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狂（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商羡羽什么都没有说，忙着给它戴保护圈，常素慧则怜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商明诀则在一旁给许多钰拍照。
　　所有人都没有被报复，只有何怀宸一个人遭到了嫌弃。
　　因此商明诀合情合理地怀疑，“天鹅”不喜欢花言巧语。
　　许多钰嘴角笑容更大了，顺着商明诀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起错名字了。”
　　商明诀：“嗯？”
　　许多钰：“不应该叫它天鹅，应该叫谛听。”
　　谛听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神兽，可以通过“听”辨别世间万物，尤其是善于听人的心。
　　《西游记》真假美猴王那章，孙悟空与六耳猕猴就曾下地府找过谛听。
　　商明诀摸了摸小狗耳朵：“不用改名，它已经习惯天鹅这个名字。”
　　竟然默认了“天鹅”有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
　　许多钰飞快低下头，压着笑，认真地“嗯”了一声。
　　商明诀看了过来，许多钰连忙去解“天鹅”脖颈的保护罩，随后他听见商明诀再次开口。
　　“天鹅记仇，但记恩，你帮他解开保护罩，就算好长时间见不到它，它也会记住你的好。”
　　商明诀的话像涨潮的海水，把许多钰淹得喉咙失声。
　　这番话很难不让许多钰自作多情，怀疑商明诀把“天鹅”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它记住自己的好。
　　许多钰张了张嘴，声音发紧：“这样啊……”
　　商明诀承认了：“嗯。”
　　许多钰的视线被雨幕模糊了，只感觉风在动，霓虹闪烁，汽车飞驰，好像整座城市都在动。
　　他也像发高烧了似的，手指感知力变差，虚弱得像棉花，拨弄了好几下，才把保护罩的扣子解开。
　　“天鹅”重获自由，显得很活泼。
　　商明诀把它抱给许多钰，它好像确实记住许多钰的好，湿润的鼻头拱着许多钰。
　　许多钰抱着小狗，外面在下雨，他却热烘烘的，整张脸都有点烫。
　　那场高温持续了很久。
　　-
　　到了许多钰的小区，雨势仍旧没有变小。
　　商明诀撑着一把雨伞，大面积地打在抱着“天鹅”的许多钰身上。
　　狗狗在接种疫苗后免疫力会暂时下降，怕它感冒，许多钰牢牢将它裹在怀里。
　　到了小区楼道口，憋了一路的“天鹅”忍不住探出脑袋，鼻头耸动着。
　　商明诀挡在风口，收起雨伞，对许多钰说：“你先带它进去。”
　　许多钰点点头：“好。”
　　许多钰摸着小狗脑袋，快步拐进楼道里，隔绝了外面湿冷的潮气，这才允许它露出头。
　　商明诀拎着一把滴水的黑伞以及一袋东西进来，头发松散地垂下来，眉眼锋利英俊。
　　他走到许多钰身边，低头注视着许多钰。
　　许多钰有点不自在，等电梯的空闲没话找话：“我看天鹅好像不晕车。”
　　他关注的宠物博主养了三只狗，边牧、二哈、萨摩耶，用博主的话讲，聪明的，傻的，不傻不聪明的，只要坐进车里统统是犬界黛玉，只要一个发出干呕的声音，其他两个秒跟团。
　　商明诀：“不晕。”
　　许多钰：“那还挺好，以后能开车带天鹅去远一点的地方吹吹风。”
　　商明诀很自然地问：“你要去吗？”
　　许多钰愣住：“啊？”
　　这时电梯门打开，商明诀侧身给里面的人让了一个身位。
　　电梯里的人走了出来，许多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抱着“天鹅”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合，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商明诀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以后我带天鹅出去吹风，你要去吗？”
　　楼层数字不断变化，许多钰的心率也不断攀升，他听见自己说：“如果有空会去……吧。”
　　他最后一个字很轻，商明诀没有听见：“嗯，等你休息有时间。”
　　许多钰动了动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七楼很快到了，电梯门打开，许多钰率先走下来，摸进单肩包里找钥匙，他抱着狗不太好找，摸了半天没摸到。
　　商明诀看到后将“天鹅”抱了过来。
　　许多钰一时忘了包里揣着雨伞，直接打开拉链，敞开的豁口露出折叠雨伞的伞柄。
　　商明诀也看到了那把伞，目光落在许多钰的单肩包。
　　许多钰耳朵嗡了一声，只感觉一股热气瞬间涌上来，头皮麻了一半。
　　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演，他佯装惊讶：“呀忘了，我包里有雨伞。”
　　也不知道商明诀有没有信了他的演技，许多钰的脑袋恨不能埋进单肩包里，脚趾抠着地，手指飞快地往单肩包里面刨。
　　哗啦一声，钥匙被他刨了出来。
　　许多钰尴尬不失礼貌地冲商明诀笑笑：“找到钥匙了。”
　　商明诀没在意钥匙，盯着许多钰的脸，叫他的名字：“许多钰。”
　　许多钰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心脏砰砰跳着。
　　果然，商明诀说：“你的脸很红。”


第44章 
　　许多钰皮肤白，稍微有点红就非常明显，一眼就能被人发现。
　　被商明诀直白地指出脸红，许多钰只觉得脸上像被沸水滚过一样，好像红得更厉害了。
　　他装得镇定自若，用手扇了一下风：“刚才走得太快，所以一到不通风的地方就有点闷热。”
　　说话时，许多钰直视着商明诀的眼睛，一脸纯良，让商明诀不禁打消了疑虑。
　　他怀疑是自己走太快，许多钰不得不加快步伐跟上他，因此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听着商明诀近乎承认错误的口气，许多钰的耳朵炸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他赶忙转过身，借着开门的契机，偷偷做了几组深呼吸。
　　房门打开，许多钰又恢复了八面玲珑的SA，微笑着说：“商先生，请进。”
　　商明诀站在门口没动，问许多钰：“有地垫吗？刚才踩了不少泥。”
　　商明诀很讲究，也很有素质，鞋底有泥不愿意轻易进入别人家里。
　　很不巧，许多钰家里的地垫送去干洗店了。
　　许多钰问：“一次性拖鞋可以吗？”
　　商明诀很好说话的样子：“可以。”
　　许多钰从柜子里翻出酒店那种一次性拖鞋，鞋底有点薄，质量也堪忧，但商明诀什么都没说地换上了，把滴着水的雨伞留在门外。
　　那可是两万一把的“劳”伞，许多钰真怕丢了，但商明诀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商明诀问他：“吃饭了吗？”
　　许多钰还惦记着外面的伞，随口回答：“六点钟的时候吃了点东西。”
　　虽然是零食，但目前还不算太饿。
　　商明诀似乎知道他还没吃真正的晚饭，把手里提兜递给许多钰：“从家里带的。”
　　许多钰微微一愣，注意力终于从门外的伞回到商明诀身上。下车的时候许多钰注意到商明诀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但以为那是“天鹅”的玩具。
　　“谢谢。”许多钰慢吞吞接过，隐约闻到米饭的香气。
　　商明诀走进客厅，看到许多钰买的两个狗窝：“怎么是两个？”
　　许多钰提着食物站在商明诀身后，低声解释：“我觉得另一个也不错，好多博主的狗都在睡，就一块买了。”
　　商明诀“嗯”了一声，把怀里的小狗放下来。
　　见许多钰还站在原地，商明诀对他说：“你去吃饭，不用管我们。”
　　许多钰的嘴唇动了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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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钰走到餐桌旁，把保温袋里的食物一一取出来，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分量不多，以保证许多钰能吃完。
　　窗外时不时有雷闪过，雨水啪嗒啪嗒地敲击在玻璃上，拖拽出一条条晶莹的水渍。
　　屋内很安静，只有许多钰轻轻的咀嚼声，他咬了一口白灼虾，目光情不自禁地朝客厅瞄去。
　　商明诀把“天鹅”放到睡窝上，俯身给它撸毛，它倒也老实，肚皮朝上地翻来扭去。
　　很温暖有爱的一幕。
　　许多钰的嘴角提了提，商明诀就跟脑后长着眼睛似的，看了过来。
　　许多钰被抓了个正着，眼睛心虚地闪了闪。
　　商明诀这次倒不是抓许多钰偷笑的，他指了指堆在狗窝旁的那些玩具：“这些都是给天鹅买的？”
　　许多钰点了一下头：“是。”
　　商明诀用眼睛数了一下，语气不带任何指责，只是陈述事实：“你买了很多，磨牙棒就有三种。”
　　许多钰的脸又热起来，微弱地辩解：“功能不一样。”
　　橡胶磨牙棒是给“天鹅”磨牙的，小黄鸭毛绒玩具是陪“天鹅”解闷的，磨牙球是让“天鹅”自己遛自己玩的。
　　许多钰认为都挺有用，甚至感觉缺一不可，因此全都下单了。
　　最近他一直在刷萌宠视频，被种草了不少好物，客厅堆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快递还在路上……
　　许多钰觉得有点丢人，他身为奢侈品柜哥是最该了解资本设下的消费陷阱，结果还是没躲过去。
　　商明诀拿起小黄鸭毛绒玩具，闻到洋甘菊的味道，跟许多钰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问许多钰：“你洗过？”
　　“那个小黄鸭吗？”许多钰点点头：“洗过的。”
　　许多钰觉得这个毛绒玩具很可爱，质量也很好，就算“天鹅”不喜欢，他也可以摆在家里，昨天就把它洗了。
　　商明诀把小黄鸭放到“天鹅”面前。
　　“天鹅”闻了闻，不感兴趣，倒是把狗骨头形状的橡胶磨牙棒叼在嘴里，爪子固定着磨牙棒，摇头晃脑的，咬得不亦乐乎。
　　商明诀收起了小黄鸭。
　　许多钰吃完饭，雨势比来之前小了不少，“天鹅”趴在睡窝上打盹。
　　许多钰轻声轻脚地走过去：“它困了？”
　　商明诀给许多钰让出一个座位，许多钰也就坐到他身旁，看着埋头苦睡的“天鹅”。
　　窗外雨声淅沥，玻璃上晕着淡淡的光源，许多钰跟商明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并排坐着，气氛却莫名和谐。
　　许多钰很放松，身体跟思绪处在一种轻盈的零重力状态。
　　他难得像今天这样，尤其是在顾客面前，要时刻微笑，向顾客提供情绪价值，探寻对方的需求，不能让话落在地上，保持绝对的专注与专业性。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天鹅”的前肢突然抽动了，幅度很小，时间也短，还呜咽了两下。