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11:16

  听夏思勉提高了音量,阿努比斯立马吼了他两声,它得保护沈确,任何人都不准“凶”沈确。
  夜深人静,沈确赶紧捂住阿努比斯的嘴,柔声安抚:“好了好了,不叫。”
  阿努比斯住了口,又化身嘤嘤怪朝沈确哼唧,还一个劲儿用脸蹭沈确的手。
  看在夏思勉眼里全是挑衅。
  “行,阿努比斯,”夏思勉醋得不行,但忍一时海阔天空,不能再加深沈确对自己的误解,便咽下这口气,改换威胁,“回去了我再好好跟你掰扯。”
  “谁说阿努比斯要和你回去了?”沈确冷着脸反问。
  这话一出口,一人一狗都愣住了。
  沈确的视线无比自然地移向夏思勉的左脚脚踝,给出了一个夏思勉无法拒绝的理由:“现在你脚上有伤,阿努比斯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跑走,你都追不上。”
  “什么……意思?”夏思勉有些生硬地吐出几个字,又回想起在派出所门口,沈确对他说“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不是很适合养阿努比斯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没法好好照顾阿努比斯,不如让阿努比斯跟我回去。”
  好直白的掠夺者宣言,夏思勉站在原地,却连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刚在江珮珊面前,他们俩立场一致,有更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处理,他们一唱一和,无条件肯定彼此,可现在江珮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们暂时可以放下心来,内部矛盾也就凸显了出来。
  在这一刻,夏思勉才恍然明白,自己和沈确已经分开了,就算他们一起找到阿努比斯,一起帮助了一个在崩溃边缘差点放弃自己的人,可问题解决后,他们短暂的同盟会自然瓦解,他们终究还是要分开。
  明明一切和一开始没有不同,但夏思勉现在却好像有点接受不了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生出了一点贪心,他想要追回沈确,他清楚自己有多爱沈确,也知道沈确的心里还有自己,是自己头脑发热说了蠢话才和沈确分开的,没有原则上的错误,也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在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沈确的确说过,如果是自己提出分手,他不会挽留,但也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机会——难道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自己不可以耍无赖吗?如果自己爱沈确,沈确也爱自己,真的有必要一根筋地遵守这个规则吗?
  就像涂羽说的,犯了错可以向他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如果可以让沈确回到自己的身边,什么原则、规则、自尊心,通通都可以抛弃。
  夏思勉好不容易头脑发热决定豁出去一次,他想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沈确,想要沈确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为什么情况反倒变得更糟糕了?不仅没能追回沈确,现在连阿努比斯也要和沈确一起离开自己吗?
  夏思勉想要说点什么,但他也清楚现在并不是那个开口的时机,一旦有其他情感因素的介入,求和就不再纯粹,夏思勉不能让沈确产生那样的错觉。
  况且,的确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害阿努比斯差点走丢,沈确会生气才对,自己又不争气,的确腿上还有影响行动的伤。
  得亏有伤,沈确才能递出这个台阶,让两人在阿努比斯“抚养权”的交接上不至于撕破脸皮。
  可明明不想交出去,阿努比斯和沈确,他都想要,只是事与愿违,到最后,自己一个也抓不住。
  关于带走阿努比斯,沈确没有再说更多,不是在自己受伤期间照顾阿努比斯,而是彻底将阿努比斯从自己的身边带走,不仅是他,连阿努比斯,他也要带走。
  夏思勉看向阿努比斯,阿努比斯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也没了刚才被沈确护在怀里小狗得志的神气了。
  和沈确分开的时候,他们没有问过阿努比斯的意思,沈确那时候也没有和自己纠缠,自己现在也不该和他纠缠。
  无论从那个角度去思考,自己都只有答应的份儿,夏思勉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但也很快就释怀了,沈确要就给他吧,就算现在沈确说要的是自己的命,自己都能给他,更何况是阿努比斯呢?
  夏思勉扯了扯嘴角,张开刚握着拳的手,轻轻拍在阿努比斯的头顶。
  “也行,”夏思勉哑着嗓子笑道,“比起和我在一起,阿努比斯应该也更想和你在一起。”
  可为什么会觉得不甘心呢?
  ——不要只带走阿努比斯啊,不可以把我也一起带走吗?
  夏思勉想要这么问沈确,可他说不出口,他只能一下一下抚摸着阿努比斯的头,一下一下点头,表示对沈确这个提议的赞同。
  “阿努比斯平时用的东西呢?”夏思勉问沈确,视线没有从阿努比斯身上移开,这已经是此刻他能说出的,最露骨的挽留了。
  “之前阿努比斯用过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原样。”沈确回答。
  夏思勉抚摸阿努比斯的动作一滞,放弃挣扎一般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也是,沈确又不会亏待阿努比斯。
  可是好嫉妒啊,沈确的家里还留着阿努比斯的用品,那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呢,他也会保持原样吗?
  “走吧,我送你回去。”沈确说。
  夏思勉抬眼看向沈确,一万句挽留求和的话堵在喉咙,只是现在一句也不能说。
  于是夏思勉摇头道:“不用了,我从这里回家又不远,你开车还要去前面路口掉头,你回家又得绕一圈,耽误的这点工夫,我都走到家了。”
  “但是你的脚……”沈确住了口,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让夏思勉听出关心的味道。
  “我的脚都快好了,这里走回去完全没问题,”夏思勉努力扯出一个笑,补上了一句生硬的玩笑话,“不过,阿努比斯逃走的话,我确实是追不上了。”
  沈确不是不能感受到夏思勉此刻努力想要掩饰的悲伤,但自己没有义务照顾他的情绪,阿努比斯走丢,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腿伤也不完全是借口,阿努比斯是大型犬,所需活动量本来就大,不能满足阿努比斯的活动量,阿努比斯也憋屈,况且,分明是他说的,阿努比斯更喜欢自己,自己又不会亏待阿努比斯,让阿努比斯跟自己回去,本就是更好的选择。
  沈确轻轻吐出胸中那口气,没有再强求:“行吧,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带阿努比斯回去了,明天我会再联系江珮珊,至于她之后要不要去医院挂个号,就看她自己了。”
  “好的,路上小心。”夏思勉抿着唇,挤出一个笑,他甚至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但他也只能祈祷沈确没有发现。
  快走吧,夏思勉在心底暗暗祈祷,再不走,他真怕自己会在沈确面前掉下眼泪来,那样沈确就会觉得自己在耍赖了,用眼泪留下阿努比斯,还让沈确做了坏人。
  他不能那样。
  沈确起身,招呼阿努比斯:“走了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甩着尾巴跟了上去,可走了几步发现夏思勉没有跟上来,又回过头看夏思勉。
  夏思勉就站在原地,抬起手朝阿努比斯挥了挥,还不忘叮嘱它:“听话。”
  沈确拉开副驾驶座车门,阿努比斯便熟练地跳了上去。
  关上车门,沈确转头看向夏思勉的方向,他还站在原地,只是朝自己点了下头。
  沈确绕过车头上车,像是做了坏事,急着逃离现场,起步开出车位,可视线还是不自觉扫过后视镜,夏思勉仍然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离开。
  “汪!”阿努比斯叫了一声,似乎是发现了夏思勉没有上车,它一反常态,没有经过沈确的允许便跳上了副驾驶座,还抬起两只前脚趴在窗户上,朝着窗外又叫了两声。
  沈确没有计较,而是顺着它安抚道:“好了阿努比斯,我们回家了。”
  “嗷呜呜——”阿努比斯仰起脖子发出像是狼一样的嚎叫,又继续朝着窗外狂吠,不止如此,还抬起两只前爪挠起窗户来。
  “阿努比斯!”沈确厉声呵止,阿努比斯停下动作,扭头看了沈确一眼,见沈确没有停车的意思,又继续扒窗,嘴里仍不住地嚎叫着。
  沈确当然懂阿努比斯的意思。
  它要夏思勉。
  沈确靠边把车停下,见车停了,阿努比斯似乎以为是自己扒窗的效果,两只前爪扒得更卖力了。
  “阿努比斯!”沈确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阿努比斯听出了他在生气,总算是停下了动作。
  沈确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冲阿努比斯发了这么大的火,他甚至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呢?
  因为阿努比斯不听自己的话,不肯安静下来。
  因为阿努比斯不听警告,扒窗会弄伤内饰。
  还是因为,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夏思勉的伤心,却还是绝情地带走了阿努比斯,拆散了他们,对自己感到生气?
  那自己呢?阿努比斯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分明阿努比斯也喜欢自己。
  自己和夏思勉分开的时候,阿努比斯也曾因为不愿意和自己分开,像此刻这样焦躁地向夏思勉抗议过吗?
  凭什么,自己只能被动选择,又凭什么,只能自己是那个被抛下的人呢?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孩子气的向阿努比斯放狠话:“阿努比斯!你只能选一个,我和夏思勉,要么跟我,要么跟他。”
  听完沈确的话,阿努比斯又哼哼唧唧地哀嚎起来,左顾右盼,肉垫一下一下踩在副驾驶座的真皮坐垫上,是肉眼可见的焦虑。
  “阿努比斯,只能选一个,我,”沈确说着朝阿努比斯伸出左手,“夏思勉。”又伸出右手。
  小狗很简单,不懂人情世故,只跟从自己的内心,你把选择摆在它的面前,它就会抬起它的爪子搭上来,做出它心中的选择,甚至不用犹豫。
  吃饭和洗澡,选择吃饭。
  出去玩和在家里,选择出去玩。
  夏思勉和沈确,选择沈确。
  以前夏思勉总不厌其烦地领着阿努比斯到沈确面前,像是做汇报表演那样,经过一番浮夸的前摇,胸有成竹地让阿努比斯做出选择,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怎么商量的,但只要到了沈确面前,阿努比斯一定会带着对夏思勉的嫌弃,毫不犹豫地选择沈确。
  自己就是这么狡猾,到了这一刻,也还是要打安全牌。
  如果选择是阿努比斯做出来的,自己心里的不安应该就会消失的吧?
  阿努比斯看着沈确,并没有做出选择。
  沈确又重复了一遍:“阿努比斯,你要和谁在一起,沈确,夏思勉。”
  沈确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阿努比斯就已经把爪子搭在了代表夏思勉的右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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