  自家女儿脾性他再清楚不过,少不了要寻衅滋事,万一哪日将郁时越惹烦了……
  “凡是切记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实在处理不了就给爹爹传信,那沈世子不是你能招惹的——”
  任千儿不满纠正:“是沈侍君。”
  任怀生:“……”
  没救了。
  他得琢磨着趁任千儿大施拳脚之前将人要出去,这是后话。
  当务之急。
  两人躲在墙角谈话久了,不时有人探头望过来,任怀生长话短说,直截了当,“总而言之,你不准再与沈世子接触,他和陛下的关系并非你所想如此简单。”
  任千儿不屑:“不就那档子关系,能有多特殊?”
  “……”
  任千儿:“?爹?”
  任怀生回过神,眼里透出磅礴的悲痛,末了,叹息着说道:“你不懂,他们之间……罢了罢了。”
  *
  盛国使者今夜启程,原因是其余各国使者相继被宫人领走,他们在此徘徊无人理会,郁时越并没给他们准备临时歇脚的地方,几人不是傻子,顺势扯了借口朝郁时越告离,郁时越也爽快应了。
  巧在有任千儿耽搁这一下,尹逸寒走两步便撞见熟悉的马车,他脚步一顿,也不出声,静静退到一旁,看几位从小陪伴的老者拉帘上轿,纱制车幔透光,漫出人影,尹逸寒盯着影子发呆。
  马高扬前蹄,紧急刹住,车幔掀开一条缝,泄出细微的呼唤。
  “逸寒。”
  尹逸寒靠近过去,被一把拉入轿内,屁股稳稳坐到被刻意让开的空地,袭面空气热烘混合着熟悉的香料,他不自觉放松下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为何会来大漠,是不是那护犊子的沈王爷将你诓骗来的?”
  尹逸寒不愿提及,避重就轻:“是我自愿,对了,长玉近来如何?”
  “谁知道!我们本以为他应当在这!那孩子老早就没了消息,既不在这,又能在哪?”
  看来谷西说的没错,沈长玉离都投靠朋友去了,原先尹逸寒还不信,以为是对方为让他安心编的谎言,如此看来是真的,他暗暗松了口气,释然还未漫开就被另一种形容不上的情绪取代,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幔台被敲了两下,领路太监不大客气道:“宫内重地不宜久留,各位大人请尽快离宫吧。”
  “……”
  马车内气氛逐渐凝重,尹逸寒的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手撑着座面,身子就像钉死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若是能跟车一道回盛国该有多好。
  尹逸寒神似如常,早已麻木的心脏被故人轻微拨弄,就很没出息的挤出后悔的苦水。
  “对了。”白胡子望着尹逸寒忽然想起什么,忙不迭从包裹里掏出金银珠串,一股脑塞给尹逸寒,“无论在哪里,有银子好傍身,郁时越是个穷酸的,拿不出好东西给你,自己藏着点傍身。”
  尹逸寒有苦说不出:“我拿着没用。”
  白胡子不乐意了:“这孩子,不听话!让你拿着就拿着。”
  尹逸寒只好收下。
  轿外的太监又开始催。
  尹逸寒身在曹营心在汉,竟没认出是张章的声音,借着腿脚不好磨磨蹭蹭,大半天只挪动半寸。
  他微屈身,正要抬手掀开车幔, 车幔却抢先一步从外面掀开,郁时越阴沉如云的脸猛然出现。
  着实将众人吓了一跳,尹逸寒下意识后退,可马车内空间逼仄,险些害得他跌倒,郁时越不由分说拽他下来,连客套话都懒得讲,挥挥手叫马夫抽鞭带着这群人抓紧滚。
  张章很有眼力劲的上前,将尹逸寒还未捂热的礼物全部收缴了。
  再次一清二白的尹逸寒:“……”
  郁时越有点反常,没有借机挖苦,反倒召来一匹马,示意尹逸寒上去。
  尹逸寒问:“去哪?”
  郁时越嗓音冷硬:“有你问话的份?”
  尹逸寒:“使者还未走远,你就要杀人灭口 ,未免太心急了吧。”
  郁时越:“上去。”
  尹逸寒回以警惕的目光,过了不知多久,他转过身,鞋底不知踩到什么,有些黏脚,似是暗色的液体,看不大清,他抬脚踩上马镫,一咬牙爬上去,郁时越紧接着上马。
  尹逸寒能感受到后背贴上来一具火热的躯体,没完全贴上来,维持着半寸左右的距离,随后郁时越控制马朝宫外跑。
  一堆侍卫骑马跟随其后。
  狂风在耳边呼啸,尹逸寒无意识攥紧马儿鬓毛,随之颠簸,胃里泛酸,几度将要吐出来,郁时越腰板挺直,视若不见,他们的马匹与盛国的轿子擦肩而过。
  暖色烛光里,几位使者愁容满面,交头议论,
  “这下回去可怎么和皇上交代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4章
  路上风景不断变化,从人口鼎沸的都城一路向北,逐渐人迹罕至,杂草丛生,尹逸寒顾不上抓宝贵的认路机会,整个人都被顶风吹僵了,过了不知多久,马终于停下,周遭场景彻底变得陌生凄凉。
  没有烛火,尹逸寒靠眼里模糊辨别出地上一座接着一座的隆起。
  ——是坟包。
  目之所及,是座广阔的墓地。
  尹逸寒脸色被月光映得惨白,胃部止不住的痉挛,他忍住呕吐的欲望,回头看向郁时越。
  郁时越翻身下马,将他一并拽下,粗暴将其扯到墓碑旁,碑上刻的名字,尹逸寒不认识。
  不等多想,肩膀上传来难以抵抗的阻力,郁时越大力捏紧他的肩膀,命令:“跪下。”
  尹逸寒:“……”
  他绷着脸,是被郁时越强按到地上,膝盖抗拒地较劲,于是脑袋就被压下,重重磕到地上。
  “好一个身外之物大不及人命可贵!”郁时越语气嘲讽,语气低沉,一字一顿:“你昧着良心说这话的时候,可有想起自己是如何做的?”
  “………”
  尹逸寒好似泄了力道,盯着眼前的石碑目光涣散,思绪缓缓扯远———
  随滴水落入那浩瀚无边的冤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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