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金丝银线以及沈长玉托谷西送来的玉佩全被他放进暗无天日四方大的小格。
  其实谷西送来的还有几个香囊,是他在沈府常用的安神香,想来是沈长玉惦记他睡不好,冒着威胁也要送来。
  谷西还说,叫他仔细点身体,不要不舍得用,等过段时间,他再想办法过来,给尹逸寒送些补给。
  今夕不同往日,若是以前,尹逸寒压根不认识“节约”俩字,可现在,他嘴上答应谷西,却根本舍不得用,私下将香囊一并藏入方洞里。
  晴空被吓了一通,彻底将尹逸寒的话奉为圭臬,按部就班在女巷干活,成了李掌事的小跟班,时不时回来看两眼。
  不过等她白日偷闲溜进奈何院,居然看见上次跟踪自己的坏蛋坐在尹逸寒身旁和他谈笑风生。
  晴空就像是红眼的兔子,拎着手上的打衣棍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是狠狠一棍子——
  紧要关头被尹逸寒眼疾手快拦下来。
  晴空满眼警惕,紧盯着谷西不放:“公子,他可不是好人,他前些日子还…总之您可千万别被他给蒙骗了。”
  尹逸寒拍了拍床,示意晴空坐到他身边,安抚道:“事出有因,日后我再与你解释,且在这等一会儿。”
  谷西看了晴空一眼,似是不满,但并未表现出来,继续和尹逸寒探讨出宫的事。
  思来想去,最佳时期便是皇宫大宴。
  “最近各国来使纷纷在宫外驿站驻下,刺客频发,宫内戒备森严,严防死守,我这几天跟着队伍巡逻,愣是找不出突破口,看来要想走,就唯有趁着大宴那日人多事多,试试运气。”
  晴空:“可我听李掌事说,那天禁军也会出动,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陛下还发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皇宫外墙,若发现有人违抗命令,就地格杀。”
  谷西笑了:“不愧是尹公子这样的才子,连手下的丫鬟都有胆有量。”
  这是嫌晴空不明身份,擅自插话。
  尹逸寒轻言道:“是我妹妹。”
  谷西闭上嘴,自知失言。
  早在来前就听他家世子说尹逸寒护犊子护的厉害,若遇见对方身边的近侍,不要轻薄,恭敬一些,本他还不以为然,今到此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谷西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那该如何是好?”
  尹逸寒也犯了愁。
  逃跑的亏他吃了一次,郁时越看似对他不闻不问,可谁又知道奈何院周围有没暗卫在盯梢?是否会像上次那般在人即将逃之夭夭时冷不丁冒出来给出致命一击。
  尹逸寒但凡一想,就禁不住哆嗦。
  谷西皱眉,凝思道:“若是宫内能发生点动荡,将军力引走,那就好办多了。”
  “……”
  点到为止。
  谷西想,尹逸寒是个明白人,自当明白他的意思。
  若想杀出重围,就必须有人在内搅乱局势,而能引起轩然大波的人,毫无疑问。
  谷西需要尹逸寒的助力。
  沉默持续了半炷香。
  尹逸寒面露难色,始终没有给个准话。
  谷西作势起身要走:“罢了罢了,小人贱命一条,出不去大不了就在宫里任个闲差陪着尹公子,以后我再想办法传信回去,您的安神香世子定会想方设法差他人送来。”
  晴空高兴道:“太好了,那便就能多一个人陪着公子了。”
  谷西:“……”
  他在暗处狠狠剜了晴空一眼, 嘴上轻松玩笑道:“那也好,其实世子原也是如此打算,只是传信之日遥遥无期,世子怕是要揪心多等些时日。”
  终于,尹逸寒开了口。
  “我来想办法。”
  尹逸寒和谷西敲定好时辰,宴会结束之前若谷西没有成功出逃,他便另想计策闹出动静。
  总之,一切见机行事。
  *
  郁时越当真是个好色之徒,举国上下搜罗来的绝世佳人流水一样往宫里送,贵人,才人,妃子,册封圣旨一道接一道下达,尹逸寒坐在院里晒太阳的时候,通过他的视角远远望见张章带着圣旨和一众仆人走迷宫似的四处给各位娘娘选宫殿,划宫例。
  周围逐渐热闹起来,花一样的姑娘们偶然捉蝴蝶迷路到这,好奇往这座孤僻冷清的小院张望,不多时又被人撵走。
  尹逸寒坐在院子的时候日益增多,他本身不喜情欲,也不喜欢男人,更欣赏笑魇如花如太阳般迸发生机的女孩,养眼又可爱。
  晴空不乐意了,无头苍蝇般绕着尹逸寒转。
  尹逸寒被转晕了,叫她起来。
  晴空委屈,瓮里瓮声问公子,“我和她们相比谁更好看?”
  尹逸寒:“……你好看。”
  晴空蹲下来抱着膝盖哭。
  尹逸寒一头雾水,觉得自己的回答没问题,于是给晴空头上插了朵小花,问“哭什么。”
  晴空仿佛遭受了天大的不公和委屈,难过道:“公子你迟疑了,你在说违心话。”
  尹逸寒拨了拨晴空脑门上立起的花枝,随风拨弄,像是狗尾巴草,配合上晴空那龇牙咧嘴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晴空先是一怒,随即也跟着尹逸寒笑起来。
  巧的是,又有两个年约十三岁的小姑娘贪玩跑来扑蝴蝶,隔着半敞的门缝瞪眼望着里面的主仆二人,竟也被氛围感染,笑眯眯招了招手。
  所以当郁时越朝此走来时,远远便瞧见本应独自思过的尹逸寒左拥右抱,招蜂引蝶的不耻画面。
  郁时越刻意放慢脚步。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滴黏在笔尖上摇摇欲坠的墨滴,落地再慢,也终会抵达这份春意盎然的美好画卷,将其染成一坨糟糕的黑污。
  尹逸寒还未荡漾开的笑挂在脸上,一点点冷掉,他不作声推了晴空一把,晴空立马会意,从尹逸寒身边离开,匆匆跑到那两个小姑娘身旁。
  俩小姑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也被郁时越强大的气场吓到,纷纷低下头。
  “怎么不笑了?”
  郁时越目光扫过头上插了朵傻不拉几的花的晴空,不冷不热睨了尹逸寒一眼,转向另外两人,“是朕扫了你们的兴致?”
  朕?
  两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手忙脚乱回忆嬷嬷教导行礼。
  “臣,臣妾拜见陛下。”
  选秀会由张章全权操办,郁时越本人并不在场,所以陛下和妃子都属于互相不认识的阶段。
  尹逸寒面露诧异。
  郁时越面沉如铁,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几人被吓跑,作飞鸟状散去。
  顷刻便只剩他们两个人。
  落在尹逸寒肩上的暖光缓缓褪去,是一片乌云挡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
  本以为郁时越又会骂一些‘你还知道礼义廉耻’“不要脸皮”类的尹逸寒早已免疫的话。
  可没有。
  郁时越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尹逸寒眼前的光亮,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势不可挡冲击到他脸上。
  尹逸寒蹙眉。
  郁时越迈的步子大,衣袍扬起剐蹭到尹逸寒的脸颊,像是刻意抽打了一些。
  尹逸寒闭上眼下意识朝后躲闪,听见郁时越说出还不如骂他的话。
  “起来,进屋。”
  作者有话说:
  两人前期互相有偏见,后面会解开误会。
  节奏会不会有点慢?后面尽量加快一些,此文以感情线为主,没法促进感情发展的情节不会详写。


第17章
  尹逸寒皮肉上的伤已经恢复个差不多,除却后背上还有些难以消弭的青紫,几乎看不出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尽管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使他在听见郁时越指令的那一刻就做出反应,但那稍微凝滞的半秒都不到的消极怠工依然引起了后者的不满。
  郁时越耐心告罄,强硬扯着尹逸寒的腰带将其拽进屋里,踉跄一步绊倒三步,屋门擦着尹逸寒的后背合上。
  门板合上的那是瞬间,一股子阴冷自上而下的蔓延上来。
  尹逸寒神情自然,心里敲锣打鼓。
  郁时越心胸并不宽容,睚眦必报,让这样一个人做皇帝简直是举国灾难,话提回来,尹逸寒知道他上次在书房失言说的话,绝不会轻易翻篇,对方消停这段时间,只不过在等个机会与他清算。
  好日子到了。
  郁时越照例在他屋里巡视一圈,尹逸寒控制自己不往床角的砖上瞟,生怕对方察觉出异常。
  心在嗓子眼里滚了又滚,终于见郁时越收回锐利的目光,嫌弃地扫了眼老旧的桌凳,坐到了他的床上。
  床发出一声巨响,剧烈得晃动了一下。
  尹逸寒:“!”
  许是错觉,郁时越似乎僵了一瞬,随即恢复镇定自若,冷冷道:“离那么远,怕朕吃了你,还是……”
  他语气一顿,改用一种更轻扬的调继续说,
  “嫌朕恶心?”
  尹逸寒:“不敢。”
  他三两步走到床的另一边,将郁时越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与此同时,门板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张章带着一众仆人姗姗来迟。
  尹逸寒以为是他这些天的小动作被发现,不可自抑的紧张起来。
  郁时越看他秀眉轻拧,眼波流转,尹逸寒从来意识不到自己心事重重的模样有多明显。
  郁时越冷嘲道:“自作多情。”
  尹逸寒:“?”
  郁时越:“以为是朕要对你做什么?尹逸寒你当自己是神仙,任谁都想和你讨好交合,就你那肮脏的身体,就算是扒了扔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想看你一眼。”
  尹逸寒垂头听着,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全把郁时越的话当屁放。
  郁时越知道,此人看似低眉顺眼屈服淫威于皇权,实则打心眼里将他看作逆反的小贼,阳奉阴违。
  他只是知道怕了,不再像刚来大漠时般横冲直撞,仅此而已。
  在张章进来之前,郁时越没叫人闲着,擦靴,倒茶,捶腿,使唤起一个病人毫无心理负担。
  尹逸寒一声不吭地照做,希望郁时越泄完气就快走。
  “蘸点水。”郁时越跷起靴上的脏污的痕迹给他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于是尹逸寒捻起抹布的一角,直接从郁时越刚喝剩的茶杯里蘸水,被一巴掌拍翻。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尹逸寒闪避郁时越的视线,艰难半蹲下来,被郁时越一脚踹在膝盖结结实实地跪下来,他身体轻微晃了一下,抿紧了唇,抹布伸向那脏污。
  他没能成功将污渍擦去,因为郁时越的靴子碾在他的手上。
  尹逸寒吃痛,尝试将手抽回来,未果,郁时越本就是习武之人,又用了死劲,尹逸寒指骨泛白,仿佛还听见咯吱脆裂的声响,登时身子就软了下去几乎俯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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