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狂（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
　　他的舍友在公共区乱搞，他则在外面被商明诀追问什么时候搬离公寓。许多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实话实说了。
　　许多钰：“房租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下个月我就开始找房子。”
　　商明诀：“不用找，许多钰，我有一套公寓给你住。”
　　没想到商明诀会这样说，许多钰愣了一下。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在商明诀危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以商明诀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果然商明诀又说：“那套公寓离你读的大学很近，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
　　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
　　被通勤时长搞得焦头烂额、心力憔悴的许多钰狠狠心动。
　　但是……
　　许多钰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读大学？”
　　他上次有跟商明诀说过他在哪所学校读书吗？许多钰记得好像没有。
　　商明诀没做任何隐瞒，直白道：“这几天我让保镖跟着你。”
　　许多钰眼睛睁大，轻轻“啊”了一声。
　　商明诀向他解释：“许多钰，我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找到你，让保镖跟着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原来是这样。许多钰点点头，感叹了一句：“我一点都没发现那些保镖。”
　　商明诀说：“我没让他们打扰你。”
　　许多钰一面感慨保镖的专业性，一面又觉得自己实在太缺乏警惕性，被人跟踪了好几天居然一点都没发觉，好在这份跟踪是善意的。
　　许多钰忽然想到什么，关心了一句：“要害你的人抓到了吗？”
　　商明诀“嗯”了一声：“已经全部抓住，以后不会再有人跟着你。”
　　“抓住就好……”
　　许多钰正打算安慰商明诀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太尽兴了，他刚才打开房门，竟然没吵到里面那两个人，隔着一扇门板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暧昧声。
　　“……”
　　商明诀皱了一下眉，说：“许多钰，里面很吵，我们换个地方吧。”
　　犯事的人不是许多钰，但他替房内的人尴尬，胡乱应了一声：“……好。”
　　真是要疯，他怎么摊上这么奇葩一个舍友！
　　-
　　许多钰坐进商明诀的车里，车子缓缓行驶出这条秩序混乱，充斥着难闻气味的街道。
　　他们没去喝咖啡，商明诀带许多钰去了那套公寓。
　　许多钰以为只是一套小公寓，没想到是一个大平层公寓，装修风格是很经典的美式乡村风，整体基调温馨复古。
　　开放式的厨房、复古的吊灯、宽大的布艺沙发、木桌配圆腿，米白色的地毯，还有一面可以看到中心湖公园的落地窗。
　　视野开阔通透，地段闹中取静。
　　这种公寓租金少说一个月也得六七千美刀。
　　许多钰瞠目地站在玄关，张张嘴：“这会不会太大了？”
　　商明诀以为他是担心卫生问题：“会有人定期来打扫。”
　　“……”
　　他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没当过有钱人，但许多钰大概是有点理解的，如果他是商明诀，在外海购置房产肯定要选大户型，好地段，这样才有升值的空间。
　　商明诀是一个行事果决的人，问他：“许多钰，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许多钰还要在这里读三年的书，真要搬进来住三年，一月房租算七千，三年就是二十五万，还是美刀。
　　对于商明诀的邀请，他本来是非常不好意思的，但此刻莫名很想笑。
　　商明诀盯着许多钰翘上去的嘴角。
　　许多钰唇上的气血很足，纹路浅，但商明诀视力好，把他细细的唇纹看得很清楚。
　　商明诀的心动了一下，走近许多钰，叫他的名字，问他：“许多钰，你笑什么？”
　　许多钰很想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住，眼底都有了笑。
　　从来没有人像商明诀这样，简直要把他的名字当作逗号使用，每句话里都有一个“许多钰”。
　　这种说话方式很怪，一板一眼的，有点像人机。
　　许多钰当然不敢告诉商明诀实话，他把蛐蛐商明诀的话藏起来，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没什么。”许多钰避开商明诀的视线：“就是感觉你总叫我的名字。”
　　商明诀的视线落在许多钰好看的眉眼，很是直言不讳：“你的名字很好听。”
　　许多钰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商明诀，又飞快垂下。
　　作为销售，许多钰擅长夸奖，也经常夸别人，当然他也经常被人夸，但商明诀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说话口吻，冷不丁冒出一句夸，让许多钰感觉很怪。
　　许多钰略有点不自在，明明眼皮不痒，他还是抓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商明诀又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回他：“不用谢。”
　　随后又问：“听保镖说，你好像在做兼职？”
　　许多钰：“嗯。”
　　商明诀：“是缺钱吗？”
　　他表情平和，语气也平和，许多钰不觉得被冒犯，摇了一下头：“不完全是为了赚钱，我来这里读书的时候没什么朋友，不想孤零零的，就随便找了点事做。”
　　商明诀“嗯”了一声。
　　-
　　经过深思熟虑，许多钰最终还是搬进了那套公寓。
　　商明诀是真心想要表达感谢，而他也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住所，这是一举两得的事，许多钰也就劝自己接受了商明诀的好意。
　　在舒适的大公寓住了将近一个月，许多钰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英明的。
　　这里不仅视野开阔，供暖充足，洗热水澡都方便，不像原来的小公寓，花洒淅淅沥沥的，像造反的前列腺。
　　这期间商明诀来过四次，有时候会留下吃饭，有时候是饭后过来的。
　　商明诀很忙，他不主动过来，许多钰跟他毫无交集。
　　转眼到了圣诞夜。
　　街上过节的气氛浓厚，到处都是挂着彩灯的圣诞树，还用彩色的字母拼写着“Merry Christmas”，商场里放着经典的圣诞歌。
　　学校放了三周假，许多钰利用假期做兼职，直到圣诞夜这天，他才抽出半天时间跟朋友们过节。
　　作为北方人，不管过什么节几乎都要吃饺子，洋节也不例外。
　　聚餐的大多数都是北方人，很统一地抛弃披萨，以及口感很柴的烤火鸡，选择了包饺子。
　　一群人里真正会包饺子的其实很少，许多钰作为主力军，指挥着大家。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家都喝了酒，许多钰也不例外。
　　许多钰酒量一般，但因为喝得少，倒是也没有醉。聚餐结束往回走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街道两侧的商铺闪烁着霓虹灯，还有戴着红帽子跟围脖的雪人，整条街都星光闪烁，如梦如幻。
　　许多钰到家时，围巾上沾着几撮雪，鼻尖也冻红了，他拂开那些雪，在外面跺了跺脚，才踏进入户门厅。
　　门口的保安为许多钰打开门，祝福许多钰圣诞夜快乐。
　　许多钰表达了感谢，给了他十美元的小费。
　　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许多钰乘电梯到了楼层，脸被暖气烘得又热又麻，他解下围巾，不小心碰到了门锁。
　　许多钰没太在意，正要录指纹解锁时，房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玄关亮着灯，商明诀黑衣黑发，衬衫领角绣着了一点金，许多钰恍惚了一下，看成了一撇星光。
　　商明诀眼睛敛下，落在他身上：“许多钰。”
　　许多钰骤然清醒，下意识叫他“商先生”，还问：“您怎么在这里？”
　　商明诀站在光线很亮的地方，把许多钰看的非常透彻：“许多钰，你喝酒了？”
　　许多钰手里还抓着围巾，下意识闻了一下：“有酒味？喝了一点，没喝太多。”
　　商明诀没说话，自上而下地注视着许多钰。
　　许多钰皮肤白，角质层好像很薄，一冷一热交替，面皮晕了层淡淡的红。不知道是喝过酒的缘故，还是被冷风吹的，他眼睛有点湿润，黑眼仁显得格外明亮。
　　许多钰被堵在门口不自知，处在惊讶中：“过节还出差啊？”
　　圣诞节连着休息日，因此上班族连休三天。
　　商明诀很直接地说：“不是来工作，是来看你的。”
　　许多钰微微一愣。
　　商明诀提醒他：“你之前说不想孤零零。”
　　商明诀眼睛漆黑，表情沉静，总是用这种淡然的口气说着吓许多钰一跳的话，许多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商明诀解释：“我不确定今天几点能来，就没跟你说。”
　　许多钰垂着眼，低声“哦”了一句。
　　又觉得敷衍，赶忙抬头，问他：“你吃饭了吗？有饺子，还是温的。”
　　今天饺子包了很多，每个人都拎回去一份，许多钰准备明天早上吃。
　　商明诀说：“吃过了，在飞机上。”
　　他挪开身体，让许多钰进来。
　　许多钰提着饺子跟在商明诀身后，默默地换上居家的拖鞋。
　　许多钰刚把那盒饺子放进冰箱，商明诀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把纸袋递给许多钰。
　　许多钰以为是圣诞礼物，低头一看居然是书。
　　更准确地说是他新学期的课本。
　　他们学校的教材需要自己购买，单本新书要一百多美刀，所有教材加起来一千多美刀，非常吓人的支出。
　　所以大家都选择买二手，或者花钱租书。
　　商明诀买的是新书，这要是在国内许多钰也就收下了，毕竟国内教材便宜。
　　许多钰忙摆手：“不用了，一个学姐已经答应借我书。”
　　商明诀说：“已经买了，你借的那套书留给需要的人吧。”
　　商明诀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多钰只好接过天价教材：“谢谢。”
　　“许多钰，你困了吗？”商明诀盯着许多钰半垂的眼睛：“眼皮变成了三层。”
　　啊？
　　许多钰下意识摸了一下眼睛：“……有，有吗？”
　　商明诀“嗯”了一声：“左边三层，右边还是两层。”
　　许多钰抓了抓左边的眼皮，睁大一点眼睛，把那层多出来的褶皱撑平了：“没有很困，还好。”
　　商明诀看着许多钰手指上那枚小痣，说：“困了就去睡吧。”
　　许多钰喝了酒，现在确实犯困。
　　但商明诀千里迢迢过来，没说两句话，他就回房去睡觉，总感觉不太礼貌。
　　似乎看出了许多钰想法，商明诀又说：“我也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