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殷文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满头冷汗。
  不行,她得先走,她一分钟都不能待了。
  另一边的‘前同伴’已经趁机跑得无影无踪,殷文月也赶紧驱动自己所剩不多的能控制的灵气,立刻就要撤离。可余光却撇到倪晃站在树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看向那个年轻灵师。
  “你让我下来,现在我下来了。”
  殷文月的腿被该死的好奇心钉在了地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灵师,先在口头上针对了飞宫的牧子衿,现在又威胁了已经和牧子衿针锋相对许久的杀神倪晃。
  这么大胆子,这样能反向端水,还这样慷慨地随手扔掉源器,他是家里有灵矿还是随身带一个源器库?
  在她目光灼灼地注视下,年轻灵师终于侧了一下头,把目光放在倪晃身上。
  倪晃放下了手,往年轻灵师的方向迈步,年轻灵师也收回目光向前。
  向前,越过倪晃。
  仿佛慢镜头一样,殷文月眼睁睁地看着倪晃在年轻灵师身侧停下,年轻灵师却丝毫没有停顿,与倪晃擦肩而过,走向那群惊恐不安的人。
  从头到尾,他只给了倪晃一个眼神。仿佛倪晃主动现身,主动开口搭话,也不值得他多说一个字。
  殷文月恍惚地回忆起刚才年轻灵师的那句话,
  ‘我不喜欢有人在高处和我说话,要么你自己下来,要么你也躺下来陪他。’
  所以他的意思,就只是让倪晃下来,倪晃下来了,所以他不对倪晃动手?
  毫不利己,纯得罪人?
  落乌山的灵气好像有点过于浓重了,不然她怎么会感觉窒息。
  噢,不是太浓,是被倪晃抽空了,你瞧这事搞的,连我都得死了。
  殷文月绝望闭上了眼,企图遗忘倪晃凝固的神情和骤然森冷的眼神。
  戴着墨蓝框眼镜的男人抬起一只手,灵气并未他手中汇聚,但周遭数米之内,几乎全部的灵气都在他一抬手间被压缩,如羽毛般片片展开,每一根羽毛都仿佛闪着锋利寒光。
  殷文月作为未来得及撤离战场的炮灰,同样被纳入了攻击范围,十几枚灵气凝结的羽毛,飘飘荡荡地、悬浮着锁定她身上各处关节和动脉。
  “我很遗憾,我难得生出要和人好好说话的想法,可惜不愿意珍惜。”倪晃叹了口气,徐徐收拢手指。
  破空声、音爆声……锋利得几乎凝成实体的半透明羽毛轻捷而肃杀地刺出,又在倪晃的眼中崩解。
  殷文月等了又等,发觉自己还活着,疑惑地睁开眼,就看见带着墨蓝框眼镜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半空中无数灵气化成的结晶碎末,纷纷扬扬而落,像是一场迟到的雪。而那个年轻灵师静静站在雪中回望倪晃,只一眼,就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仿佛倪晃带着绝对杀意的攻击,于他不过肩上的冰屑,随手拂去,甚至难以引起他的心情波动。
  但许湛是真的不敢波动。他差点以为倪晃要冲上来打一拳。
  灵气能改善人的身体,灵师的身体素质远高于普通人,真要是一拳打过来,倪晃要跪下来求他别死。
  还好只是灵力。
  倪晃抬起手的时候,许湛看见的不是羽毛,而是一张由雾气织就的网,这网起伏而飘渺,每一个节点中都有一个小小的晶片正在形成,整张网比他刚刚看见的其他所有人控制的灵气流动都更加的均衡、扎实,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轻灵感。
  可就是这一丝虽然灵动却又还没能和整张网融为一体的轻灵,反而变成了这张网的破绽。
  眼看着网越来越密,许湛眼都要看瞎了,终于预判出那一抹不断游动的灵气的轨迹。似乎因为被抢走了灵气有些不满的木偶立刻踊跃地送出一道红光。
  网破了。
  快得让许湛怀疑是在做梦,如果应对灵气的方式就是在刚才那种灵气链路里找bug,那他现在觉得自己能打全世界。可再看了一眼被不远处控风的人叫做倪晃的男人,许湛又死了心。
  倪晃的攻击里有破绽,可他身上的防御没有破绽。
  木偶的攻击能强行突破倪晃的防御吗?
  起码现在不能,许湛和木偶接触的越久,越能感觉到它的问题——几乎没有任何灵气积攒,已经完全亏空了,全因为此刻正好赶上灵气即将爆发,才能够勉强收支平衡。
  许湛遗憾地走到了飞宫的人面前。
  “牧子衿还有多久到?”
  有人战战兢兢地回答:“5分钟之前,执令大人已经到了山脚下,全、全速上山大概要二十分钟,也就是15分钟以后会到。”
  这不就是马上就到吗?!他爬了一个小时才到这,你们灵师的身体素质未免太离谱了!
  要不趁倪晃被震慑住,主动和他谈判,在牧子衿过来之前借他的力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脱身算了?
  许湛刚生出一点念头,立刻被他自己掐灭。
  他几次撒谎,甚至冒险扔掉木偶,才勉强构建出这场‘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灵师调查朋友死因‘的剧目。倪晃现身走到他面前,就是相信了他的表演,成为了他的观众。
  观众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轻易上台参演,那这出戏就会在他心里贬值。
  不能理会,不能交流。
  因为倪晃看上去根本不认识死者,所以对正在‘调查朋友死因’的‘神秘灵师’没有价值。
  许湛继续忽略身后存在感鲜明的视线:“……牧子衿让你们过来的?他是怎么说的?”
  飞宫的人沉默了,有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寂静中,倪晃说话了。
  他的声音压抑,毫无自觉地走入许湛的剧目。
  “你连飞宫的折声术也不知道吗,我以为这是常识。”
  不好意思,我学的常识是过马路要看红绿灯,报警要打110,还有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
  许湛视线扫过去,主动开口的倪晃果然走来。
  “飞宫的折声术,乾天长的沉石印,白盟的不言咒,都源于此前一次地脉爆发时发现的一件源器。源器的功能是范围性隐匿,当时三家轮流持有这件源器,各自解析了一部分,研究出三种看似效果一致,但实际上灵气运转链路差距极大的范围保密术。”
  “这种保密术的攻击性极弱,很容易防御,甚至需要灵师主动接纳才能生效灵。但是一旦接纳,除非被隐匿的事件彻底结束,否则不能以任何方式吐露。强行突破的话,可能会致残致死。”
  许湛刚听倪晃开了个头,就已经从脑海中搜寻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但他依然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一分半,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听完了全部。
  别紧张,许湛。距离有可能知道死者身份的牧子衿过来,还有整整十三分钟呢。
  戴墨蓝框眼镜的男人又望过来,镜片下的幽黑眼珠像是深不见底的洞穴:
  “我有办法逼他们说出口,这么多人,就算是一条命一句话,也够你弄清楚你朋友的死因了。但你要告诉我你的身份……”
  许湛没有听倪晃说话。
  他握住木偶,强迫自己静下心,去观察飞宫的人。
  这些人身上的灵气薄厚不均,律动混乱,唯有喉间一缕细丝,虽然极度微弱,却自成一体,柔和坚实。
  折声术吗?这就是源于源器的术法?
  许湛注视着刚才第一个回答他的人,抬起没有握着木偶的右手,向前一捞。
  那一丝稀薄的灵气被他暂时拢在手中,藕断丝连,却已经无法发挥作用。
  “说。”他道。


第5章 
  许湛是在赌。
  他以死者朋友的身份出场,到现在为止,有人拆穿他没有灵力,有人怀疑他虚张声势,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死者的身份,就证明这些飞宫的人也不认识死者。
  他们很可能只是认识这个人偶,想把它带回飞宫。
  许湛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他们把自己摘干净。只要证明飞宫和尸体的死无关,那许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过他们,也快快地放过自己,趁牧子衿没来前退场。
  ……最多再做戏做全套,想办法考虑一下怎么把尸体带走。
  可事情拐向了许湛最不想的方向。
  “落、落乌山的地脉要爆发了,飞宫派了不少人过来,我们是其中一个小队,结果刚才忽然收到牧执令的消息,说有人偷了飞宫一件源器,是一个暗红色的木偶,叫‘血木人偶’,让我们用检测仪检测一下周围有没有除了地脉以外的异常波动,我们一路查着就到了这边……”
  回话的人战战兢兢,许湛心里也咯噔一声。
  矛盾了,出破绽了。他刚才还说这木偶是他给死者的。
  但这不应该呀,如果这血木人偶不是死者的,而是死者刚偷来的,怎么可能对死者有这么深的感情,甚至愿意在这时候帮?
  还有昨晚,一个偷了东西的人会这么随意地把源器落在自己住的宾馆里,发现东西不在身上之后还不急不躁,耐心地让房间里的人拿给他?
  怎么说都不合理,电光石火间,许湛转过种种反驳,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神紧绷,并防备起距离他只有两步距离的倪晃。
  但倪晃没动,也没质疑,不言不语的在那站着,如同一座雕像。反倒是更远处传来错愕的女性声音:
  “什么鬼,我根本没听说过飞宫丢东西了,你们不会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个人身上有这件源器的消息,然后找个理由过来抢吧?抢就抢呗,还这么冠冕堂皇……不不,我不是说他能抢您朋友东西的意思。”
  许湛只是看过去而已,那个女人的脸色就变了,讪笑着后退了一步。
  “接着说,我听着。”许湛回转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偷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的腕表。
  还有10分钟。
  回话的人已经忙不迭地接着补充,
  “对,还有,我们过来前这边爆发了一股非常非常剧烈的灵气波动,检测仪直接爆了。您应该也感觉到了,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个波动的一根手指头,如果不是牧执令让我们过来,我们根本不敢往这边走,所以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
  看我干什么?我感觉不到。
  许湛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你们不知道他是谁。”
  回答的人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地开口,“牧执令没说,当时听牧执令的语气,可能也不知道……而且我们看见尸体的时候,因为地脉波动,磁场紊乱,这边的信号不稳定,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我们都没来得及告诉牧执令人已经死了。”
  行。已经要为自己的‘朋友’拼命了,还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叫什么。现代人来景区旅游,怎么可以不带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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