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张淞栩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和沈确一起朝对面走去，主动抬手按响了门铃。
　　铃声还没响完，别墅的门就被拉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中年男人，隔着铁门，远远地问：“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沈确说着翻开警察证亮给对方看，旁边的张淞栩也跟着亮出了警察证。
　　中年男人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陌生男人，歪头犹豫了片刻，也没有披外套，踩着拖鞋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铁门前面，抬手打开院子里的灯，门口的灯亮了，照亮了彼此的脸，男人也看清了他们手上的警察证。
　　“丁先生！您好！深夜打扰了，两位警官想向您了解一下对面住户的情况。”管理员赶忙从后面跟上来，客客气气地向中年男人打招呼。
　　“哦，小刘啊，你还没下班？”看到了管理员，中年男人总算放下了戒备。
　　“我今晚值班呢。”管理员赔着笑，又看向了沈确。
　　中年男人这才问沈确：“警官有什么事吗？”
　　“你好，请问你和住在你对面的邻居熟吗？”
　　“小简吗？还好吧，就是看到了会打个招呼的程度，但也没有深交。”
　　“那他的隔壁呢？”
　　“隔壁？”男人吃了一惊，“老单一家都出国了，现在没住人！”
　　“但我看他们家院子挺干净的。”
　　“小简叫人来一起打扫的，可能离开前把钥匙也给了小简，托他照看一下屋子，之前买家具，也是让小简帮他收货的。”
　　“家具？”沈确皱眉，没想到无意中又得到了一个情报。
　　“是啊，我看到是用货车送的，两个工人一起抬进去的，应该是家具吧？”
　　“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嗯……这么说起来，还有点久了，今年上半年吧……”
　　沈确点了点头，又问：“今天你见过简照吾吗？”
　　男人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回想，半天才开口：“今天还真没有……”
　　“老公，谁啊？”一个穿着单薄针织衫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看到自家大门外站了一群人，也愣了一下。
　　“老婆，你今天看到对面小简了吗？”男人顺势回过头问妻子。
　　“今天没有看到，不过他回来了吧？上周就回来了，今天上午，我遛兜兜的时候，看到他的车还停在外面呢！”女人说着看向简照吾家的院子，没有看到车，也走了出来，又补充了一句，“可能后面他又出门了吧？”
　　“你今天看到简照吾的车，是停在哪里的？”沈确问。
　　女人有些犹豫，但还是抬手指向隔壁门口，又主动替简照吾开脱：“因为隔壁没住人嘛，所以就算挡住门口也没有关系，短时间停没什么啦，通常晚上他还是会停回自己院子里的。”
　　“喂……嗯，好，我知道了。”管理员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来，又对沈确说：“警官，我们这边核实到，截止到目前，今天A2-19用了5度电了，远超这个月每日平均用电量。”
　　看着眼前冷得打哆嗦的夫妻，沈确说出了正确答案：“应该是开暖气了吧，”说罢又朝二人微笑颔首，“感谢二位的配合，我问完了，你们快回屋里去吧，别感冒了，打扰了！”
　　沈确转身朝着隔壁的门口走去，看到两家门口中间的花台上方有一个小盒子，管理员跟上，见沈确再看，连忙介绍：“这是水表。”
　　沈确也不嫌脏，推开盖子，其中一个水表正在快速转动，水表上方的铭牌上刻着“A2-19”。
　　张淞栩也俯身凑过来看，发出一声惊呼：“卧槽？他们家水表怎么在空转？”说完便发现是自己理解错了——不是在空转，而是家里的某个水龙头的确正开着。
　　此时此刻，眼前这栋没有亮灯的别墅里，电和水都正在消耗中。
　　沈确唇角一勾，顺着张淞栩的话附和道：“是啊，”他转头看向管理员，“小刘，赶紧给隔壁打个电话吧，你们物业发现他们家的水表在空转，可能是家里的水管坏了，需要进屋核实一下，他们家几十上百万的家具泡坏了，可就不好了。”
　　沈确这话一说，管理员也吓到了，有些犹豫：“可是这么晚了……”
　　“有时差的话，他们那边应该不是晚上，况且时不等人，就算他们那边是晚上，也只能打过去了。”
　　沈确从来就有说什么都让对方信服的能力，管理员赶忙滑开手机屏幕，在好友列表里快速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业主，给对方拨去了语音通话。
　　语音通话很快就接通了，管理员点开外放，手机里传出一个干练的女声：“你好，刘经理，有什么事吗？”
　　“业主你好！冒昧打扰，”管理员看着沈确，依照沈确刚才的指示对电话那头说，“我们巡逻的时候，发现你们家的水表在空转，可能是水管坏了，外面是总闸，要关掉你们家的水闸必须得进屋，所以打电话过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进屋关闭你们家的水闸，并确认损失情况。”
　　“怎么会？哦！可能是照吾在用水？你问问我隔壁呢，我们家房子现在拿给他在用。”
　　管理员一脸惊诧，她看向沈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之前并不知情，赶忙追问：“是租给隔壁了吗？因为你好像也没有跟我们物业这边打招呼。”
　　“嗯对，我没跟你们说，因为一开始也不是想要租的，你知道照吾追星吧？他家里都快堆不下了，在外面租仓库还要到处跑，反正我们家也空着，他就说想租下我们家，就用来放东西，也好拿取。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说不用租金，他帮我们打理一下屋子，做下清洁，交下物业费，以及产生的水电费他自费，就行了，但照吾不同意，非要转钱给我，不过我们这么熟了，也没有签租赁合同，算是口头约定的。”
　　“所以现在你们家是隔壁在使用？”管理员还是难以置信。
　　“嗯，国内现在是晚上的话，按理说也不是做清洁……总之你们先问问照吾吧，如果不是他在用水的话，就辛苦你们赶紧进屋检查一下，看看是哪里的水管坏了！”
　　见沈确点头了，管理员才说：“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等我们确认好情况，再给你反馈。”
　　“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
　　语音通话结束，管理员看着沈确，差点错过重要线索，她也有些局促，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开门吧，已经得到业主的许可了。”沈确便提醒她。
　　管理员迟疑着点了点头，又掏出钥匙串，找到对应的钥匙，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叶锦书和冉季刚好也从简照吾家走出来，看到他们进了隔壁院子，没有多问，纷纷加快了脚步。
　　管理员开了门，抬手按下门边的开关，屋里亮了起来，眼前所见并非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像简照吾家那样到处堆放着乐伊的周边应援品，至少就目前看来，简照吾想要租下隔壁别墅的用途，并非他口中的当做仓库。
　　沈确拔腿就往走廊深处跑，向跟在后面叶锦书解释：“对面看到简照吾帮这家接收家具，对方已经长居国外了，不会添置新家具，那就是简照吾添置的，他应该在隔壁的地下室，也打造了一个他家地下室同款的房间……”
　　众人踩着木楼梯下楼，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但跑在最前面的沈确还是听到了哗哗水声和简照吾讲故事的声音。
　　“啪”的一声，沈确开了灯，便看到一地狼藉，简照吾的声音是从摆在地上的一部手机上传出来的，地上还有一堆砸碎了的化妆品以及印着乐伊大头的亚克力摆件，从散落范围来看，似乎是从卫生间的小窗户里扔出来的，目标就是那部手机。
　　小窗户的正下方放着一个爱心形状的小独凳，显然是用来垫脚的，有人曾站在上面，透过小窗户向里窥视。
　　沈确几乎确信，乐伊就在这个里面。
　　“乐伊！乐伊！你在里面吗！乐伊！”张淞栩用力拍门，伴随着哗哗水声，连他的呼喊声也显得聒噪起来。
　　“门是锁着的。”张淞栩转头看向叶锦书，是在等叶锦书发令。
　　“松鼠你让开些，让小季来。”叶锦书说着朝张淞栩偏了偏头。
　　张淞栩懂事地让开，冉季有刚才的破门经验，第二道门破得轻松多了，几乎没有准备动作，抬脚就朝门踹去。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被踹开。
　　沈确率先冲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从墙上垂落下来的铁链，而这个房间，无论是色调还是装潢，都和隔壁简照吾家的地下室一模一样。
　　这果然是简照吾复刻出来的另一个“乔纳森的花园”，就像童话的最后，乔纳森把他的花藏了起来，不再让其他人欣赏，乔纳森的花园里不再有花，但有花的地方，就是乔纳森的花园。
　　然后沈确顺着铁链的走势，看到了蜷缩在墙脚的乐伊，沈确的心一沉，忙回头对站在门口的片警说：“快把音频关了！”顿了一下，又补充，“你们就在外面吧，松鼠叫消防和救护车，小季，你带着他们在外面找找有没有钥匙。”
　　跟在后面进屋的张淞栩和冉季都停下了脚步，越过沈确，隐约能看到缩在角落里的乐伊，也明白了沈确的用意，乐伊是女明星，她本就受了刺激，现在太多人靠近她，压力上升，很可能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沈确扫了叶锦书一眼，便转过身朝着乐伊走去，边走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乐伊的状态看上去明显不对，她双手捂住耳朵，脸早就哭花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从沈确看到她，她的眼睛就没有眨过，眼神空洞，对来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裙，并不是她失踪时穿的棒球服，铁链的另一端扣在她的脚踝上，她似乎曾不惜使用伤害自己的强度进行挣扎过，只是脚踝被磨破，还肿了起来，却仍然没能挣脱，她的裙摆和地毯都沾上了血。
　　沈确只能祈祷简照吾没有对乐伊做过分的事情，他走到乐伊身边蹲了下来，将外套披在了乐伊的肩膀上。
　　乐伊抖了一下，沈确才敢确信她是醒着的。
　　音频播放戛然而止，沈确柔声安抚乐伊：“可以把手放下了，你得救了，已经没事了。”
　　乐伊的双眼逐渐回神，可眼泪竟然还没有流干，她的头总算是轻微转动了一下，通红的双眼看向沈确，沈确没有触碰她，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她才试探着垂下了双手，确认的确已经没有声音了，才僵硬地张开了嘴，沈确甚至能够感觉到她喉咙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