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展厅里的人比想象中多，蔡瑾舟的画风绮丽，一跨进展厅，就如同置身于五彩梦境。
　　乐伊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范添翼担心他们两个人来画展不安全，询问是否需要陪同的时候，自己拒绝了他。
　　察觉到林素清牵着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乐伊回过头，视线便和林素清对上了，林素清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她的口型，乐伊读懂了她的意思，她在说：“别怕。”
　　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对啊，自己不是一个人，不止有林素清，还有滨海分局大案组的刑警们，他们也正在暗中保护着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好在蔡瑾舟的画足够吸睛，展厅布置也创意十足，大家都端着手机拍画，或者借着画和布景摆拍，并没有人发现展厅里还有个大明星。
　　两人逛了一阵，乐伊才逐渐放松下来，也能静下心来欣赏蔡瑾舟的画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画这些画的人住在自己隔壁，和自己以姐妹相称，每次回国都会给自己带礼物，虽然有时候自己在外地工作，直到他离开都没能回家，但她真心实意把蔡瑾舟当朋友，因为蔡瑾舟是她认识的人里，少有的不把她当大明星对待的人。
　　乐伊知道蔡瑾舟是一个内心世界丰富多彩的人，看到蔡瑾舟的画，她就能够想象出，蔡瑾舟是在很多的爱里长大的小孩。
　　乐伊看着画出神，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恍惚间回过头，就见撞到自己的人一脸歉意向自己道歉：“啊！不好意思！”
　　与此同时，一道视线穿过人群直刺自己的脊梁，乐伊不由得浑身一颤——那个感觉又来了，是那个人，那个人也在这个展馆里！
　　恐惧袭来的同时，乐伊又感受到了一种兴奋，她才不是困兽，她有骑士保驾护航，真正的困兽，是那个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监视者。
　　乐伊没有回应对方的道歉，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个视线的主人，周围人声嘈杂，都被她通通过滤，她只想抓住那个暗中窥视着自己的老鼠。
　　“天呐……你是乐伊？我是你的粉丝，我特别喜欢你！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哇！真的是乐伊！”
　　“不好意思，这是私人行程！请把手机放下，不要拍照录像！感谢！”林素清抬手去挡那人的手机镜头，可旁边听到动静的人都看了过来，林素清知道坏了，她们很快就要被“围攻”了。
　　乐伊被人撞到之后，行为有些反常，她没有回应对方的道歉，也没有躲开，而是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林素清慌了，压着嗓子向叶锦书求救：“伊伊被认出来了，你们在哪里，赶紧来救驾！”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乐伊，都朝着她们靠了过来。
　　看到众人朝自己靠近，乐伊却不觉紧张，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她终于能看清他们的脸了，她兴奋得几乎要尖叫出来——她就要抓到那个人了，今天，她终于就要看清那个站在她床边那个人影的脸了！
　　“啊！乐伊！你真人好好看！”
　　“乐伊，我是你的影迷，我们能合个影吗？”
　　“乐伊……”
　　“乐伊……”
　　不同人的声音灌进耳朵里，乐伊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氢气球，双脚逐渐离地，就要飘起来，成为蔡瑾舟为他们创造出的这个绮丽世界的一部分。
　　见人群向乐伊挤了过去，冉季拔腿就要上前，却被叶锦书拦了下来，冉季扭过头，只见叶锦书和沈确正飞快确认每一个人的脸，像是两台正在高速运作中的机器。
　　冉季也回头望向人群，这的确是个好时机，如果那个监视者真的存在，他此刻一定就在附近，而看到危险逼近乐伊，他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在人群中，沈确捕捉到了那张可疑的面孔，这张脸，昨天晚上还出现在他的电脑显示屏上。
　　“吵什么！”
　　石破天惊的一声怒吼传来，沈确一怔，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出现了小猫哈气的画面。
　　“这里是我的画展，不是粉丝见面会！乐伊是我的朋友，她是来看我的画的，请你们有点边界感！把手机上拍到她的照片都删了！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拍摄他人照片，这是侵权行为！画，你们要看就安安静静地看，不看，就给我滚出去！”蔡瑾舟越说情绪越激动，撸起了袖子，最后一句吼完，脸都涨红了。
　　可围观众人却愣是被他唬住了，纷纷收起手机，悻悻退开了。
　　大案组众人挤进人群，叶锦书摆出关切的姿态，问乐伊：“你没事吧？”
　　乐伊有些木讷的摇了摇头，刚要说“没事”，刚还气势汹汹保护了自己的蔡瑾舟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抬手捂住脸，惊慌失措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的声音又夹起来：“岚岚哥哥……你、你怎么来之前也不给我说一声啊！”


第40章 
　　见叶锦书一脸诧异地转头看向沈确,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向了沈确。
　　“沈哥……你们认识？”苏萌萌早知道她沈哥在医疗圈人脉广，但没想到在艺术圈也有人脉, 还是个自己刚在背地里议论过的人脉。
　　还好没说人脉的坏话，苏萌萌暗暗松了一口气。
　　全场沈确最平静，八风不动，答得官方：“今天过来是为了工作，就没有打扰你。”
　　“才不是打扰！你随时来都可以, 不管你来做什么，我都欢迎！”蔡瑾舟边说边用手背蹭自己的脸颊降温, 似乎这时才发觉旁边还有其他人，恍然明白他们是为乐伊而来的，赶忙偏头凑到乐伊耳边问她：“什么情况？怎么有警察跟着你？”
　　蔡瑾舟当着这群警察说完悄悄话还不够，又梗着脖子把耳朵凑过去等乐伊给自己回答。
　　乐伊扫了大案组众人一眼, 见叶锦书没有阻止的动作，便配合地凑到蔡瑾舟的耳边小声答道：“他们是在保护我。”
　　蔡瑾舟这才安心, 都是友军, 不用在岚岚哥哥和好姐妹中间极限二选一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鼓起勇气的英雄救美, 很可能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行动计划。
　　蔡瑾舟抬手捂住嘴, 忽闪的大眼睛看向沈确，眼里都是不知者无罪。
　　“我刚才……是不是干扰到你们了？”蔡瑾舟问沈确。
　　沈确突然觉得叮当也挺可爱的。
　　“没事，谢谢你刚才保护了乐伊。”
　　沈确的语气很温柔, 并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蔡瑾舟有点骄傲了，仰起下巴回道：“毕竟伊伊是来给我捧场的, 我当然要保护好她啦！”
　　乐伊这才想起正事，忙对叶锦书说：“刚才！我感觉到他了！他就在我身边！他一定也在这个画展！”
　　叶锦书唇角一勾，悠悠道：“那就很好办了，”说着看向蔡瑾舟，“大画家，你们这里是实名预约进场的，门口的闸机上，应该有现场所有人的入场记录吧？”
　　蔡瑾舟点了点头。
　　“那行，萌萌去准备一下手续，一会儿和雪明去导一下名单，”叶锦书又转头示意沈确，“老沈，你和松鼠送乐伊和素清回家吧。”
　　关键时刻这人还是挺上道的，沈确配合地点点头，接受了叶锦书的安排。
　　但蔡瑾舟接受不了，他还沉浸在见到岚岚哥哥的喜悦里，可下一秒岚岚哥哥就要走了。
　　“不看展了吗？我调安保过来护着伊伊，看完再走吧……”蔡瑾舟极力挽留。
　　乐伊经过刚才那一遭，也没有心思再欣赏蔡瑾舟的大作了，便委婉道：“我继续留在这里，也会影响其他人看展，下次有机会，我去你国外的展，到时候再好好欣赏，”安抚完蔡瑾舟，她又向沈确客套道，“不麻烦两位警官，我给添哥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就好……”
　　乐伊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屏幕却被叶锦书的手盖住了，视线被手背遮挡，乐伊抬眼看向叶锦书，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继而浑身又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是他吗？”乐伊颤声问。
　　叶锦书面带微笑：“现在还没法下定论，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向他求证清楚的，接下来你该怎么做，沈警官会告诉你的。”
　　*
　　沈确和张淞栩回到滨海分局的时候，苏萌萌和郭雪明也已经回到局里了，从蔡瑾舟那里得到的名单上，司机范添翼的大名赫然在列。
　　乐伊刚才依照沈确的指示，先打电话给San姐报备，告诉她自己在画展被认出来了，可能被拍了照片，让公关部门关注一下舆情，San姐果然火冒三丈，警告乐伊不要再乱跑，在家“好好休息”。
　　乐伊转头又给范添翼打了电话，说自己在画展被认出来了，引起了骚动，警察出面了，现在送自己回家，刚给San姐打了电话，被San姐禁足了，至少今天不会再外出了，让他剩下的时间自行安排就好。
　　一切顺理成章，从范添翼的反应上看，他似乎也没有多想。
　　“范添翼现在的行踪掌握到了吗？”沈确问苏萌萌。
　　“嗯，老大和小季跟着他呢，只是跟着乐伊进展馆，他肯定会说自己跟去是为了偷偷保护乐伊，老大让我们继续排查他的社会关系。”
　　“嗯，没事，如果真是他，总会露出马脚的……”这点沈确倒不怀疑，只要锁定了对象，证据就是会慢慢浮出水面。
　　“对了沈哥，你不老实啊！”苏萌萌突然摆出一脸八卦，张淞栩会意过来，也跟着露出个八卦的坏笑来。
　　沈确面不改色，问她：“我又怎么了？”
　　“背着我们，认识那么厉害的小帅哥，我们在车上讨论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认识他？是不是想骗我们背地里说他坏话，就好拿捏住我们？”
　　苏萌萌说完，张淞栩哽了一下，两人视线对上，他便知道这话是苏萌萌的铺垫，索性佯装纠正她，直入主题：“不是，萌萌，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沈哥和他的关系吗？”
　　苏萌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势问沈确：“那……沈哥，你们什么关系啊？”
　　“他是我妈妈同学的儿子，小时候我们在他们的同学会上一起玩过。”沈确好脾气地回答。
　　“就这样？”张淞栩不信，但沈确看上去实在太坦荡。
　　“那不然呢？”
　　“可是他叫你‘岚岚哥哥’耶，”苏萌萌坏笑，也不打算放过沈确，“只是小时候见过，会叫得这么亲热？而且他一看到你，脸都红成那样了，你要送乐伊回去，他也一直在挽留，你们走的时候，看他失落的那样……你不会打算告诉我，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