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神历三千九百九十九年,岁当空,神移列驭。众惶惧,具厚祭,罗列于坛,冀以微诚,稍平神怒。”
  神移列驭,不就是神巡吗?
  如果这不是一段历史,而是一段预言,一个正在进行的流程呢?
  神历3999年,神巡之日,内域所有人都会死于神怒。所以他们要备下祭品,放在祭坛上……
  许湛脊背滚起寒意。
  祭坛是外域,祭品是外域所有灵师。
  答案居然早早地摆在他面前,可他却没意识到。
  那内域为什么会激怒神?
  许湛猛然看向巫疟,“巫辛留下的遗言,你说你看了一个开头?”
  “看了前四个字。”巫疟面露纠结,“我记得是……孽由自取。”
  对上了。
  许湛恍神了一下,“先去巫山。”
  巫疟其实也想先回去一趟,但他还是犹豫了下,
  “那我要先传信回去。”
  “可以。”
  巫疟稍松一口气,光明正大地传一条消息,又隔了一会儿,得到回信。他才取出一枚剔透的玉符捏碎。
  面前凭空出现一条通道。
  许湛一步迈入,却正好听见地脉大叫了,“巫,徐淮说……”
  但下一秒,他已踩在另一片地上。
  许湛来不及打量四周,直接在心里呼唤地脉,“徐淮说了什么?”
  “说……方……”
  方?难道是方千黎?!
  许湛一惊,但地脉的声音变成了遥远的回响。雾蒙蒙的,仿佛隔着一层。
  他皱起眉,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中,广场四周远远地站着些人,关注着这边。
  许湛没有管他们,而是打量广场的地砖,远处的白墙和瓦片,发现这里所有的建筑,甚至半空中,都是一重重玄妙的灵气波动。
  可这些灵气并没有给他压力,反倒在他进来的一刻就温和地抚慰他,抹去了他的疲惫,像是关怀漂泊许久终于归家的游子。
  许湛茫然了一瞬,看向旁边两人。白泠什么反应也没有,巫疟脸上却露出仿佛泡在温泉里的舒畅的表情,
  “回来了,果然还是家里好。”
  他居然和巫疟的待遇是等同的,这未免也太不智能了。
  许湛强压下自己忽然升起的复杂心绪,正要开口,余光忽然注意到一方白玉色的底座。
  那底座连着一尊巨大雕像,从许湛的角度,只能看见雕像垂落到脚背的长袍。
  ‘巫辛救下了所有人,巫祠有她的雕像。’
  那巫山呢?
  谁的雕像会立在巫山的广场上。
  许湛的目光定在那,好一会,才缓缓抬头。


第126章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女人。
  许湛屏住呼吸,看得很缓慢。从袍角上雕刻的纹路褶皱一直看到腰间悬挂的玉饰,又看到她手中紧握的长杖。
  长杖顶端盘龙,正是许湛在绢布上看见的那根木杖。
  巫疟顺着许湛的目光望过去。这雕像他自小到大看过不知多少次了,可这一回,他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哪里奇怪呢?巫疟目光反复周折几次,最终将视线定在雕像似笑非笑的神情上。
  啊!啊啊!这和许湛这几天看他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明明长得没那么像,可这个表情却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巫疟第一次有了许湛可能是他家祖宗的实感,他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这是巫辛的雕像。”
  一句废话。
  许湛肯定看出来了。
  巫疟连忙补充,“我是说,各地巫祠的雕像都是复刻的这一尊。这座是千年前一位雕塑大师为巫辛刻制的,当时巫辛还在世,放置雕像的位置还是巫辛亲自选的……”
  巫疟说到这,忽然哑声。
  大巫巫辛强得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巫氏以她为荣,甚至将回到巫山的传送位置都设在了广场之上,她的雕像目视之处。
  可反过来想,她是不是料到许湛早晚有一天会回到这里,才将雕像立在这里呢?
  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广场四面升起石柱,石柱上嵌着一颗颗明珠,莹莹的光洒落在各处。
  许湛终于将视线落在巫辛的面容上,她的脸峻整而瘦削,眉梢扫入鬓角,眼睑低垂,漠然与悲悯共存,仿若高高在上的神像。
  可就在许湛抬头去看的那一刻,明珠幽凉的光恰好拂过她唇边的凿痕,像是含而欲出的笑。
  许湛一下子抿紧了唇。
  他移开视线,冷声道,“站在这儿干什么?带路。”
  “啊?哦哦。”
  巫疟心想不是您先立在这儿不动的吗,可他不敢说,只能往前带路。
  许湛走了一段,又想起刚才地脉的话。他脚步放缓,观察了下周围的术法,忽然间心念一动,模仿巫疟平日里占问的术,再次在心中询问地脉。
  这回果然得到了回应。
  但不再是地脉的转述,而是徐淮的声音,像是录音重放那样。
  ‘替我告诉他,我没办法通过神碑进入内域,但已经恢复记忆,也有了方千黎的线索。孔又菱和关姚还告诉了我一些内域的事,请你也原样转述。”
  徐淮的声音比许湛印象中更低沉肃冷。
  ‘他们来自内域的天机阁,天机阁不是独立势力,而是由各地巫祠中祀官和从祭抽调组成。明面由孔关两家代管,实际阁主为大巫……’
  巫疟脚磕在门槛上,踉跄了下,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慌。
  他悄悄去看许湛,许湛神色淡淡,喜怒难辨。
  “到了?”
  “……到了,古籍都在这边,我这就找。”
  巫疟快步迈入,许湛察觉到门口的防御术法,抬手试了试,没遭到任何阻拦,便也进去了。
  白泠手指探向门扉,又悬停在半空中,“我不能进啊,你们巫山未免太排外了?”
  巫疟在里面啊了一声,“这个我还不会调整。”
  “行吧,那我四处逛逛,你们别打起来。”白泠本来就是个随和的性子,也不是第一次到巫山,自己转身走了。
  这里又只留下巫疟和许湛,巫疟有些不安了。
  这种不安在他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当初那部古竹简后达到了巅峰,
  “等等等等,我再找找,我记得就是在这一边。”
  巫疟越翻越急,最后施术把一整面墙上的竹简都抬起,翻开,平展到半空中,灵识从上面掠过,发现内容不对,又隔空卷起来放回原位。
  许湛只花了数秒就学会了这种超高效的阅读方式,他跟着一部部阅读过去,耳边却播放着徐淮的声音。
  ‘内域中,只有天机阁知道外域的存在。每隔两百到三百年,天机阁就会派出一批人来到外域,他们的目的就是污染地脉,维护封印。等灵师死绝之后,他们就会抹去灵师的存在痕迹,通过神碑离开。’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不想让神醒来。’
  ‘数千年前……’
  许湛目光落在被巫疟打开,又快速合上竹简上。上边的内容是他从骨珠中读到过的:
  “巫,通天地者也,接神明之灵,达幽明之际。巫奉牺牲以献,陈虔诚之志,俾众人得其神能……”
  看似正常,但许湛的灵识探过去,就发现上面的灵气波动和骨珠的灵气波动有些相近。
  许湛把那卷古简取出来,借骨珠的灵气缓缓探入竹简,其上的字忽然变了副模样。
  “神降于世,众信之而得其能。奉日久,不堪其苛,共推一巧言者,曰巫。使通于神,诈其弱,弑之,飨尸骨灵气。”
  许湛瞳孔骤然一缩。
  所以神已经死了。最早的灵修实际上是神的信徒,信徒合谋杀了神,神的尸骨化成地脉,源源不断地供给灵气?
  当初被推举出来,主导和施行这个计划的人,才是巫。所谓的巫以言通神,实际上是巫巧言骗出了神的弱点,让众人一切享受了神遗留的灵气?
  许湛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他扔下这一卷,继续翻找,找到骨珠中提及的内容,再次复用刚才的办法,又得到一段新的文字。
  “灵气郁久,复生新神。神归灵聚,谋者尽亡,灾犹不止。众惧,设外域为祭,以恶念污之,使混沌不得醒。然神之将归,可缓而不可逆也。时年……大巫巫辛……”
  徐淮也在此时说,
  ‘千年前,封印破碎过一次。外域的人发现了真相,拼死攻入内域。当时的大巫巫辛阻止了他们,并重塑封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终于多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巫辛为了封印稳固,彻底隔绝内外两域,只能将神的权柄也从内域剥离,交予外域,也就是持印者身上回溯时间的能力。”
  对于当时的巫辛来说,这或许只是权衡之下的牺牲,即使失去了神的权柄,内域依然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
  而外域灵气匮乏,即使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谁也不曾料到,千年后,会有一个疯狂的蔺之双,以灵师为祭品,从巫辛身边带走了许湛。
  彼时,内域再没有谁能再借用神的权柄。
  巫辛自然也无法再找回她的孩子。
  孽由自取。
  原来是这样的孽由自取吗?
  许湛定在原地,许久,忽然一手按在额头上,低笑了起来。
  徐淮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了。
  他大概只以为地脉会转述,完全没想到地脉受限于巫山的隔绝,只能原模原样地将他的话重放,连中间的间隔都没有裁剪。
  许湛沉默了多久,徐淮就在那边沉默了多久。
  此刻徐淮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缓缓道,
  ‘几千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何发展到弑神这一步,已经不可考据。巫辛不是最初的主使者,到她那一代,一切已成定局,立场不同,形势所迫,那或许是她当时唯一能做的。’
  他又沉默一会,又道,
  ‘孔又菱说巫辛遗失巫骨后,巫代代早逝,且随年岁逐渐偏激疯狂,一代不如一代。我推测,这是当初的巫设下污染地脉的计谋后承受的代价,他们遭遇的情形,可能和你被巫骨诱导后的感受相近,但比你的更严重。’
  ‘巫骨中承载容纳的应该是一种遮掩欺骗的术法,用可控的恶念伪作反噬,使巫不被地脉中的更汹涌深沉的恶念伤害。’
  ‘以巫辛的能力,一定能猜到这点。但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任由巫代代衰落下去……或许是你的离开,让她的想法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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