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铺子里头还弥漫着一股子浆洗过的清爽气味,混着布料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草木香。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富态,笑起来一团和气。
  她见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地问:
  “客官想看点什么?是成衣还是定做?我们这儿什么都有,您只管挑。”
  沈樵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一排挂着的衣裳面前,伸手翻了翻。
  他挑了两件,拿在手里看了看料子,又摸了摸厚薄,这才递给安禾:“试试。”
  安禾接过来一看,是两件秋装。
  一件是薄款的,料子细密结实,颜色是那种沉稳的鸦青色。
  另一件稍微厚一些,里子絮了一层薄棉,穿在身上应该很暖和。
  他拿着衣裳也不矫情了,都走到这里了,要说不买,也太矫情了。
  于是松开拉着安星的手,自然的接过衣服,被掌柜的带到里屋去试衣服。
  衣裳穿在身上,大小刚刚好,就像是比着他的身量裁出来的一样。
  安禾从里间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了转身,自己都觉得精神了许多。
  他原先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也是沈樵给买的,但是颜色没有那么的鲜艳。
  “好看。”
  沈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吧,客官您夫郎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你看这衣服,好像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安禾的衣服就确定了两身,紧接着就是安星的了。
  安禾把他拉到前面来,弯下腰哄他:“走,跟叔叔去里边,试试新衣裳,回头穿得漂漂亮亮的。”
  沈樵和安星给孩子挑衣裳更用心些,翻了好几件才定下来。
  也是两件秋装,一件薄的一件厚的,颜色选了耐脏的深蓝色,领口处绣了一圈简单的云纹,看着素净又大方。
  安星换上以后,整个人也显得很精神。
  安禾看着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安星的脑袋:“好看,真好看。”
  安星也咧嘴笑了,小手摸着身上的新衣裳,眼睛里全是欢喜。
  给自己和侄子买完衣服,安禾忽然注意到沈樵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挑。
  他看了一眼沈樵身上的衣裳,那是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洗过不知道多少水了,颜色褪得厉害,衣摆处还有一处不太明显的补丁。
  这件衣裳沈樵不知道穿了多久了,给自己和安星倒是大方,他自己反而不舍的买。
  “你也买一身。”安禾说。
  沈樵摇了摇头:“我不缺。”
  “怎么不缺?”
  安禾走到衣架前,左右看了看,伸手取下一件石青色的长衫,又在旁边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夹袄,拿到沈樵面前,语气强硬的说:
  “你试试这件。”
  沈樵看着那衣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讲究穿戴的人,衣裳能穿就行,破了补一补还能接着穿。
  可安禾举着衣裳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执拗,那意思很明白,你要是不试,就等着吧。
  两个人刚成亲,沈樵可记得,村里的男人说,不要随便惹自己的夫郎媳妇生气。
  沈樵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衣裳,转身进了里间。
  等他换好衣裳走出来的时候,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件石青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挺拔了许多。
  沈樵本就生得高挑,肩背宽阔,只是平日里总穿旧衣裳,把那股子气度都给遮住了。
  这会儿换上合体的新衣,竟然显出几分英朗来。


第28章 石丰
  安禾看了,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自己赚大了。
  他又看了看沈樵脚上那双旧布鞋,心想着回头还得买双鞋,不过今天就算了,先顾着衣裳。
  “就这些吧。”
  安禾对掌柜的说。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一边麻利地包衣裳,一边夸道:
  “这位客官好眼光,这几件都是新到的货,料子好,做工也细,穿上身又体面又舒服。”说着噼里啪啦地算了账。
  “一共二两六钱银子。”
  安禾听了有些心疼,二两六钱,可不是小数目。可转念一想,一家三口人,一人两件衣裳,一共六件,这个价钱也算公道。
  况且这些衣裳能穿好几年,算下来也不亏。
  家里的银子都在安禾的身上,安禾痛快的掏银子,今天卖狍子的钱,转眼就剩下二两二钱了。
  出了成衣铺子,沈樵又带着他们去了趟粮铺。
  安禾起初不明白,家里不是还有粮食吗,怎么又要买?
  等进了粮铺,沈樵开口就要了二十斤白面,他才恍然大悟。
  白面。
  安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是北方人,打小就是吃面食长大的。
  到了这边,虽说也能吃米饭,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过他告诉自己要入乡随俗。
  这事儿他没跟沈樵提过,可沈樵不知道什么时候记在了心里。
  这会儿看着铺子里那一袋袋雪白的白面,安禾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家里快没有了。”
  沈樵像是解释似的说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很。
  安禾没吭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粮铺的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称面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二十斤白面装得满满当当,用粗布袋子扎好了口子。
  沈樵把面袋子放在背篓里,三个人又出了铺子。
  安禾背着装着新衣服的背篓,安星跟在旁边,三个人走在街上,倒也有了几分寻常人家过日子的模样。
  沈樵抬头看了看日头,时间还不算是太晚。
  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两旁的铺子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蹿。
  “走,我想带你们去吃小摊上的好吃的,然后等下咱们再去找石丰”
  这个时间,石丰正在上工呢,也不好大摇大摆的过去找人,等到他们快要结束的时候,过去就行了。
  安禾还没来得及回答,安星就高兴地拍着自己的小手说:
  “好呀,好呀,吃好吃的。”
  沈樵看着安星这个样子,径直带着他们往街那头走去。
  拐过一条巷子,又穿过一个小市集,来到一条不宽不窄的街上。
  这街上不像主街那么热闹宽阔,但是非常的热闹,很多做吃食的摊子,烟气袅袅,香味混杂在一起,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沈樵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下来。这铺子不大,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
  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汉子正在锅前忙碌,手中的大长勺飞舞着,稳稳的把羊肉汤盛在碗里,一滴也没有漏出来,撒上一把葱花,香气四溢。
  “这家羊肉汤很好吃,开了很多年了。”
  沈樵开口说,安禾看着羊肉汤,就明白了,这是他在车上说好吃的那一家。
  不过想到等下他们还要去吃饭,于是三个人只要了一碗,分着尝一下就行了。
  “一碗羊杂汤!”
  沈樵冲那汉子喊了一声。
  那汉子应了一声好嘞,手下动作更快了,不多时羊肉汤就端了上来。
  粗陶大碗,满满当当,堆得冒了尖。
  安禾喝了一口汤,滚烫的,鲜得很。
  安禾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飞快的也给安星喂了一口,两个人吃到好的时候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眯着眼睛。
  三个人很快就把一碗羊杂汤给喝完了,不过大部分都是安星和安禾吃的,毕竟沈樵之前吃过很多次了。
  一碗羊杂汤十二文,价格还算是合适。
  三个人背着背篓就朝着县衙那边去了。
  说起来他们两个可以成,还要多亏了石丰,要不是当天是石丰在那里的话,事情也不会那么的顺利。
  三个人沿着街往县衙方向走。今天安星倒是乖巧,没有要着抱。
  县衙在县城的中轴线上,坐北朝南,门前一片宽敞的空地,两尊石狮子蹲在大门两侧,威风凛凛。
  门口站着两个衙役,一左一右,腰里挂着刀,看着挺唬人的。
  沈樵到了门口也没犯怵,径直走上前去,跟其中一个衙役说了句话。
  那衙役认识他,点了点头,转身进去通报了。没过多久,里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嗓门跟着响起来:
  “沈樵!你小子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里跨出来。
  石丰今天穿着一身皂色的公服,腰间扎着皮腰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一出来就朝沈樵肩膀上擂了一拳,力道不轻,沈樵纹丝没动,他却自己先笑了。
  “哈哈,好小子,有些日子没见了,我还以为你把兄弟我给忘了呢!”
  石丰大笑着,一只手搭在沈樵肩上,热络得很。他一边笑一边上下打量着沈樵,目光里全是老友重逢的欢喜。
  沈樵被他拍得微微晃了一下,也不恼,脸上难得带出一点笑意来:“最近忙。”
  “忙,谁不忙啊?”
  石丰咧嘴笑着,目光一转,落到了安禾和安星身上。
  他这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安禾今日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虽说还不是新买的那些,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一张小脸白净俊秀,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站在沈樵旁边,看着就般配。
  石丰心里头美滋滋地想:幸亏那天我没偷懒去执勤了,要不然上哪儿给我这兄弟找这么一个俊俏又懂事的夫郎去?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漂亮,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弟夫还认识我不,你们两个遇到的那天,我在外边执勤呢。”
  石丰几步走上前去,高兴的说,自己兄弟这个夫郎好呀。
  有了夫郎,就有了知冷知热的人,有了夫郎就有了挂念,也就不会那么拼命的进山了。
  等到过个几年,有个小孩子,两个人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安禾脸上微微泛红,连忙拱手行礼:“石大哥好,一直想当面谢您,要不是您,我跟我侄子……”
  “哎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俩过得好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他说着又弯下腰去,笑眯眯地看着躲在安禾身后的安星。
  “这就是安星吧?好孩子,长得真精神,往后跟你叔父和沈叔叔好好过日子,听见没?”
  安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叫了一句“石伯伯”。
  石丰被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伸手揉了揉安星的脑袋,又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塞到安星手里,说:“拿着,回头给自己买糖吃。”
  安星不敢收,抬头看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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