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禾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也有点犯困,迷迷糊糊地靠在沈樵肩膀上。
  到了县城的码头,沈樵把安星叫醒,三个人下了车。
  安星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可一看到码头上停着的那艘船,立刻瞪圆了眼睛,那船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船身漆着深色的漆,船头的木雕彩绘已经有些斑驳了,可在他眼里还是新奇得不得了。
  他拽着沈樵的衣角:“叔父!好大!”
  沈樵笑着点头,买了三张船票,普通舱,一个人二十文。
  安禾是第一次坐船。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脚下摇摇晃晃的跳板,心里有些发虚,沈樵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胳膊:
  “别怕,慢慢走,我在呢。”
  安禾深吸一口气,踩上跳板,木板在他脚下微微晃动,可沈樵的手很稳,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了,上了船才松了口气。
  安星倒是胆子大,蹬蹬蹬就跑上去了,在船舱里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船舱里已经坐了些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闭目养神的老者。
  沈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安禾坐下,把背篓放在脚边。
  安星趴着窗沿往外看,码头上的旗子在风里飘,人们上上下下地忙碌着,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漂远了。
  过了一刻钟,船就开始出发了。
  船开动的时候,安禾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晃动,然后船就缓缓地离了岸。
  岸上的房子和人越来越小,水面越来越开阔,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河水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腥味。
  安星兴奋得不得了,指着水面喊:“鱼!”
  沈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一条银白色的鱼跃出水面又落下去,溅起一圈圈涟漪。安禾看着这开阔的河面,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船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安星的兴奋劲儿过了,开始有些犯困,靠着沈樵昏昏欲睡。
  沈樵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躺下,从背篓里拿出来一个薄袄,盖在他的身上。
  安禾坐在对面,两个人的目光在船舱的昏暗中相遇,沈樵朝他笑了笑,安禾也笑了。
  窗外是连绵的河岸,杨柳垂在水面上,偶尔能看到几间白墙黑瓦的屋子,掩映在绿树丛中,像画一样。
  安禾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船身微微的摇晃,不知不觉也合上了眼睛。
  他做了个短短的梦,梦里是金色的稻田,他站在田埂上,沈樵在远处朝他招手。
  然后他就醒了,发现船已经慢下来了,窗外能看到越来越多的房屋和码头,人声渐渐喧闹起来。
  府城到了。
  安禾坐直身子,往窗外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有他坐的这种客船,还有装饰华丽的画舫,船身雕着繁复的花纹,挂着彩绸和灯笼。
  岸上的建筑也比县里的高出许多,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排排地延伸开去,望不到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摩肩接踵,各色口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得简直像一锅沸水。
  安星被喧闹声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看窗外,也呆住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好大呀……”
  沈樵笑着把他的头发揉乱:
  “大吧?这才到府城的码头呢,城里头更大。”
  安星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困意全消,跳起来就要往船下跑,被沈樵一把拉住了:
  “慢点慢点,人这么多,挤丢了怎么办。”
  刚从船上下来,各种各样的人,就围了上来,有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推销的,还有拿着扁担,问需不需要搬东西的。
  沈樵紧紧的拉着安禾的手,背上背着背篓,一只手抱着安星,另一只手拉着安禾,包袱被安禾抱在怀里。
  从人群里挤出去,安禾扭头看着后边的人,心中有很多的感慨,大家都在努力的生活啊。
  一家三口下了船,踏上府城的土地。
  安禾踩在结实的青石板路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河水的气味,有食物的香气,有脂粉的味道,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各种气息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扑面而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条宽阔的街道,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激动。
  这就是府城了,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比他记忆里北方的,任何一座城都更要生机勃勃。
  都说南方繁华,鱼米之乡,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呀。
  这人来人往的,很多人的身上,都穿着丝绸,还有一些明显的外族面孔,在这里做生意。
  普通人家的穿着,也比之前他在北方见到的好,看着就富足。


第109章 好多银子
  背篓里放着的都是皮子,这些东西不好带,要先去把东西给卖了。
  要不然游玩的过程中,要是损坏了,那就可以让人心疼了,要是直接放在酒楼里,万一被偷呢,那就更加的不行了,这么多天的努力,白白 的浪费了。
  沈樵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先去找了家皮货行。
  沈樵之前也打过狐狸,知道哪家收,哪家的价格合适。
  “沈猎户,你终于来了,我们掌柜的昨天还在说呢,估摸着你近期就应该来了。”
  站在门口的小二,应该 是认识沈樵,看着他过来,高兴地说了一句之后,就跑到后边喊人了。
  “我之前来卖过皮子,跟掌柜的还算是比较熟悉。”
  沈樵看着疑惑的安禾给他解释道,对于这些掌柜的来说,猎户就是让他们有银子挣得人当然要记住了,尤其是沈樵的本事不差。、
  “沈猎户你来了,我估摸着就应该差不多了。”
  “要是再晚点啊,就赶不上去京城了,这次打了那些好东西。”
  很快后边出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笑着说。
  “沈猎户这是你夫郎和儿子吧,般配般配。”
  走出来看着安禾他们两个,脸上也带着笑意说。
  “孟掌柜,是内子和侄子。”
  说了两句话之后,沈樵把背篓里的东西给掀起了一个角,让掌柜的好看到里边的东西。
  看着里边那纯白无瑕的皮子,掌柜的脸上大喜,拉着沈樵他们就要往里间走。
  给沈樵他们倒了茶之后,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好好好,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沈猎户,还是你有本事啊,这皮子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了。”
  孟掌柜的高兴啊,正愁不知道今年要给,京城里的本家送什么过去呢,沈樵就来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要是本家的小哥儿小姐夫人的看到这皮子,得有多么高兴了。
  “沈猎户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这两张红色的,一张给你六十两,三张白色的,也一张给你六十,剩下的四张稍微差一点的白色的,给你30两一张。”
  “其他的都是杂色,不过我也不让你吃亏,加在一起给你五百两,怎么样。”
  这些皮子要是带到京城去,这五百两要翻个好几番,挣大发了。
  孟掌柜高兴啊,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虽然之前的时候,沈樵拿来的皮子不算是太好。
  但是有时候打猎就是看运气,一年好一年差的,今年这不运气就来了,看看自己手里的皮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掌柜的验了货,给的价钱公道,沈樵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也知道,这皮子要是运到京城,肯定不是这个价格,但是他们没有门路。
  而且这些银子已经很多了,反正这辈子他没有见过,要是节约一点的话,一家人能够花一辈子了,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安禾站在柜台旁边,看着那一张张皮子换成一沓银票,心里五味杂陈,既高兴得了这么多银子,又心疼沈樵进山打猎冒的那些风险。
  沈樵把银票收好,一转头看见安禾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
  “没事,明年就不打了。”
  打了两年了,也要给山里的动物们休养生息的机会,这两年狐狸挣了七百两多,平下来一年两百两已经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了。
  从皮货行出来,日光正好,亮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街上。
  安星已经等不及了,拉着沈樵的手一个劲儿往前拽。
  沈樵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安禾:“走吧,咱们先找地方住下,然后把东西放下,我带着你们,好好地逛一逛。”
  其实沈樵之前也没有好好的逛过,一般卖完之后,就回去了,但是今年不一样,有安禾有安星,他想带着人好好的逛逛。
  安禾点点头,跟上去,一家三口融进了府城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客栈是沈樵挑的,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离主街不远,闹中取静。
  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乌木招牌,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字迹圆润端正。
  掌柜的是个和气的中年哥儿,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
  “客官住店?几位?”
  沈樵说要一间房,住两晚。
  掌柜的看了看他们一家三口,笑眯眯地说:
  “正好后院还有一间朝阳的,干净敞亮,一晚五百文。”
  沈樵爽快地交了钱,掌柜的便让小二领着他们去后院。
  房间果然亮堂,窗户开向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树,满树繁花,甜香一阵阵地飘进来。
  屋里有两张床,一大一小,铺着干净的青布被褥,床头的小几上搁着一只粗瓷瓶,插了几枝不知名的野花。
  安禾走过去推开窗,桂花的香气便更浓了,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地方住着应该舒服。
  沈樵把包袱背篓放下,银票贴身藏好,又把散钱拿出来数了数,分了一部分放在安禾手里:
  “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安禾看着手里的银钱,掂了掂:
  “太多了,放你那儿吧,我拿着怕丢。”
  沈樵不接。
  “你拿着,给自己和安星买些东西,我这趟出来就是让你们花钱的。”
  安星在旁边听见了,仰着脸问:“叔叔,能给我买那个吗?刚才街上看见的那个亮晶晶的……”
  安禾低头问他:
  “什么亮晶晶的?”
  安星比划了半天说不清楚,急得团团转,沈樵和安禾都笑了。
  沈樵一把把他抱起来:“走,咱们出去看看,看到什么亮晶晶的,叔父给你买。”
  他们这次过来,带了二十两银子,还带了一些散钱,之前卖皮子的银子,完全花不到。
  一家三口出了客栈,顺着巷子往主街走。
  安禾这才真正看清了府城的模样,街道宽阔,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旗幌从二楼垂下来,在风里飘飘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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