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我……”角落里多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要嬉笑着回答,却看见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要命的凶戾。牧子衿猛扑过来,连带着他一起滚入了灵矿。
  血光伴随惨叫,一同被暴乱的灵气吞没。
  许湛站在这一片混乱中,第一次面对面地看清了他们这条时间线下的地脉。
  他久久不语。
  眼前这是什么,和他想象中的地脉还有半点关系吗。
  如果说此前在徐淮那条时间线上看见的地脉是一条稍有混乱波澜的护城河,那这里就是现在这条河流不知道扩宽了多少倍的入海河,浩浩荡荡,往前扑杀。
  近处还好些,只像是掀起巨浪的海岸,更远处,落乌山的方向,灵气已经彻底扭曲,滔滔不绝,向四面八方冲撞着翻涌着。
  明明无声无息,许湛却仿佛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逐渐碾碎。
  是封印……徐淮说过的落乌山的地脉封印。它们随时会贪婪地冲上地面,舔舐吞没一切。
  而现在封印还没完全被毁,所以灵气只是冲撞着寻找每一个接近地面以上的位置,比如距离最近的飞宫的灵矿。
  天啊。
  面对这样几乎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许湛忽然觉得可笑。
  他站在混乱中,先是低低的微笑,然后越笑越放肆,最后笑得弯下了腰。
  太可笑了。
  徐淮,你怎么这么可笑?
  除了你,还有人看到过这样可怖的景象吗?
  哦,对,还有张寻月,或者还有文游。
  往前十几年,再也没有了。因为一切灾难都被你们回溯。
  灵师们就这样在这里野蛮的生长,看似朝不保夕,实际上还是生活在你们制造的温床里。
  五十年来,这些活着的灵师,有几个真真正正的经历过来自地脉的灾难吗。
  牧子衿恍惚间听见了什么响动。
  他抓住手里的匕首,又缓慢地往下刺了一下一刀,
  “是你吗?你在说话?”
  那人似乎发出声音了,但是牧子衿没听清楚,因为他的口鼻眼睛耳朵都在涌出血液。
  但周围忽然清晰了起来……观象术中所看见的模糊的混乱忽然被一扫而空,仿佛所有的灵气、那些足以杀死他们的灵气。被人像是过筛一样轻描淡写地筛了一遍。
  那样可怖的一切,就这样轻松地归于正常。
  牧子衿旁边突然多了一个站立的身影,
  “不是他在说话,是我。”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惨啊,你们飞宫的驻地,这下算是毁了。”
  “好像是。”
  那人就站在他面前,可牧子衿却有种直面深不见底的渊薮的感觉。
  他脑海中一切杂乱的念头都在此刻被清空,近乎温驯地说,“抓到了一个趁机捣乱的,等会我审一下。”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都已经被你捅烂了。
  许湛无法形容他花了大量时间暂时堵住了灵气,从窄墙中出来后看到这一幕的心情。
  糊满了整片洞壁的血液,一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还有……一条裤腿最下面空荡荡的牧子衿。
  许湛转动视线,也没看见牧子衿少的那只脚去哪儿了。
  他低头观察那具尸体,又拍下了那张脸,问牧子衿来龙去脉。
  牧子衿一一回答,十分详细。
  “不怀疑是我干的吗?我故意引爆灵气,还让人守在这里。”许湛问。
  那青年对他低下头,诚恳真切地说:
  “怎么会,许先生可是我们飞宫请来的客人。”
  许湛又想笑了。
  你瞧,徐淮。
  如果他们亲眼看见这一幕,怎么敢这样对你,怎么敢不敬你如神。
  许湛把牧子衿留在原地。走出灵矿,浓郁的夜色下,满目疮痍。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所过之处,所有还能行动的灵师都低下了头,为他让路。
  文游拄着拐杖站在之前的位置,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让开的。
  许湛停在文游面前,旁边的崔长老下意识地避开。
  许湛扫过文游身上已经枯槁的灵气。
  “你快死了,看来流天镜也快碎了。既然如此,把它拿给我。”
  他语气轻慢而随意,仿佛要的不是飞宫最重要的源器,文游的性命所系,而是古玩店里随便一个小玩意。
  但周围的数位灵师,包括崔长老,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去……拿……”文游缓慢地说。
  一面铜镜被送到许湛面前。
  落入手中,许湛就知道为什么徐淮笃定地说,流天镜一定会碎了。
  也不知道是张寻月有意如此,还是固定术法的副作用,流天镜已经彻底与地脉相连,和那个笔记本一样。
  也就是说,此前徐淮回溯时间,无法回溯流天镜的状态。飞宫承受了多少次灵气冲击,流天镜就扎扎实实地承受了多少次。
  不过还好,现在到许湛手里,也能再用一段时间,起码能坚持过那个破葬礼。
  文游已经不太能说得出话了,许湛便看向旁边的崔长老。
  有一半的原因是想看崔长老此刻的脸色。但不出所料,这个中年男人脸抽搐了一下,就深深地低下头。
  “许先生答应替我们调查,却在飞宫危难之际不吝出手,就算您不主动提,我们飞宫也应该给出报酬,如果您看得上,尽管拿去。等飞宫这边安顿完毕,立刻联系观测站,帮您安排前往沉鹤湖的事。”
  太周到了,仿佛全天下的美德都在他身上了。
  许湛屈指弹了下镜面,流天镜随着轻鸣。指腹上蜿蜒的浅淡白痕也落入他的眼中,他的目光也更幽冷了几分。
  舍不得也没有办法,怪只怪他们没赶上好时候。
  自愿帮忙顺带还回溯时间,做好事不留名,让灵师们安安稳稳地活下来的人不会是他。
  至于所谓的神的凭证……
  谁规定有了这东西,就一定要为灵师赴汤蹈火了。
  先不说他不能回溯时间,就算是能,也不打算这么做。
  灵师和他有什么关系,值得他花这种精力。他刚上落乌山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这东西先被勉强还算是有些责任心的张寻月得到,再被简直堪称无私的徐淮持有。
  最后兜兜转转,却印在和灵师毫无关系的他这种人手上。
  这不正说明,老天也觉得灵师已经没救了。
  许湛嗤笑一声,本打算直接离开,可没拿着铜镜的那只手垂下时,手腕碰到了上衣口袋中的木偶。
  木偶隔着衣服,亲昵地撞他。
  许湛轻轻顿了一下。


第40章 
  夜幕低垂,无星无月。飞宫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但事实恰恰相反。
  这次暴动的灵气量远高于当初在落乌山,而且落乌山偏僻,迁城的古玩街却在市区的一角。
  因为和观测站有约在先,长期以来,三大势力都会为普通灵师提供部分任务。再加上这边灵气充沛,周围也会稍稍受益,所以本来就有大量灵师在迁城居住。
  许湛第一次封印这种暴乱的灵气,哪怕只是简单粗暴的整理,也花了很长的时间。这时候大量灵气已经涌动而出,覆盖了迁城,甚至联动着影响了落乌山,只是远远没有古玩街这边严重。
  仅限普通人。
  在普通人眼里,只是根本不在地震带的迁城忽然发生了地震。他们衣衫不整的从居民楼、从平房里跑出来,狼狈地缩在空地上,焦急地想打电话给亲朋好友,却怎么也打不通。
  可灵师不一样,很多灵师根本跑不出来。
  花弛就是其中之一。
  他摔到床下,连滚带爬地往卧室门口去但是没走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但幸好他对面的邻居今天从虞京回迁城,发现爸妈去旅游了,又不敢卸了家里的锁,窝窝囊囊地来找他借宿。
  外面已经传来尖叫声的时候,他心大的邻居终于醒了,慌慌张张地脚步声传到卧室门口。然后,邻居哐一脚踹开他的门。
  “我……低血糖……”
  花弛说了这仨字,就被力能扛鼎的邻居扔在背上。
  模模糊糊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还听见邻居在那边说:“撑住,撑住,没事啊……等会儿下去给你找块糖。”
  根本不是糖不糖的问题。
  和地面上的震动一起来的,是血气流失的虚弱。
  而花弛其实是个不求上进的灵师。他怕死、胆怯,落乌山距离他这么近,灵气爆发,他都不敢过去掺和。
  前些日子,虞京那边传过来,寻找徐淮的消息,他更是连门都不敢出。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这里已经和飞宫驻地很远了,几乎在迁城的另外一头。
  如果是修炼没两年的灵师定下心来去努力操纵灵气,可以抢回自身灵气的主导权。
  可花弛不是,他对灵气的感知十分敏感,又已经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这股暴乱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到了楼下,他依然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能感觉到混乱的灵气更加浓郁,如利刃般割着他的血肉。
  救救我,谁都可以,救救我。
  花弛恐惧得和将风雨雷电旱灾洪涝视为神怒的古人没有区别。
  他又想起了徐淮,
  那天,徐淮突然找上了他,问他愿不愿意接受用别的源器交换他的木牌,被拒绝后也没有生气。
  “好吧。”他说,“那不要让别人发现它,也不要把它交给别人。”
  “……你不直接抢走吗?我打不过你。”花弛问。
  徐淮的目光沉凝:“不要这样说。”
  “可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那是错的。”
  徐淮的话里其实没有谴责花弛的意味,可花弛却瑟缩了。
  他低下头,听见徐淮说:“一直以来你都只想作为普通人活着,那我们就遵循普通人的原则。”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换。我负责误导他们搜查的方向,但如果有天飞宫的流天镜碎了,你将它暂时借给我一天,你同意吗。”
  花弛同意了。
  ……现在是流天镜碎了吗?徐淮是不是就在迁城?
  他无意识地念出徐淮的名字,被邻居听见了
  “谁?”他邻居蹲到一边,把糖塞到他嘴里,自己琢磨了一下,“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不是灵师,怎么会知道徐淮。花弛一抖,精神下意识绷紧,还真让他调动出一丝灵气,却看见邻居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许湛要办葬礼的那个就叫徐淮。我可是已经加上了,他不会耍我吧……不会吧,定金都已经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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