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肉,不像之前那样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第一次出门没敢走远,只是抱着安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王婶子家的狗跑过来围着他们转了两圈,安星吓得直往安禾怀里缩,安禾赶紧把他抱起来,那狗倒是识趣,摇摇尾巴跑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哥儿从后边跑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吓着你们了吧?大黄不咬人的,就是好奇。”
  “你就是我娘说的,沈樵哥的夫郎对不对,哇,你长得还挺好看的,跟我沈樵哥还挺般配的。”
  安禾笑了笑说没事。
  那哥儿叫王安,是王婶子最小的孩子,性格跟王婶子一样爽利,说了几句就跟安禾熟络起来。


第9章 说开了
  拉着安禾去他家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给他看自己绣的花样。
  安禾在这些事情上比安星适应得快多了。
  毕竟他是个大人了,要是没有这场天灾的话,也是时候相看了。
  下午的时候,安禾带着安星在村里走了一圈。
  安禾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他看路边的菜地,看田里的庄稼,看河边浣衣的妇人,看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的孩童。
  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他想留在这里。
  不是暂时的停留,是真的想在这里扎下根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安禾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在这里才住了几天,对沈樵的了解也仅限于“话不多、人很好、会做饭会洗碗会劈柴”这些粗浅的印象,怎么就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了?
  可他又觉得,这个念头好像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几天的相处虽然平淡,但沈樵那种润物无声的照顾,那种不问缘由的接纳,那种笨拙却真挚的好,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心里。
  让他不知不觉地放下了一路走来积攒的所有戒备。
  安星不知道安禾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安禾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安禾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沈樵已经回来了,院子里还放着两只兔子。
  他今天去山上砍了些柴,身上的粗布衣裳沾了不少碎叶和木屑,头发也有些乱,但精神头很好,看见安禾和安星从外面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出去了?”
  “嗯,在村里走了走。”
  安禾笑着回答,把安星放到地上,安星现在对沈樵已经不那么怕了,但还是有些拘谨,小脚一沾地就躲到了安禾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来。
  沈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从灶房里端出饭菜来。
  这几天柳奶奶下午会提前把饭菜做好,沈樵回来热一下就行。
  吃饭的时候,安星自己端着小碗坐在安禾旁边,笨拙地使着筷子,把米粒扒得到处都是。
  安禾正要帮他擦,沈樵已经递了块帕子过来,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很自然,好像做过了千百遍似的。
  安禾接过帕子,轻轻地给安星擦了擦嘴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抬起头看着沈樵。
  沈樵正在喝汤,察觉到安禾的目光,抬起头来,用眼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安禾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沈樵也没追问,继续喝汤,但安禾发现他喝汤的速度明显慢了,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安星吃饱了就犯困,窝在安禾怀里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禾把他抱到里屋的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安星均匀的呼吸声,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院子里,沈樵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月光很好,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亮亮的,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沈樵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往对面的石墩上推了推茶壶:“坐。”
  安禾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没有喝,就是那样捧着,感受着瓷壁上传来的温热。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远的地方似乎有蛙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似的涌来又退去。
  “沈大哥。”
  安禾先开了口。
  沈樵看他。
  “我想跟你说说话。”
  沈樵把茶杯放下来,摆出一个认真听的姿态。
  安禾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了。
  他说了自己的身世。
  他出生在北边一个小镇上,家里开了个糕点铺子,不算大富大贵,但是也算是富裕。
  爹娘有两个孩子,虽然他是个哥儿,但爹娘大哥都很疼他,从小没让他受过什么委屈。
  安星是他大哥的孩子,大哥大嫂在逃荒的路上,都没有了。
  爹娘,为了保护他们两个,也都不在了。
  爹娘大哥死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他,让他们往南边逃,说南边有粮。
  安禾就这个样子,带着自己的侄子,磕磕绊绊的走到了这里
  “我爹娘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边,后来我想要去找他们的尸体,但是早就被野狗也啃食了,找不到了。”
  沈樵没有说话,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安禾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下去。
  他说了一路上的艰辛,说那些饿得睡不着觉的夜晚,说安星发高烧时他的绝望,说他跪在路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的那一刻。
  “然后你就来了。”
  安禾抬起头,看着沈樵,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微红的眼睛。
  “沈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我和安星都活不到今天。”
  沈樵沉默了很久。久到安禾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正要开口,沈樵忽然说话了。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安禾一愣。
  沈樵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是我夫郎,我救你是我该做的。不用谢,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安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把安禾面前已经凉了的茶端走,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推过来,然后看着他说: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在想,等养好了身体是不是就该走了。”
  安禾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沈樵的话太快了,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我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过了好几年。”
  沈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安禾从未听过的温度。
  “你来了,这屋子就不空了。安星来了,这院子就更热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禾脸上,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安禾,我那天的话,不是随口说的。我是认真的。你要是愿意留下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樵没有说完的是,就算是安禾不愿意,他也不会把人给放走的。
  成了他的夫郎,那就要做他一辈子的夫郎。
  沈樵这辈子,爹娘早逝,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了,但是安禾来了,让他重新找到了家的感觉。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安禾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安禾低着头,盯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沈樵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想留下来。”


第10章 那么快
  沈樵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是因为感恩才留下来的。我是真的想留下来。这里有山有水,有田有地,有好心的人,还有一个……一个愿意收留我和安星的人。”
  安禾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
  他没有直接说那个字,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沈樵看着他,那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光。
  他抿了抿唇,像是在忍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嘴角弯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安禾第一次看见沈樵笑。
  不是那种爽朗的大笑,也不是那种客套的假笑,就是很轻很轻的一个笑,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
  但安禾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你说的是真的?”
  沈樵问,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安禾点头:“真的。”
  沈樵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石墩上站起来走了两步。
  转过身来对着安禾,月光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他的身形高大而挺拔,站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像一棵能遮风挡雨的树。
  “那我明天就去准备。”
  “成亲要用的东西,该准备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安禾听得出那沉稳之下的雀跃。
  安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这……这么快?”
  “不快。从你点头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够慢的了。”
  安禾被他的逻辑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只好红着脸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沈樵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怕把人吓着了。
  他重新坐回石墩上,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一仰头喝了个干净,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天不早了,进屋休息吧。”
  安禾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安禾进了里屋去看安星,沈樵则在堂屋站了一会儿,听着里屋传来安禾窸窸窣窣的动静,只是听着那边的动静,他都很开心。
  “晚安。”
  沈樵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站在黑暗的堂屋里,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沈樵看着那些月光,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沈樵就出了门。
  安禾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灶房里有柳奶奶做饭的声音。
  安禾披了件外衣出来,柳奶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起来了?沈樵那小子天不亮就跑了,说什么要去镇上买东西。”
  安禾愣了一下:“买东西?”
  柳奶奶笑得更大声了:
  “买成亲用的东西啊!他说了,要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缺的东西多着呢,不早点去怕买不全。”
  安禾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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