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因为是萌萌姐让我发的，现在这条突然爆了，我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的行动带来影响……”杨柯西说着，又低下头滑开屏幕，确认苏萌萌没有回复自己消息，又下意识点开了番薯app，下滑刷新，各个数据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既然是苏警官让你发上公开平台，那么这条帖子爆没爆，警方应该都有相应的应对策略，就算她现在没有回复你，警方也有专门负责舆情监控的部门，如果情况不可控了，他们内部自然会通知到位，警方会直接出面，要求平台方限流或者屏蔽，所以你不必太紧张。”
　　杨柯西听得入神，不由得张大了嘴，夏思勉话音一落，她急忙追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如果是因为担心会给警方造成影响而感到焦虑，你现在就可以放宽心了。”
　　杨柯西长舒了一口气，竟然有点想哭：“萌萌姐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也不敢打电话给她，我还在想，要不要再过半个小时，如果萌萌姐还没回复我，我就给她电话……我真的不用给她打电话吗？”
　　“嗯，没关系，如果你给她发了消息，看到消息之后，她会回复你的，如果对他们的行动有影响，她也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杨柯西点了点头，又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亮了手机屏幕，滑开，刷新，重复着一连串动作，但似乎也没有仔细查看评论区的内容。
　　向他人寻求保证，以确定自己的言行没有问题。
　　无意识中重复无意义的行为，却回避更深入的下一步。
　　过度警觉，坐立不安。
　　从夏思勉进入病房起，杨柯西的所有言行都在表现她的焦虑，即使现在表面上她接受了夏思勉说的，焦虑却没有停止。
　　“你有看网友的评论吗？”夏思勉顺势问她。
　　“我，看了一些，看不全，太多了……”
　　“对于网友的评论，你怎么想？”
　　“我……”杨柯西咬住下嘴唇，犹豫片刻，才说，“之前网友不相信我说的，说我是想要起号，那时候我的账号上还有我发的一些日常，现在这是个小号，没有其他的内容，只有我和婶子的合照，网友看来，肯定更觉得我是想要起号吧……”
　　“你很在意网友说你‘起号’吗？”
　　“可我不是在起号！”杨柯西抗议道，可说完又连忙向夏思勉道歉，“对不起，夏医生……”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在起号，也知道你刚才的否认，对我没有恶意。被人误解，的确会感到不舒服，但是你得接受，我们不能控制别人的思维，任何一件事情，都有被误解的可能，只要基数够大，就一定有否定的声音，很遗憾，我们没法要求所有人都一致地认同我们，但我们能做到保持自己的内核稳定，比如，比起陌生人，我更愿意相信我自己对自己的判断，只要我做的是我坚信正确的事情，别人的否定对这件事的结果不会产生分毫的影响，就由他说去吧。”
　　听完夏思勉一席话，杨柯西心里好受了一些，虽然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短暂的，说不定夏医生走出病房了，刚才的焦虑感又会卷土重来。
　　“不过我这番话带给你的镇静效果，估计只能到我离开这间病房的那一刻。”
　　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杨柯西倒吸了一口凉气。
　　“终究，还是得你自己打从心底放下才行，但你也不用急于求成，更不要责怪不能立马接受这个观念的自己，”夏思勉说着，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转了转，“我们的思维模式受到生长环境的影响，是在长期训练下形成的，但绝不是不能改，所以，你可以慢慢来。”
　　“那我可以怎么做？”
　　“教你一个办法。”
　　杨柯西双眼放光，看着夏思勉。
　　“这个方法随时随地都适用，只用数数和呼吸就好，我们叫它‘478呼吸法’，记住这三个数字，先用你的鼻子吸气，数4秒，然后屏住呼吸，数7秒，再用嘴缓缓呼气，数8秒，循环四到五次，你会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短时间内的紧张焦虑感也会得到缓解。”
　　夏思勉讲解的时候，杨柯西就已经听话地在照做了，夏思勉配合着她的呼吸，也陪着她一起使用“478呼吸法”，循环了四次，杨柯西恢复了正常的呼吸，有些惊喜：“好像真的觉得放松了许多诶！”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想通这件事，放过自己，不要给自己徒增压力。相信警方，他们很厉害的，就凭你，应该闯不出他们收不了场的祸，更何况发帖是警方要求的，你放宽心，听他们的安排就好，至于网友的评论，你自己想看吗？”
　　杨柯西下意识摇了摇头，可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害怕被那些评论的内容影响，但是其实我的内心，还是想要知道网友怎么看的，之前那条帖子，除了说我起号的网友，也有很多真心给我建议，还鼓励我的网友，好多评论，看得我眼眶都湿了，可惜我把账号注销了，没能看完，一一回复他们……”
　　“那，现在我陪你一起看看，如何？”
　　*
　　“刚才面馆的老板，年龄在40至45之间，据她回忆，杨兰到汶口村的时候，她只有几岁，并且杨兰比她小，那么居民户籍资料上显示的杨兰41岁就存疑了。”沈确分析。
　　“是的，而且刚才老板说，婶子是作为养女过继到杨家的，这和杨柯西说的情况也是符合的。”张淞栩手里把玩着宾馆每个房间配送的矿泉水。
　　“而且沈哥在问老板杨兰为什么不反抗的时候，老板有提到杨家父子会打她。”郭雪明也补充。
　　冉季犹豫着小声开口：“但之前我们在会上讨论，不是说村子里的人很可能是知情默许的吗？刚才老板对于杨兰嫁给杨帆，似乎也很不满……”
　　“老板的年龄和杨兰差不多大，如果杨兰一开始出现在村子是以杨志全养女的身份，她可能不会有那么强的感知，可能老一辈，或者家里有类似情况的家庭会心照不宣，老板会感到不满，一来是她们一家已经离开汶口村到镇上了，和村集体的关系已经断开了，没有共同利益，自然不必维护，二来我猜，她大概和杨兰有些交情，同为女性，会对杨兰产生共情，只是我想不通，她和杨兰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好到杨兰愿意给她分享自己的秘密，但杨兰分明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杨柯西……”
　　沈确的话还没有说完，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夏思勉。
　　除了特意偏头竖起耳朵做好光明正大偷听准备的张淞栩，郭雪明和冉季都懂事地偏开了头。
　　沈确叹了一口气，虽然夏思勉现在粘人，但他清楚自己在工作，不会在工作时间打电话来撒娇，很显然是正事。
　　沈确接通电话，夏思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岚岚，我刚从杨柯西的病房出来，你们让她发的那条帖子，被官方推流，又爆了。”
　　沈确一怔，又很快回过神来，吩咐张淞栩：“松鼠，快看看杨柯西的番薯账号，她发的那条又爆了。”
　　“啥？”张淞栩大惊，一边掏手机一边吐槽，“小姑娘这是什么先天网红圣体！天生带爆吗？这不是新注册的账号吗？都发了两三天了，怎么今天爆了？”
　　说话间，沈确的手机显示有来电呼入，是苏萌萌打来的，他忙对夏思勉说：“谢谢，萌萌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好，”夏思勉顿了一下，又说，“你们放心，我会时刻关注杨柯西的情绪，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电话。”


第104章 
　　“沈哥！”沈确刚接通电话, 那头就传来苏萌萌急切的声音，“小西发在番薯上和婶子的合照那条帖子又爆了！连公安部都关注到了，上面直接指定他们延市市局打拐专项组来处理, 刚才我们还在吃饭，龙队就被局长紧急叫回去开会了。明明是关联案件，但他们却对我们只字不提，还保持着之前的口径，让那个驻村警员明天再带我们去汶口村, 今天安排我们先回酒店休息，要不是我在洗手间里听到了他们局警员打电话, 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叶锦书呢？”
　　“找了个借口，跟着他们回局里去了……老大让我跟你说，估计他们部署好后，会连夜赶去汶口村。”
　　沈确听完苦笑, 他当然懂叶锦书的意思。
　　“知道了，我们四个现在就出发去汶口村。”
　　“哦！对了沈哥, 今天那个驻村警员给我们看了他们派出所里手写的居民户籍, 有之前婶子迁入杨志全家的记录，婶子是因为父母双亡被过继到她叔叔杨志全家，但为了合理化她和杨帆的婚姻, 又说她的父亲和杨志全并不是亲兄弟, 她的父亲也是杨志全的父亲在路边捡的……总之，虽然漏洞百出，但当年的确走了流程, 婶子如果真是被拐卖来的, 在上户这个环节就有问题了……”
　　沈确轻笑一声，他一点也不意外, 如果杨兰之前是黑户，这么多年人口普查没有查出来，充其量算是户籍警的失职，但如果杨兰一开始就迁入了杨志全家，那这可就和派出所脱不了干系了。
　　“我们保持联络，医院那边你不必担心，夏思勉会关注杨柯西的状态。”
　　沈确挂断电话，视线依次扫过三人，道：“看来是不能休整了，我们得立刻出发去汶口村。”
　　“什么情况？”张淞栩追问。
　　“上车说吧，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和杨兰接触，才能够确保我们得到的信息是真实的。”
　　*
　　郭雪明在山路上也把车开得飞快，坐在后座的张淞栩和冉季紧紧抓住扶手，也还是随着转弯被甩来甩去。
　　“雪明，我的好哥哥，我们其实也没有这么赶时间的……”张淞栩难得委婉。
　　“还是赶的，刚才萌萌的意思，不是说他们市局打拐专项组也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吗？”郭雪明扶着方向盘，过弯甚至都没有踩刹车。
　　沈确抬眼扫过后视镜，刚好看到张淞栩抓着扶手的左手已经伸直了，整个人被甩得压到了冉季的身上，冉季被甩得贴在了车窗玻璃上，随着车身回正，两人刚回归坐姿，很快下一个弯又来了。
　　沈确轻咳了一声，说：“雪明，是可以慢一点，安全第一，他们从延市到东平镇也得开两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