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男！你让我跟魔君双修？？（穿越重生）——补药慌

　　苏砚不吭声了。
　　“外头现在全是你们凌崖宗的人。”那人没再追问，踱到潭边背对着他，抬手随便一勾。
　　一汪黑沉沉的潭水“哗”地立起来，水柱拔起一人多高，在半空铺开，水面影影绰绰映出林子——果然全是黑袍弟子，翻树洞的翻树洞，撬石缝的撬石缝。
　　苏砚看直了眼，修仙界还有现场直播。
　　他盯着水面一寸寸看，看得提心吊胆。
　　水镜里有一拨人，正往林子深处那片乱石坡去。他藏玉的那处密道，就在乱石坡底下。领头的弟子蹲下身，拨开了密道口上的积雪。
　　“找你，也找那块玉。”那人手一放，水落回潭里，“你这会儿出去，自投罗网。”
　　苏砚心里飞快地盘算。照这个搜法，用不了两天，他们就能摸到那道石缝。玉在那儿放着，早晚会被发现。
　　“你怎么知道玉的事？”他警觉地抬头。
　　“这山里的事，没我不知道的。你从哪儿掉下来、身上藏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苏砚心里一沉，想趁其不备偷偷溜走，结果刚起身就被一股软劲挡了回来，封得死死的。
　　“不是关你。等外头消停，我送你出去。”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没声了。
　　苏砚抬头，看见他一只手按在胸口，眉头蹙起，那股散漫气一下绷紧。潭水自己裂开又合上，空气里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撞，一下比一下重，找不到门出去。
　　苏砚没有修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模糊觉出一点：他现在很难受，不是演给自己看的。
　　也就两三息，那人缓过来重新站定，潭水也平了。苏砚本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留意到一件怪事，刚才那两三息，一直吵人的系统反倒安安静静，一声没出。
　　地面上，天已经黑下来。
　　谢阑被温絮硬拽回来谷。他在寒潭边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剑劈了无数回，手都震裂了，那道缝像从来没开过，仿佛刚才发生的都是一场梦。
　　“师父那边不能再动分身，你知道代价。”温絮把他按在椅子上。
　　“人没救着，你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谢阑不说话，盯着掌心那道裂口。
　　阿拾蹲在门口，剑横在膝盖上，听见这话猛地抬头：“大师兄，我跟你去，我能——”
　　“你能什么。”温絮回头瞪他，“你那点修为，进去给人添乱？老实在谷里待着。”
　　阿拾被噎了回去，嘴抿得紧紧的，半晌，小声说：“那五师弟他……”
　　没人接他的话。
　　沈檐端了药进来搁在谢阑手边，又在桌上摊开一张符纸，上头是她凭着记忆画的林子地势：“他掉下去的那地方，我从前听谷主提过一嘴，像是山腹里一处极老的禁地，寻常人进不去，进去了也出不来。”她顿了顿，“但既然人是活着下去的，就有活着的法子。”
　　“凌崖宗的人也没退，带队的在等天亮，要把搜山的范围再扩一圈。”
　　“那也得找。”谢阑嗓子发哑。
　　温絮没好气：“没人说不找，你得活着找。”，然后转身去翻药箱，嘴里嘟囔：“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沈檐看着他忙，伸手把那盏快灭的灯拨亮了点。
　　地底不知时辰，只有潭水映着一点微光。
　　苏砚坐着，那人也没走，靠在潭边石头上闭目养神。
　　洞里阴寒，苏砚穿得单薄，坐久了，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他忍不住抱着胳膊缩了缩。
　　那人眼没睁，抬手朝他虚虚一拢。
　　苏砚就觉身周那股冷意被什么隔开了，一团温气笼下来，把那股往骨头里钻的寒挡在了外头。他愣了愣。
　　“别冻死在我这儿。”那人声音懒懒的。
　　“麻烦。”
　　苏砚瞧了他一会儿。打从穿越过来，他遇上的不是追他的就是要他命的，好不容易喘口气，守边上的还是个身份不明、深浅不知的主。
　　他动了动，伤处还疼，那人开口：“老实待着，别想跑。”
　　“我没想跑。”苏砚说。
　　过了会儿，他鬼使神差问了句：“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多久？”
　　那人沉默了。
　　洞里静了好一阵，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答。
　　“……记不清了。”他声音淡淡的，“没人问过。”
　　苏砚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没好的伤，又感受着身周那团不讲道理的暖意。
　　“你叫什么名字？”
　　“墨渊。”


第10章 砚台的砚
　　“墨渊...怎么这么耳熟呢。”苏砚嘀咕着。
　　“等等，你说叫你叫啥？墨渊？？”
　　如果他没记错，系统说的主线任务，就是让他这个纯血直男去攻略一个叫墨渊的......魔君！
　　“墨渊。”
　　苏砚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等等。”苏砚压低声音，朝脑子里喊，“系统？统统？你倒是说句话啊”
　　没声。
　　这才第几天啊，就让自己碰到正主了，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君！
　　“怎么，怕了？”
　　“我才不怕！”苏砚捂住自己的屁股。
　　地底没有白天和黑夜，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久到苏砚睡了一觉，又被饿醒。
　　他睁眼时，身上盖着件黑色外袍，带着点深潭水的寒凉。墨渊正坐在潭边，掌心浮着块石头，转来转去。
　　“醒了？你真能睡。”
　　苏砚没好意思说自己是饿晕的，揉着肚子坐起来，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洞里霎时安静下来。墨渊肩膀动了下，好像在笑。
　　“你想笑可以笑出声(_)。“
　　墨渊随手从潭水里捞了条鱼出来，那鱼离水还在蹦。苏砚还没看明白，他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进石凹，"腾"地烧了起来。再一眨眼，那鱼鳞也刮了、膛也开了，穿在细木枝上架到火上，油花滋滋往外冒。
　　“吃吧。”他把鱼递过来。
　　“这地方没别的。”
　　苏砚接了，烫得直换手，咬一口，居然挺香。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瞧对方。
　　潭边光秃秃的，除了石头就是水，墨渊方才坐的地方连个草垫都没铺。他想起醒来时盖在身上的外袍，还有昨晚那团凭空拢过来的暖意。
　　这个魔君好像没有那么可怕，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苏砚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悄无声地松了一扣。
　　“你老看我做什么。”墨渊挑眉。
　　“没什么。”苏砚低头啃鱼，含混道：“就觉得你一个人，怪冷清的。”
　　火光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过了会儿才淡淡道：“习惯了。”
　　苏砚瞧了他一眼，把手里剩下的半条鱼递过去：“你也吃。”
　　“我不饿。”
　　“烤都烤了。”苏砚固执地举着。
　　“一个人吃没滋味。”
　　墨渊看着苏砚认真的表情，好像不吃就要怎么样他似的，到底是接了。
　　火堆噼啪响，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可那点冷清，好像被火烤化了些。
　　鱼刚吃完，异变就起了。
　　没有半点征兆。墨渊脸色一变，整座山腹猛地一震，潭水“轰”地炸起数丈高，撞在洞顶又砸了下来。苏砚被掀得一个趔趄，扶住石壁才没倒。
　　他站起来，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撑着身旁的石头，那块石头在他掌下无声裂成齑粉。他周身气息乱成一团，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疯狂冲撞，每撞一下，人就绷一分。
　　比昨夜凶了不止十倍。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抬手朝苏砚一挥。封着的那道地缝被他硬生生撕开，外头的光透进来。
　　他喘着气，几乎是吼：“滚出去。离开这儿！”
　　后半句没说完，他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
　　苏砚被那股劲推着，踉跄退到缝边，外头冷气灌进来，求生的念头先于一切涌上来。走，现在就能出去。他一只脚都迈出去了。
　　【检测到任务对象力量严重失衡。】系统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起。
　　【可建立神魂共鸣通道，引导疏导。消耗能量点10。警告：宿主神魂将承受反噬，风险未知。】
　　苏砚脚步钉住。他脑子飞快地转。外头全是凌崖宗的人，他一个灵根尽毁、毫无修为的废物，出了这道缝照样是个死。眼下只有墨渊活着，他才有活路
　　道理明明白白，这买卖不亏。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苏砚转过身，看到墨渊单膝跪在碎石堆里，一只手撑着地，掌下的石头早碾成了粉，另一只手死死扣在胸口。他垂着头，汗顺着下巴往下滴，隔了好一会儿才缓出一口气，气里带着血沫。
　　他就那么跪着，好像在跟自己较劲。
　　苏砚忽然想起自己被扔回森林的那天。
　　雪那么大，他从早爬到晚，血拖了一路，身后没一个人回头。他那时候想，如果有谁能停下来看他一眼，他什么都愿意给。
　　“……操。”苏砚骂了一声，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转身冲了回去。
　　“确认。”他在心里说。
　　【神魂共鸣通道建立。】
　　一股极细的东西从他眉心漾开，像根绷直的丝线颤巍巍探进那团狂暴的力量里。苏砚的空间感知能力被放到最大。那人的力量死死的堵在一处，撞了几千年，把出口都撞塌了，越撞越出不去。
　　他不懂怎么疏导，只能照着系统给的那点感应，把那根线往堵的地方引。
　　“这边！别乱撞了，门在这儿！”
　　狂乱的力量像听见了，顿了一瞬，然后顺着他引的方向轰然涌过去。
　　墨渊浑身巨震。
　　困扰他千年的淤堵，就这么裂开一道缝。横冲直撞的劲找到了去处，山腹的震动一点点平息，潭水落回潭里。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停滞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
　　他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苏砚，那口气还没喘匀，怀里的人先不行了。
　　共鸣那根线一断，苏砚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也跟着散了，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前一黑就往下栽。
　　墨渊伸手捞他，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他掌心随即觉出不对。苏砚的神魂在发抖，里头有一道新裂的伤，从这头贯到那头，是方才替他引路时，被自己那股狂劲伤到的。
　　墨渊的手僵在半空。
　　“谁让你动手的。”他听见自己开口，嗓子发紧。
　　怀里的人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