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杀你。”牧子衿在心里说,“等一下,我在落乌山附近下车,然后杀了你?”
  他听见倪晃模糊的冷笑:“杀我……还是自杀?”
  这回牧子衿思维混乱了一下。他习惯性地去掏自己的蝴蝶刀,却没摸到。
  自杀?自杀?
  牧子衿的手按在腹部,那里有一道去不掉的疤。他本来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了,可刚刚沿着那条光脉一路走过来,让他又想起那种仿佛将全部神经撕成两半的剧痛。
  倪晃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再响起时,那种几乎完全占据了牧子衿脑海中的充满杀意的愤怒消失了大半,语气比刚刚平稳清晰了一些:
  “你被关在哪,只要你不动手,我可以带飞宫的灵师去救你。”
  “不信,我死了对你更有利。”
  “你是不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哪次先找事的不是你?”倪晃质问。
  牧子衿又觉得有道理了。
  他看似清醒,实际上不是很清醒,脑海中两道声音正在打架,一道告诉他现在就要杀了倪晃,倪晃死了他能更强,没准自己就能挣脱逃出去;另一道声音说就算倪晃死了也没那么快,反倒是他先会失去利用价值被残夜处理。
  噢对,叶天川。
  叶天川已经被绑上去不止一次了,曲信还好好的活着,可见残夜也应该不指望一次能成功。
  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停车。”
  “牧子衿!”
  “你们先走。”牧子衿对飞宫的灵师说。
  他要找一找自己到底被绑到哪去了。
  倪晃的身体很不好用。双眼处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身上的灵气,让他总是分神。一分神,头就容易被树杈扫到。因为倪晃比他高一点,他预估的位置时常不准。
  倪晃察觉出他在干什么之后,不再质问,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再次开口:
  “你可以跟着车回去,请许先生帮忙。和残夜有关,许先生……”
  “今天是徐淮的葬礼,许湛还要处理乾天长的人,谁有资格让他专程离开灵堂?”
  这回倪晃也不说话了。
  他这段时间为许湛做事,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是许湛早先已经帮他维系了眼睛上的术,他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如果倪晃能回到落乌台,许湛应该也不介意顺手帮他,但立刻去搜寻残夜的下落找牧子衿……概率几乎为零。
  真要是回去了,倒霉的只有牧子衿一个人,牧子衿还没蠢到这种程度,所以早早下了车。
  避开许湛,找到那个石台的位置。
  距离近的话,就想办法调出飞宫的人来帮忙,如果来不及,倪晃的实力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无论如何,绝不可能放任自己回到任人鱼肉的境地去。
  ……牧子衿顿住了脚步。
  倪晃的声音也消失了。
  因为,前面,牧子衿最后昏迷的位置,正站着一个穿着年轻男人。
  雨后的山林里到处是泥泞,树叶上也不时垂下混着尘土的雨滴,可是他从头到脚干干净净,身上那件灰白色的风衣更没沾半点污渍。
  他的单手抄在风衣口袋里,侧头,目光平淡地看过来:
  “你们够慢的。”
  像是早就预料到牧子衿会来这。
  “许…先生。”
  牧子衿不顾倪晃错愕之后的嘲笑,迅速地改了口。
  许湛一如既往,理都没理就移开了目光。
  确认从倪晃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之后,许湛的表情才微不可察地崩了一瞬。
  太怪了。
  明明眼睛看到的是倪晃,耳朵里听见的也是倪晃的声音,可是另一重对灵气本质和灵气走向的感知告诉他,对面的人是牧子衿。
  哪怕早从曲信、嗯,叶天川那边。得知了情况,做好了心理准备亲眼面对的时候,许湛脑子里还是空白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地脉在他心里嘟囔。
  怎么猜到牧子衿为什么来这里,而不是去落乌山?也不去见他?
  许湛不想解释。
  因为要解释的话,就要牧子衿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向他求助。
  怪他演的太好吗。
  好到全世界的人都能通过一套逻辑来预判他的想法。
  而偏偏那一刻……他心底还真的萌生出了类似的想法。
  许湛定了定神,不再去想。
  “站过来。”
  倪晃、不、牧子衿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许湛将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抚摸食指指腹上的白痕。
  按理说需要在场灵师的一件灵器,才能回溯对应的场景。但是灵师本人怎么能不算是本人的一件灵器呢。
  朦胧的虚影顷刻间笼罩了这一片山林。牧子衿和傀儡师的打斗,交谈,和最后……画面定格在牧子衿昏迷倒下,露出另一个人的一刻。
  虚影中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五官端正,眉梢有些下垂,因而整张脸稍显温吞,没有什么特殊出挑的地方,看起来也毫无攻击性。
  但牧子衿却怔住了:
  “是他?”
  “你认识他?”许湛问。
  “他就是我之前说的,碰巧认识的观测站的灵师,告诉我10月25日有人取走了一件源器的那一个。”
  “……他叫什么?”
  “方千黎。”
  “实力一般,但是有一件很不错的源器。”


第67章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牧子衿便一五一十把自己看见的听见的都说了出来,不仅说了找到了徐淮的同印者的事情,还说了傀儡师已经知道许湛的身份。
  照牧子衿来看,后者应该更重要一点。
  许湛一直以来都只承认自己不是灵师,却从未说过该怎么称呼他。
  傀儡师说‘巫’在数千年前就断绝传承了,但看许湛就知道,显然不是这么回事。想来是巫为了彻底和灵师割席,数千年来隐藏身份,藏在普通人中。如今为了徐淮现身,才被发现来历。
  如果残夜找到了专门针对巫的办法,对许湛本人来说也是个麻烦。
  但这个想法刚在心里出现,他就听见倪晃阴沉的声音:
  “别画蛇添足,什么都别多说。”
  牧子衿疑惑,就听见许湛冰冷的声音:
  “你是觉得,傀儡师认为方千黎是徐淮的同印者?在落乌山上杀死徐淮的人,是方千黎?”
  ……等等,所以真就完全不在乎他们知道了你是巫的事情吗?
  牧子衿心里说不出的古怪,但表面没露出什么端倪。
  “对,方千黎和徐淮都是观测站的灵师,方千黎又和残夜勾结,一定知道徐淮。但我询问时,他故意给我一个含糊的消息,应该是故意借我的口把这个消息告诉您。”
  而且连实力平平这一点都很符合。
  但穿着灰白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他垂眸凝视地面片刻,反常地说:
  “我希望他最好不是。”
  方千黎那件不错的源器,都是徐淮选的。
  徐淮,该说你什么好。
  继续嘲讽吗。到这一步,连许湛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如果凶手是方千黎和残夜,就不会仅是方千黎和残夜。
  ——观测站也对徐淮的死不闻不问,甚至隐藏徐淮的信息。
  虽然许湛经常嘲讽徐淮眼光差又烂好心,可如今翻了小半本的笔记,仿佛亲眼看完了徐淮是怎么一点点为灵师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
  这种情况,如果徐淮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背叛。
  甚至最后彼此间放下冲突芥蒂、齐心协力,只为了杀死他……
  徐淮最后一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从死去到将一切彻底交给他之前,那段沉默的时光里,又一直在想什么。
  ……我这是在想什么?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无名的烦躁感在许湛胃里烧灼。
  他沉着脸继续操控场景。短暂的对话后,傀儡师拖着牧子衿往西边走了,而方千黎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又往东南方向去。
  两人都避开了落乌台的方向。
  徐淮,你要是有我这种凶名,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许湛最后望了一眼方千黎离开的方向,按照原计划,继续搜寻傀儡师的下落。
  而他每使用一次场景回溯的能力,就能感觉到地脉更躁动了一分。
  许湛正烦着,本来不想理它,但用了几次能力之后,精神稍有疲惫,便在休息的间隙在心底询问:
  “你在吵什么?”
  地脉嘟嘟囔囔了半天,才说,
  “巫生气。讨厌我。”
  许湛一愣:“我生你的气?为什么,就为你那点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的谎话?”
  地脉本来也没有理由一定要对他说实话,更何况许湛一早就察觉了,只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故意扯出来发难。勉强算是一点谈判扯皮的技巧。
  现在好处拿到了,他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但地脉显然不这么觉得,连被嘲讽了智商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许湛稍微等了等,才听见它说:
  “巫不问我了。”
  “巫自己找,不问我。”
  许湛默然片刻,试探性地说:
  “……因为我已经负债了。你就算是想让我帮你做别的,也得等我修完西河矿洞地脉之后。”
  地脉安静了。
  许湛也已经缓过来,正打算继续施展回溯,忽然看见地上漫起一缕细细的白雾,如一条小蛇,穿梭在草丛中。
  那小巧的白蛇往前窜了窜,看他不走,又停下来等他。
  许湛:……
  他终究是跟了上去。
  “这是强买强卖了。”许湛在心中道。
  地脉隔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出声,
  “巫坏,许湛坏。”
  “坏就坏吧。”许湛毫不介意,却忽然听见一声无奈的低叹。
  他顿住脚步,环顾四周。
  “怎么了。”牧子衿立刻警惕起来,但环顾一圈没发现任何异样,不由看向许湛。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许湛问。
  牧子衿先在心里和倪晃确认了一下,才谨慎地摇头。
  许湛皱起眉,不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样的声音?”牧子衿问。
  “一声叹息,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徐……”
  许湛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半,在那个名字脱口而出之前,蓦地收了声。
  那边牧子衿也沉默了。
  他斟酌又斟酌,动用全部情商,委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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