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王安隔两天就来一趟,有时候带着他娘做的吃食,有时候空着手来,两个人蹲在院子角落玩一整个下午,也不知道玩些什么,但总是玩得乐呵呵的。
  正月二十那天早上,安星蹲在树底下忽然喊了一嗓子:“叔父!树发芽了!”
  (过年在二月中上旬,过完正月十五,就到了二月下旬,温度达到了是可以发芽的。)
  沈樵从屋里出来蹲在旁边看了,枝头上的小苞果然比前几天大了不少,有的已经裂开一点点缝,露出里头更嫩的新芽。
  沈樵伸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那新芽软软的,凉凉的,轻轻一碰就颤。
  沈樵把人给抱起来,让安星摸了摸新发的芽:“嗯,快了快了,再暖和两天就长叶子了。”
  沈樵又带着安星,跑到院门口去蹲在田埂上看。
  田埂上的枯草底下绿芽冒出来一寸来高了,嫩绿嫩绿的,叶尖上挂着露珠子,亮晶晶的。
  安星伸出小手,用手摸了摸那些草叶子,软软的、湿湿的,有一股子清生生的草腥味钻进鼻子里。
  他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什么东西正在从土底下悄悄地往外拱。
  那天下午沈樵扛了锄头去地里转了一圈。
  田里的土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脚底板能感觉到底下的湿气。
  他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土的颜色是深褐近黑的,散着一股子潮润润的泥腥味
  他站起来往远处看了看,田埂上和山坡上的绿意比前几天更浓了些。
  回来的时候他经过沈德厚家的地头,看见沈德厚正在翻地。
  沈德厚的棉袄脱了搭在田埂上,只穿着一件单布衫,胳膊上青筋鼓着,锄头一下一下地抡起来又砸下去,把板结了一冬的土块敲碎敲细。
  沈樵停下脚步喊了一声"二叔"。
  沈德厚直起腰来抹了把汗,冲他咧开嘴笑:“樵子,你家的地翻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我们家地少,两天就差不多弄完了,不着急。”
  “也是,要是你自己不行的话,就去我们家喊大牛,让他帮着你一起。”
  听到沈樵这话,沈德厚笑着说。
  “沈樵,趁着年轻,多挣点铜板,然后多买几亩地,咱们乡下人家,地还是根本啊。”
  “将来就算是你没有了,还能够传给儿子孙子的,你不能也让他们跟着你做猎户。”
  做猎户虽然说是挣钱,但是那是拿命挣,那家好人家,愿意自己的孩子做这个。
  沈樵这是迫不得已,但是他将来的孩子,没有必要干这个了,沈樵多挣点家底,买点地,对乡下人来说,还是地实惠,那是根本。
  “二叔,我知道,我也有这个打算,但是地也不是这么好买的,不过也不着急。”
  沈樵点点头,他们也有这个打算,不管怎么说,地多了也没有坏处。
  “也是,这家家户户的,没有个特殊情况的也不会卖地,是不能够着急。”
  “我这边也帮着你打听打听,要是有合适的跟你说。”
  沈樵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沈樵跟沈德厚又说了几句话才走,路上碰见王风赶着牛从田里回来,又站着聊了一会儿。
  回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斜了,安禾在灶房里做饭,锅里的菜籽油滋滋地响着,一阵一阵的油香味飘出来。
  安星在院子里蹲着,面前摆了一排小石头,大概是他出去玩的时候捡回来的,一块一块排得整整齐齐。
  日子一天一天过,天也一天一天暖起来。
  正月里的最后几天,南方的风明显软了,吹在脸上不再凉飕飕的了,变成了一种潮润润的、软塌塌的暖。
  石板路上的青苔又绿了一层,鸡在院子里刨土刨得更勤了,刨一会儿就咯咯叫两声,大概是找到了什么可吃的虫蛹。
  安禾把过年的红灯笼从屋檐底下取下来,擦干净了收进柜子里。
  门框上那副春联被风刮得卷了边,他也揭下来了,年都过完了,它们的使命也完成了。
  安星看着婶安禾的动作,突然开口说:“叔叔,咱家明年过年还贴对联不?”
  安禾按平了纸角回头看他:“贴,明年还贴,年年都贴。”
  二月初二那天,天还没亮沈樵就起来了。
  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村里人有"二月二龙抬头"的说法,这一天之后地气就彻底醒了,该忙农活了。
  沈樵在院子里烧了一小堆纸钱敬了天地,又往灶膛里烧了三炷香。
  安禾早上煮了一锅面条,卧了鸡蛋,一人一碗。
  安星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面条,吃了一脸汤渍。
  吃过饭沈樵换了双旧草鞋,把早就耙好的水田最后又踩了一遍。
  两亩水田泡得透透的,泥巴烂烂的,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子。
  秧苗是前一天从镇上挑回来的,
  他们家就两亩地,为了省事,直接从镇上买的,村里也有些人家,自己生,省点钱。
  一把一把用稻草扎着,根上裹着湿泥。
  沈樵把它们一捆一捆地解开,左手分秧,右手插苗,弯着腰在水田里慢慢地退着走。


第165章 耕种结束
  安禾带着安星每天都去送午饭,现在的天气不算热,大家忙起来就不回家休息吃饭了,想着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好,快点把稻子给种下去,种下去就踏实了。
  毕竟这关系着他们下半年吃什么,地里的收成好了,他们这一年过得也就更加的宽裕。
  种粮食对于村里人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情,毕竟就指望着田地里的这些东西呢。
  远远地就看见沈樵一个人在那片亮汪汪的水田里弯着腰,那背影在一片空荡荡的田里显得特别孤单。
  他腰弯得低低的,手在水面上一起一落,一行一行的秧苗就在他身后整整齐齐地立起来了,绿油油的嫩叶子在风里轻轻地摇。
  安禾提着饭盒走到田埂上喊他,他直起腰来回头看了看,脸上手上全是泥点子,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踏踏实实的满足。
  “快过来,歇会吃饭,咱们就这点地,不着急的,我看这两天的天气都很不错的。”
  就这几亩地,沈樵一个人做的话,用不了两天就弄好了,也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的。
  安禾把饭盒放在田埂上。
  沈樵趟着泥水走上来,两腿膝盖以下的裤子全裹着泥,湿漉漉地贴在腿上。他在田埂边的蹲着,然后在田里洗了洗手,扭头看着安禾笑着说:
  “没事,这点活不算什么,早点种好了,早点踏实。”
  沈樵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酒,然后笑着说。
  “随便你,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给你做了红烧肉,还煮了两个鸡蛋,给你带了米饭。”
  安禾听到他那话有些无奈,不过随后一想,自己每天给他做好吃的,给他多补补,也行吧,反正自己说话他也不听。
  “嘿嘿,好香,你和星星吃了吗?”
  沈樵打开盖子,看着里边的东西,笑着问。
  “你吃你的,不用关我们,饿不到。”
  安禾他们两个还没有吃,不过家里留着饭呢,做出来害怕沈樵饿,就给他送过来了。
  安禾看着他吃,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着往下咽。吃完了灌了半壶水,又下了田。
  安星站在田埂上看了他叔一会儿。
  沈樵又弯下腰去插秧了,那身板在水田里一弯腰一起来,一弯腰一起来,像一只不知道累的牛。
  安星看了一会儿问安禾:“叔叔,叔父要插多久呀。”
  安禾说:“两亩地呢,得两天吧。你叔父说了他自己来,不让别人帮忙。”
  “为啥不让人帮忙?”
  安禾想了想,笑着解释说:“家里就咱仨,没有人可以帮忙,也不想要找外边的人,欠人情。”
  安星不太懂什么叫欠人情,但他知道叔父在田里干活辛苦。
  “那等到长大了,我帮着叔父干活,让叔父不那么辛苦。”
  安星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说,安禾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好呀,那我们就等着星星长大,长大了,就给你叔父帮忙。”
  沈樵果然一个人忙活了一天半才把那两亩水田全部插完
  最后那半天的傍晚,安禾又带着安星去田里看他。
  远远地就看见水田已经整整齐齐的,一行一行的秧苗绿油油地立在亮汪汪的水面上,横竖成行,像谁拿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沈樵正站在田埂上洗手上的泥,看见他们俩来了,直起身来冲他们招手。
  那脸上的笑虽然满是疲倦,但是干干净净的。
  “种完了?”安禾问。
  “种完了,都种完了。”
  沈樵甩了甩手上的水,指着田里的秧苗。
  "过个把月就能长起来了。"
  安星趴在田埂上扒着草看水里的秧苗,忽然看见秧苗底下有几条小蝌蚪在游,黑黑的尾巴一摆一摆的。
  他指着喊:“叔叔你看!有小鱼!”
  安禾过去看了看,笑了:“那是蝌蚪,过些日子就变青蛙了。”
  安星就问青蛙吃啥,安禾说吃虫子,专门吃田里那些咬秧苗的害虫。
  安星听了就对着那几条小蝌蚪说你们好好吃虫子,别咬我叔的秧苗。蝌蚪听不懂他的话,摆着尾巴游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樵累了,走得慢。
  他的一条胳膊搭在安禾肩上,另一只手牵着安星。
  一家三口在早春的暮色里慢慢地走回村去。
  田埂两边的草绿得冒油,空气里全是水田沤出来的泥腥味和青草味,混在一块儿,浓郁得化不开。
  远处谁家的狗吠了两声,又安静了。
  后边他们也没有什么活可以干了,家里就这几亩地,全部种了水稻,这几亩地产的粮食,也差不多可以够他们三个人吃,主要是安禾时不时的要吃点白面,米饭就吃的少了。
  不过也的确是不富裕,万一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那就不够了,所以说是买地迫在眉睫,毕竟过几个月,就又要添个小家伙了。
  而且地一买那就是一辈子,不管将来过了多少年,都是自己家的。
  插完秧的第三天,沈樵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靛蓝的夹袄虽然旧了但是浆洗得挺括,也没有什么补丁。
  他从柜子顶上摸出一包用粗纸包着的茶叶,揣在怀里出了门。
  准备去找里正,说说他们要买地的事情,这种大事情,都是需要找里正的,尤其是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买哪里的情况,里正那边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沈樵到了里正家门口,里正的儿媳妇正在院子里喂鸡,几只鸡围着她脚边咕咕地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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