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沈樵一手抱着安星,一手牵着安禾。安星小小的人,窝在沈樵的怀里,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的兔子灯。
  王安跟在王婶子旁边,手里举着那盏荷花灯,时不时拿灯去照安星的后脑勺。
  走到街口要拐回巷子取车的时候,安星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满街的灯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把整条街的火光都收进去了。
  “漂亮呀,还来,还来。”
  沈樵弯腰把他放到地上,笑着说:“来,明年还来。”
  取了牛车上了路,夜已经深了。镇上的喧闹声渐渐远了,四周只剩下牛蹄子,踩在土路上的噗嗤声和车轮的吱呀声。
  安星在安禾怀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兔子灯搁在车板上,蜡烛早灭了,只剩一个白纸糊的空壳。
  王安也歪在王婶子身上打盹,安禾和王婶子小声说着话,沈樵听着她们说话,手里的缰绳松松地挽着。
  大黄认识路,自己迈着步子朝村里走,到了村口沈樵先送王婶子和王安到门口。
  王安被王婶子叫醒之后迷迷糊糊地下了车,手里那盏荷花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冲安星摆了摆手说"星星再见"。安星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半梦半醒。
  沈樵赶着牛车回了自家院子,把牛卸了套牵进棚里,回来的时候安禾已经把安星抱到炕上了。
  兔子灯和安禾的那盏灯搁在炕桌上,白纸糊的灯罩在黑暗里透着一点微光。


第163章 春天要来了
  正月十六的早晨,安禾是被冻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听见外头安安静静的,没有爆竹声了。
  窗纸上透进来灰蒙蒙的光,屋檐下头偶尔有一滴水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石板上,然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了。
  他爬出被窝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那棵枣树光秃秃地站在角落里,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抖落了几粒干枯的树籽。
  院墙上面还挂着几串红辣椒,过年的时候挂上去的,被风吹了这些天,颜色没有先前鲜亮了,干瘪瘪的,有些都裂开了口子。
  年过完了。那种热热闹闹、沸沸扬扬的劲头,好像昨天夜里悄悄地溜走了。
  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像是谁把一锅滚开的水从灶台上端下来,热气散了,锅底只剩下余温。
  安禾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缩回被窝里又躺了一会儿。
  被窝里还有点余温,但是跟沈樵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沈樵好像就是一个小火炉,躺在他的身边,就不怕冷了。
  沈樵不知道什么已经起来了,安禾听着灶房里有细微的动静。
  锅盖碰着锅沿的脆响,柴火噼啪炸开的声音,还有舀水的哗啦声。
  安禾在被窝里听着这些声音,渐渐觉得踏实了。
  一鼓作气的起床,穿好衣服,亲了亲还在睡的安星,穿好鞋子就出门了。
  外边的空气,冷的人打哆嗦,不过也让人清醒了下来。
  安禾在院子里伸了一个懒腰,逗了一会二黄大黑,然后人来到了厨房。
  “做什么好吃的呀,今天早上?”
  安禾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樵,笑着说。
  “八宝粥,我看着还有材料,就煮上了,还给你和星星煮了两个鸡蛋。”
  沈樵看着安禾脸上带着笑容说。
  “你冷吗,要不再去屋子里穿一点。”
  安禾摇了摇头,刚才出来的时候冷,现在已经好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样子聊起了天。
  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自己穿好了小衣服。
  他光着脚溜下床,跑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安禾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灶膛里的火苗子蹿得旺旺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红红的。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安星一眼,皱了一下眉:“鞋呢?”
  安星这才发现又忘了穿鞋,踢踢踏踏跑回去穿了鞋又跑回来。
  安禾有时候也疑惑,为什么不穿鞋子,不觉得冷啊,后来想可能是小孩子火气旺的原因吧,反正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左右两边,好像两个火炉一样。
  安禾从灶台上,拿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递给他:“吃吧,先垫垫肚子。”
  红薯是昨天晚上的,今天放在灶台上热的,天气冷,所以虽然不是很热,但是拿起来也是冒热气的。
  安星接过红薯,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
  红薯皮烤得焦黑焦黑的,裂开的缝里露出黄澄澄的瓤,一股子甜丝丝的焦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一块吹了吹,塞进嘴里,又甜又糯,烫得直哈气。
  安禾在灶台边上看着他这个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安星含着那口红薯嚼了半天咽下去,含含糊糊地问:“叔叔,今天还过年吗,我还想去看花灯。”
  安禾听到这话,站起来,擦了擦手,然后笑着说:“年过完了。今儿十六了。过了十五年就算过完了。”
  “那……那还放炮仗吗?”
  “不放啦,炮仗都放完了。”
  安星低着头慢慢啃那红薯,好像有些不太开心了,毕竟他幼小的心灵,觉得过年实在是太好了。
  过年的时候天天有肉吃,天天能听见炮仗响,王安天天来找他玩,兜里揣着糖到处跑。
  现在一下子全没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手里抽走了似的。
  他吃完红薯把皮扔到灶台角上的簸箕里,搬了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晒太阳。
  虽然天气的温度不高,但是不影响太阳,太阳晒在身上,热乎乎的,很暖和。
  安禾看着他这个样子,跟沈樵对了一个眼神,安禾想,果然呀,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喜欢过年的。
  安禾站在安星的身后边,看地上那些过年的爆竹纸屑,还零零星星地散在石板缝里,被露水泡得软塌塌的,红颜色都洇开了。
  没过一会儿王安来了。
  他推开院门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安星坐在门口就喊:“星星!你起来了?”
  安星从板凳上站起来,终于高兴了,跑到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王安今天换了件半旧的棉袄,袖子还是短了一截,手腕子露在外面,手里拎着个竹篮。
  “禾哥儿,我娘说让我来问问你家还有没有炸的酥肉,我家昨天吃完了,我娘想拿腊肉跟你们换。”
  王安晃了晃手里的竹篮,又说:“我娘中午想要做酸汤小酥肉吃,可好吃了,等会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安禾听到这话,仔细的想了想笑着说:“酥肉好像还有一些,腊肉就不用了,我们家还有呢。”
  他回头冲着灶房喊了一声。
  “沈樵你看看,咱们的簸箩里还有没有小酥肉了,有的话,就多拿出来吧,王婶子他们家要用。”
  沈樵过了一会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王安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竹篮。
  “有,刚好还有一大碗呢,你是怎么装回去啊,直接放到你的篮子里吗。"
  安禾听到这话,扭头看了看王安的篮子,里边放着腊肉,还有有些不干净。
  “给他弄个碗装吧,篮子有些不干净。”
  很快沈樵就拿着碗装了满满一碗酥肉出来,递给王安。
  “腊肉我们就不用了,我们家里还有呢,而且啊,我还想吃你娘做的各种腌菜呢,等到以后做好了,我去你家吃就行了。”
  安禾笑着说,就这么点东西,他们家可不好意思,要那么一大块腊肉。
  而且王婶子做的咸菜也很不错,比自己的好吃,安禾想着以后少不了,要吃人家的咸菜,就更加的不会要了。
  王安接了碗,听到安禾这话,笑着说:
  “好呀,等到我娘做好了,我给你送,想吃多少有多少。”
  说着就跑回去了,一看那个样子,好像是不快点回家,会被骂一样。
  送走了人,他们家的早饭也就差不多了,安禾帮着安星洗手洗脸,沈樵盛粥。
  “粥好了,星星快点来吃饭。”
  安禾给人家把手擦干,然后拉着人,来到了桌子前边,安星吃的少,碗里只有一点点,还有一个剥好的鸡蛋。
  安星吃饭很是乖巧,自己可以喂自己吃,也不会弄得到处都是,过了一个年,吃饭都安静干净了很多。
  “叔叔,是不是春天要来了呀。”
  吃着吃着, 突然来了这样子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沈樵正在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你咋知道春天要来了?”
  “你别说,这过完年就是不一样了,好像瞬间就变暖和了一样,还有门口的草好像也比前几天绿了。”
  安禾也笑着说,他们之前那个地方,过完年,冻照样有三尺厚,不像是这边,温度一直不算是太冷。
  而且过完年的一瞬间,好像瞬间回暖了一样,早上起床的时候有些冷,但是现在已经好多了,跟年前不太一样了。
  沈樵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安禾:“是快来了。再过些日子地上就全绿了,山上也有东西挖了。”
  安星啃了一口鸡蛋,然后有些好奇的说:“啥东西挖?”
  沈樵说:“蕨菜,春笋,还有些野菜。到时候带你上山去。”
  安星听了高兴,饭碗里头的粥喝得更快了。


第164章 万物复苏
  吃过饭沈樵把碗筷收了,从里屋拿了一把旧锄头出来蹲在院子里磨。
  磨刀石是院墙根底下那块长条的青石,用了好多年了,中间被磨出一道凹槽来。
  他把锄头刃在石头上来回蹭,沙沙沙的声响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安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跑回屋把自己的小铲子拿出来,学着沈樵的样子在石头上蹭。
  小铲子本来就不快,蹭了几下也没什么变化,但他觉得他也在干活,心里就美滋滋的。
  安禾在灶房里收拾完了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一个大的蹲着磨锄头,一个小的蹲着磨铲子。
  他没说话,转身回屋去把安星过年穿的衣裳叠起来收进柜子里,又把炕上的被褥重新铺了一遍。
  窗户推开一条缝透了透气,早春的风从缝里钻进来,微凉微凉的,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潮气。
  后面几天也是安安静静的。
  走亲戚的人不走了,串门的人也不串了。
  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虽然偶尔在村道上碰见会打声招呼说句"吃了没",但那股子过年时候的热闹劲儿彻底散了。
  安星每天早上起来就跑到院子里看那棵树,看枝头上那些小疙瘩是不是又鼓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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