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他答应的很含糊。
然后在第二天不幸地发现,事态与他想象中“这个孔家也没那么讨嫌”,又有了新的发展趋势。
……
发生一切时,大家正坐在早餐桌上,气氛微妙。
弥真昨日挨了打,屁股发生了一定的挨打滞后性,坐在椅子上直往一边歪,一边喝粥一边在心中默默咬牙切齿,偏还不敢吭声,也做不得表情——
因为谢毓恒也在。
一早上下楼看见这位也在,弥真就觉得气不顺,但谢毓恒就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稻草人似的礼貌跟他打招呼,又低下头切自己的煎蛋。
孔连鹤坐在他对面,具体在做什么,弥真也不太清楚,因为从餐桌边坐下来他看天看地看空气,抹黄油上吐司的活儿细致得能致敬瓦泥匠,从头到尾都没鼓起勇气抬头看孔连鹤——
太可怕了。
现在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能想到男人说话时在动的舌尖昨天是如何含着他的……
OK,STOP,STOP!!!
弥真在脑海里已经做了八百个仰卧起坐,思想斗争激烈到几乎要气喘吁吁,坐在他对面的人却心理素质良好。
男人喝着他的黑咖啡,头也不抬,还要安排弥真接下来的去向:“吃完早饭就回学校去。”
语气相当道貌岸然——
实则这是昨晚他们在房间里做完那个之后,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话。
此时,弥真正低头撇开粥里的皮蛋蛋白,闻言勺子顿住了,他盯着手边一小捧挑出来的皮蛋白,发出单音节:“啊?”
“课应该也落下不少,晚些我再给你请个家庭老师,应该也能赶得上。”孔连鹤把咖啡杯一放,“今日就回去上课。”
弥真对着皮蛋白瞪圆了眼,心想上什么课呐,有毛病么?
“寿亭啊。”
尚未开口反驳,主持公道的另有他人。
孔世容在主位上懒洋洋地开了口,伸手拈了块甜的发齁的黄油曲奇点心,他评价:“你这控制欲,是不是也太强了些?”
孔连鹤不语,只抓过今日的报纸,抖了抖,给他们看头版头条“戏梦园枪杀案,名伶遭暗杀”,弥真抬了抬头,飞快一瞥只来得及看到上面居然有配图——一晃而过好像甚至是他站在四楼阁楼勾首往下望时的照片——天啊,当时有人手里有相机么?
四楼光线暗,背着光当时站在厅堂的人们肉眼都看不清长相,弥真倒是不担心那相机照着他的脸了……
但他还是颇为心虚的拧开脸,不敢仔细看。
孔连鹤把报纸抖得“哗哗”作响:“不读书还不看报么?”
“哎哟?”孔世容笑了,转向正低着头忙碌于当鸵鸟的少年慢悠悠道,“看看,你大哥这是连我也一并怪上了。”
“不该么?”
孔连鹤的声音沉下来,那报纸卷起来看上去恨不得要大逆不道地拍到一家之主的脸上去。
“你让他去做那样的事——那是一步走错就要掉脑袋的勾当——这是能开玩笑的吗,他这种毛毛躁躁的性格,若有个闪失,你打算怎么办?”
孔世容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曲奇饼掰开,一半扔嘴里,一半挫碎了扔进牛奶粥里,转头吩咐旁边的下人拿出去喂狗。
一双眼睛睇过来,眼里甚至还带着笑。
“你那么反对,还眼巴巴上到阁楼去给他补那第二枪。”
孔连鹤一噎,心想全场可能除了弥真,只有孔世容看见当时阁楼上还有第二人了——
连后来跟在孔世容身边的老周都一脸憨相地问他大少爷您上了哪去。
这老东西的眼神儿是真好。
“你这是一边立长辈牌坊,一边助纣为虐,哪有这么狡猾的人?”孔世容总结了下,“你这是在鼓励他,这次先骂,下回也行。”
孔连鹤不搭话了,他沉下脸来,面色极冷,在那一瞬间弥真分明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应当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旁边的谢毓恒似乎也极力轻手轻脚地,放下了手中的银叉子。
作为整张餐桌上唯一适应良好的人,孔世容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像是怒火并非冲他来的,反而一副息事宁人的架势,“好了好了,发什么脾气么。”
他放下点心,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不是早就统统安排妥当了么,昨天的事可不会有什么闪失,横竖高山红是必死无疑的,区别不过在于最后抠扳机的人是谁罢了……老曹也好,你孔寿亭也罢,那是弥真又能怎么着?”
他边说着又偏过头,看了弥真一眼,笑吟吟地,语气纵容。
“孩子想亲自动手,你就让他高兴一回,能怎么了?”
孔世容那口吻连同神情,与其说是什么想要父慈子孝的父亲,倒不如说是誓要把猫儿狗儿娇纵到底的主人——
管它闯了什么天大的祸呢,都是无所谓的。
弥真捧着粥碗,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终于没忍住清了清嗓子,把碗往嘴边挪了挪,含混不清地嘀咕:“等等吧!这种事情,是能搁在饭桌上讨论的吗?”
饭厅里静了一瞬。
这边谢毓恒擦了擦嘴,问,是说我么?
弥真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虚伪的灿烂假笑。
“当叛徒有什么好处——闹到最后,敌方赢了我是傀儡,输了我是战犯。”
谢毓恒倒是想的明白,“我什么都没听到。”
“……”
弥真无声的张了张嘴。
孔连鹤“哗啦”一声,预发渐沉的阴郁收了些,仿佛颇为满意的抖了抖手中的报纸。
孔世容直接对弥真说:“你看看人家,你要是总有那么懂事,你大哥也不会老操心你闯祸。”
弥真第一次觉得这谢毓恒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说得还算有道理,如果不是孔世容这句实在多余的补充,他甚至可能会友好的点头表示认同的。
——果然子女不和多是父母缺德。
弥真正心中嘀嘀咕咕,此时龙妈端着东西过来,嘴里嘟嘟囔囔的:“大少爷少喝些咖啡,这些个洋东西哪里有对身体好的,喝点这个。”
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了孔连鹤面前。
老妇人上了年纪,按照资历实在也算是看着孔连鹤长大,大约是知道拒绝还要再听一顿唠叨,男人随手端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偏偏弥真在这时候,终于打从早晨第一次抬起了他的头,给了他大哥一个正眼——
于是正巧瞧见奶白色的液体沾上了男人偏薄的唇。
男人下颌线绷着,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浮动,一滴白痕留在唇角,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漫不经心地一抹,抹去了。
弥真的后脑勺,“嗡嗡”地一阵发麻。
完全猝不及防,也不需要有什么震惊的,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乱七八糟联想争先恐后决堤似的倾泻而出……
滚烫的血一下子涌上耳根。
弥真立刻“啪”地再次垂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碗里那点见了底的皮蛋瘦肉粥,耳朵尖红透了,心里骂了无数的脏话,但也不知道在骂谁。
他彻底不敢再抬头——
一口气把碗里剩下的粥灌了个干净,抹了嘴,椅子一推,站起身。
“我吃完了!走了走了!”
也不怕被人骂没规矩,弥真火烧屁股似的夺门而出,一路逃也似的往柳家去了。
身后,孔连鹤望着那道仓皇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去哪?”
“不知道。”
“说好了去学校的。”
“人家又没答应你……哎,都说了你控制欲太强,能不能收敛点?”
……
下午,柳太太请了几位相熟的贵妇人到家里搓麻将。
《北城日报》大肆宣扬高山红的死,外头正是乱糟糟的当口,于是弥真也不敢乱跑,索性留在柳家,被柳太太拉了去凑一桌,陪着这群太太们打牌。
牌桌上热热闹闹,显然关起门来外面那些腥风血雨的流血事件和政治格局都同这些贵妇人不太有干系——
麻将牌哗啦啦地响,太太们本来是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从谁家的旗袍料子说到谁家新娶的姨太太以为自己是个玩意儿了又作妖……
最后,话头逗逗转转,终究还是转到了今早的报纸上。
“哎哟,你们看今日的报纸没有?”
穿藏青旗袍的孙太太压低了声音,那语调却半点不低,“戏梦园那位高二爷,出事了!”
“看了看了,我们老周今早看报纸一惊一乍得打翻了豆浆,弄糟了新换的香云纱褂子,我都烦死他了!”
对家的周太太一边码牌一边接话,“报上说得清清楚楚,那高山红区区一个戏子,结果竟是个日本人的间谍!”
“哎哟!怎么会,真的假的呀?”
柳太太睁圆了眼,显然她是没看报纸的——
柳长官昨日海关通宵加班没回,剩下的一个柳望执和一个柳望亭那都是出了名的不读书的大文盲……
柳家从来就没订阅《北城日报》的习惯,只偶尔买一份看一看。
孙太太笑道:“那还有假,报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还登了些个秘闻出来……就是那份前段时间日本宪兵连夜闯入和平酒店搜找的遗失情报里的内容!哟,那上头记的,可都是些有头有脸人物的事儿。”
柳太太急忙问:“都记了什么?”
“也没什么要紧的。”
孙太太咂了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无非是哪位科长在外头养了人,结果是三代内沾请带故的亲妹子,要么就是码头走私船想要陈仓暗度却疑似被孔掌舵的用一堆河蚌截胡……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腌臜事儿。”
一桌人都笑了。
弥真低着头,手里码着牌,一声不吭。
“我看呐高山红死了也就死了,这里头还有别的说法。”
周太太把手里的牌一推扔了块北风出来,探过身一边摸牌一边神秘兮兮,“你们想想,这可是又一个日本相关的人员在法租界死了,这事儿过去可不常见。”
牌桌上安静了一瞬。
“又一个?”
“可不是么?”
周太太摇摇头,“前些日子那个商会代表……叫什么野边度的,你忘记啦?车子在洋货铺子门口烧了个天翻地覆——那也是日本人,这才多少日子,又倒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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